《[猎人] 十三》末日新房客

3、1992

　　（一）

　　一个从流星街出来的小孩，要怎么在这个世界存活呢？
　　一个可以在流星街活下来的人，在任何地方也可以活下去。

　　在流星街的3年，我学会了杀人，抢夺，挨打，挨饿，放弃尊严，不择手段。如果一个人可以做到这些，活下去至少不是难事。
　　但我还想要变强。
　　1992年，当我来到天空竞技场200层的时候，遇到了西索。那年，我12岁。

　　“谁？”强大的压力让我透不过气。
　　“小妹妹，要上到这里来，还早了一点哦~”他阴晴不定的脸，就像手中的扑克牌，即使是笑，也让人心噤，“就当是魔术师的忠告好了~”
　　“如果是因为我不会念，你能教我吗？”
　　“魔术师是没有徒弟的。不能让你知道我魔术的秘密哦~小~果~实~”

　　眼前的男人叫西索，在当时的我心中，是绝对强大的存在。天空竞技场里不会有不认识他的人。他在赛场上，就像是喜怒无常，反复不定的王，根据自己的喜好来主宰生死。
　　其实也并非喜好。他只会留下有潜力的人的性命，等到他日那人成熟，再来品尝收获的快感。他只喜欢与强者决斗。
　　最重要的一点，从我走进天空竞技场后，他就在等待我。
　　等待我不再青涩，等待我可以与他一战。

　　“想到总有一天会毁掉自己新手养育的小孩，所以担心到时候会舍不得么？”
　　“恰恰相反，如果是自己一手培养，那就会因为太过熟悉而失去兴趣了~”西索用手敲了敲额头，露出惋惜的表情。
　　“自己和自己的战斗，不是应该很精彩才对么？自己教出来的人到底能不能胜过自己呢~而且即使是自己，也是无法完全了解自己的吧。”我一定要引起他的兴趣！
　　“听起来好想有点意思。”他缓缓走过来。
　　“我也不会一直跟着你。但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都可以做。”
　　“真是个有趣的小果实~”他蹲下拍了拍我的头，“不过我总是反复无常，如果有一天我对你失去兴趣了，说不定会直接杀掉你哦~”
　　“不会有那天的~”我摹仿他说话的强调，“总有一天你会发现留下我绝对比杀了我有用。”

　　“诶~为什么你的房间这么好，跟一般的200层不一样吧，果然不一样吧！”一进到西索的房间我就发出了惊呼。这绝对不会是一般200层的豪华房间吧。不过，与其说是豪华，更贴切的说法应该是很有格调。
　　看着我在偌大的房间东摸摸，西碰碰，西索只是带着笑容坐下。有的人的笑容很温暖，有的人的笑容却让人心惊胆颤。但好像只有这个人的笑容，即使看起来是那么温暖，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自觉低他一等。
　　“所谓‘念’，就是指能自由操控身体中溢出的‘气’。不过这些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缠，绝，练，发什么的。”西索懒洋洋得把玩着手中的扑克牌，“知道念却还不会使用，即使今天我没有出现，你也一定会在200层比赛之前找上我。你应该是想要我帮你强行唤醒念吧。——为什么，如果是你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自己唤醒了，为什么这么着急，想要去做什么坏事呢？”
　　关于西索现在看着我的眼神，一般人会称之为有杀气。我却觉得是种逼着人说出实话的强大压力。
　　一定不能逃离他的眼神。
　　“关于念，我确实是在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不过我尝试自行唤醒已经试了快1年，还是没有办法。”
　　“如果真是这样，你强行唤醒的话，死亡的几率是很大的哦~”
　　“我已经有觉悟了。”
　　“如果因为这样就死了我可舍不得~不过如果无法掌握念的话也就没有意义了~”西索对我招了招手，我立刻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那我就开始了。”

　　虽然这么说可能会很奇怪，当时的我却觉得西索的气很温暖，不同于自己冷冰冰的气息，让人依赖。
　　为什么这样一个反复无常爱说谎的人却可以让自己觉得可以对他无限制的信赖？
　　不对，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也没有任何人，值得信任。

　　（二）
　　之后的1个多月我不停地进行四大行的练习。
　　变强的心很强烈。
　　不想成为被西索丢弃的玩具的心，也很强烈。

　　“呀~小果实已经可以做到这个程度啦~”
　　等我听到声音的时候，西索已经像鬼一样站在我身后了。这里离门好歹也有好几米的距离，更不幸的是我好歹也是面朝门坐的，但对于突然出现的他竟然没有一点知觉。
　　“今天晚上怎么会有空过来，没有女人去找你所以很寂寞吗？”确实，这1个多月能见到西索的机会实在是少之又少。没有比赛的白天他就会消失在天空竞技场，而自从一天晚上我被他房间里的女人吓出来之后就在没有晚上去找过他。
　　“小果实是吃醋了吗~”西索用手撑着下巴，“对了，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虽然小果实也很好听，不过我的小果实也不少~”
　　名字吗。我的名字又是什么呢？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被飞坦捡回去不久，他看着狼吞虎咽的我，如是说。
　　我从食物中抬起头，茫然的摇了摇头。
　　“那叫你小十三好不好？”
　　“为什么是十三？不对不对，数字也可以用来做名字吗？”我疑惑。
　　“最近我在数天上经过的飞行船。我想要在数到100的时候离开这个地方。今天刚数到13，就看见了你。”飞坦兴致勃勃地看着我，“所以我想，十三一定是幸运的意思。”
　　“诶，你要离开这个地方吗？”我很担心的望着他。
　　“放心吧。”对于从来抓不住说话重点的我飞坦哈哈的笑着，“如果要走，一定会带上你的。”
　　那是承诺吗？
　　我一直以为是的。
　　可现在的你知道了吗？
　　十三的意思，是背叛和不幸。

　　“小-果-实~”西索的声音让我从回忆中清醒，“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吗~对自己的名字有这么愤恨吗？~”
　　“我没有名字。”
　　“太好了~那我给你取一个名字怎么样~最喜欢给别人起名字了~”没有理会我低沉的语气，西索自顾自的说着，“A酱，B酱，C酱怎么样？要不小T，小U？你喜欢哪一个？”
　　这个世界就没有一个正常人么…
　　数字我就忍了，字母又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小U还不错诶。”看到他兴致勃勃的样子也觉得心情好了起来，“可是一共26个字母，完全不够你的果实们吧，一定有别人跟我重名的！”
　　“哈哈，怎么会，别人是不会用字母来做名字的~”
　　“所以你今天过来就是想告诉我我从今往后就叫小U了吗？”被耍了之后的感觉出奇的不爽。
　　“才不是呢~”西索的笑容让我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了真实，不是伪装，也不是掩饰，没有阴谋，也没有隐瞒，原来他也会因为好笑所以笑呀。“小U，你应该也知道念的六性吧。”
　　“嗯。‘发’分为强化系、变化系、具现化系、特质系、操作系、放出系6个系列，每个人根据其天生的才能和后天的环境都会有其最合适的一种。”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系的呢~”
　　西索的念能力我并没有见过，而即使见过要猜测也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大概是变化系吧。”随便猜猜就好。
　　“诶！你怎么会知道？！”西索脸上一副受伤的表情。
　　“因为你总是喜新厌旧嘛~”才不告诉你只是随便猜的呢。
　　“那你觉得自己是什么系呢？~”
　　“如果可以是强化系就好了，不过又觉得不大像。”
　　“最开始我以为你会和我一样是变化系，因为你也总是说谎，不过后来我发现你说谎不过是不信任所有人的小心翼翼，反而你对自己的追求居然是一板一眼的坚持。”西索愉快的分析着，“所以你一定是具现化系，神经质一般的执着！”
　　“骗人的吧！”对于西索一句真一句假的习惯我根本无法分辨这个结论开玩笑的成分是多少，“而且你想表达的也就只有神经质这一个词而已吧！”
　　“才没有呢~这可是我发明的鉴别方法哦，很准的~”西索拍拍我的头，“你想要具现化什么东西出来呢？照理来说，只要是人类能力范围内都可以制造。”
　　“我要用剑做武器。不过如果是具现化那就更好了，这样念剑的能力可以强于普通的剑，也可以用来蒙蔽敌人使其分不清真假。”
　　“念剑…如果用剑做武器对身手的要求就会比较高，战斗的乐趣也不怎么强~不过如果可以加入‘制约与誓约’应该会更有趣一些~”西索似乎对剑这样没有生机的设定有点意兴阑珊。
　　“我想要一把可以任意伸缩的剑。要怎么做呢？”
　　“伸缩的剑？还真是有趣的设定~”

　　这么久以来，我一直都在想，
　　就像抬起头就可以和你看见同一个月亮，
　　和你一样握住剑的手，
　　是不是可以给自己独自走下去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