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 ...
-
第四人
今天是09年的除夕,早早地起来,简单地收拾完屋子就和哥哥去贴对联。按传统的惯例来讲,腊月二十三是我们春节前大扫除的日子。那一天我们会把家中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当然所有的工作不可能都在那一天完成,只是象征性的作法而已。
贴春联的时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趣事。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家里住着平房,过年要贴的对联,大都是周围会书法的人亲自完成。我三舅是个爱好广泛的人,书法就是其中之一,写春联一般都是他亲自出马。那天我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拿了一些红纸,跑到自己房间,用自己的毛笔写春联。很小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书法,所以会有自己的笔墨。那时候的我不懂对联是有很多讲究的,我很郑重其事地为我家的猪圈写着对联,上书 “这是我家的猪圈”!
当然结果是,当我兴致勃勃地拿着自己看似很满意的书法作品向家里人展示后,大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我有些羞怒,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后来听了三舅的解释才明白那时候的自己傻气得有些可爱。
贴完对联,和嫂子一起把瓜果、糕点这些摆在客厅。窗子上贴着窗花,是“年年有鱼”福字,两条金鱼围绕成圆形,上托着一个福字。阳台上装了盏红灯笼,等到夜晚打开的时候,它不停地慢慢旋转,并透过玻璃外罩上的镂空图案,在地面上印着各样的影子,特别漂亮。
小时候特别喜欢过春节,因为春节的时候总会买许多好吃的,也会买新衣服。现在,春节对我的意义就变成了经常不见面的亲戚朋友聚会的好时候。其实我心里有些矛盾,又想和大家见面,又害怕见面后大家问起我的个人问题。过了年,按我们当地的说法,我已经是26岁(当然是虚岁啦)的大姑娘了,这在我们这里是个很分明的分界线。
2010年,在妈妈一片的唠叨声中,度过了沙尘漫天飞的春天,来到了10年的的初夏。
今天,我刚走进小区大门口,就碰了院里坐着聊天的好几位阿姨,我家楼下住着的阿姨也在其中。
阿姨A说:“日子过得真快,你家女儿今年也要高考了。”
楼下阿姨也感叹地说:“是啊,这几天我们对于她要报考的学校和专业也讨论了很多次了。”
阿姨B赞同地说:“是得多讨论讨论,这可是人生大事啊。直接影响着孩子的将来呢。”话锋一转,“可别千万别学我家孩子,他太有主意了,非要学什么法律。多难考呀,我们拗不过他,只能依他,幸亏最后侥幸考上了。”阿姨,你的表情别那么高兴,别人就会相信你是真的在骂你孩子。
“哟,你家孩子多争气呀。我女儿要是有他一半好就行了。刘凡下班回来啦?哟,每天下得这晚,这么辛苦呀”楼下阿姨看到我说。
我叫了声“阿姨”,说:“也还好啦,只是这段时间比较忙罢了。阿姨,你们聊,我先上楼去了。”说着我就快速走向了楼门口。要再多说几句,指不定要说到什么时候呢。
过了几天当我再次在楼下碰到阿姨的时候我还是没能躲过她。我被她拉着谈着她女儿即将面临的高考,她女儿以后要选的专业,当这些谈完,我们又开始谈我的人生,谈着我的理想,我的将来等等。当然中间的时候我有试过结束话题回家,可是每次都她带入新讨论中。
直到月上柳梢头,妈妈在楼上喊我回家睡觉时才结束。什么?你说为什么吃饭的时候没叫你,那是因为这段时间我正在减肥,每天晚上都不吃饭。那为什么阿姨又不回家给他女儿做饭?那是因为她女儿还在住校,她老公不在家。所以杯具就是这样发生的!
我感觉今天晚上过得真累呀,比我工作一天还累。
自那以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躲着楼下阿姨。直到有一天,我给小侄子出去买汉堡时,我一不留神碰着了她。只记得我当时上身穿橙色短袖,袖口和领子边有一圈白色溜边,下身穿着一条刚盖过膝盖的白色短裤,脚穿双灰色帆布鞋,总之很休闲随意。
阿姨拉着我的手,特神秘地说:“来来来,和我去我家坐会儿。让你嫂子先回家~”我有些无奈得跟着她上楼,我几乎可以想到接下来是怎么一场辛苦的会谈。可是事情出乎了我的意料。
刚进她家我就看到她家里有客人。我有些窃喜地对阿姨说:“阿姨,你家有客人,我就先回去了。”说着就想往回走。
“没事没事~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外甥,叫白新。白新,这是刘凡,特别好的一个女孩子!”如果到这时候我还不明白阿姨的算盘,我就白活这么大了。
我和那男孩都很尴尬,有木有~
“呵呵,你好!”他主动打了声招呼。“你好!”我说。
阿姨嘿嘿地说了声,对我们说:“刘凡,你先坐,我去给你们洗水果啊,小新,好好招呼人家啊~”说着就进了厨房。这时我才看到厨房还有一个中年女人。
似乎是看我有些疑惑,旁边的白新无奈一笑,对我说道:“那是我妈,和我姨是亲姐妹。我也不知道她们安排这事儿,是挺尴尬吧,呵呵~”
这时我转过头来,才有机会仔细地看他。欣长的身材,有着清秀的五官,穿着白衬衫再配一条休闲长裤,是清清爽爽的男孩子。太阳快落山了,夕阳透过玻璃照在窗台的花上,给客厅地板留下斑驳模糊的痕迹,让我也跟着恍惚起来。当他笑起来那一瞬,我似乎又回到了刚进大学的那一天。那时也有那么个男孩儿对我懒懒地一笑,让我的心在那刻沉沦。但是我现在想起来,心里只剩下了淡淡的遗憾惆怅和。
“咳~~”咳嗽声把我拉回现实,只看他带着些许漫不经心说:“你在看什么?”
“不好意思,我有些走神了。”他眼底那丝轻蔑让我心里的歉意轻了许多。他可能觉得我是个花痴女吧,能看男人看到目不转睛!
有些眷恋那一瞬间的感觉,我和他聊了好长时间,幸亏他是个会找话题的人,也幸亏他没因为我的“花痴”行为而主动结束这场所谓的相亲。我想起码他算是一个比较绅士的人了。
直到天色变黑,我才在阿姨和他妈妈“诡异”的眼神中回家。那天之后我有些期待,想着他或许会觉得我不错,主动联系我,也许我们可以继续深入地交往。
只是我的想法又落空了,自那次见面后,他没再联系过我,楼下阿姨也不再时不时拉着我讲话。说不上失望,仅仅是有点点遗憾,遗憾中又带着点解脱,我似乎开始从以往的执着中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解脱着。夜深人静时,心不再像以前那样重,只有自己能感觉到的变化着。
后来听说,白新有个很好的女朋友,只是家里不同意他们交往,所以他妈妈和阿姨才安排了我俩的那次见面,虽然是次不太成功的安排。再后来又听说,他和女朋友不堪家里的压力分手了。再再后来,没再听到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