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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篇 ...

  •   前言
      在二十世纪环境污染已经非常严重,人类在这种情况下预言到灭亡,认为人类只能再存活几万年,而现实则是……
      2113年,人类就已经无法再在地球上生存了。不是因为环境被破坏殆尽,更不是因为战争,而是,我们被地球母亲抛弃了。地球已经无法再容忍人类的行为开始自救,而她的自救就是“极速进化”,人类的医学跟不上细菌的变异速度。人口在三年间就从十五亿减少到五亿,人们心中被死亡的恐惧占领,没有人工作、学习而是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一味的等死。在后来甚至没有新生儿的降生,因为婴儿是最容易被感染的人群,父母无法面对孩子刚出生就死去的事实,就算怀孕了也会把孩子打掉。因为-----“反正他早晚都要死!”
      最后地球上所有的人耗尽了所有的资源,用当时最高端的技术造了两个飘浮地球上空宇宙的空间,用三千七百台太空梭,往返了三千次,将地球上的健康的人和必需品送了上去,三年里从没回来过,而地上的被留下来的七万二千多人全部死亡。地球开始了没有人类的又一春……
      人类如果就这样退出地球的舞台,就不会是人类了。
      人类虽然不在地球上,但每三个月都会去地球采集所需的物品,而地球上人类能用的资源太少了,尽管几年来人口没有增加,但是资源还是很少。纯肉食或植物不再是必需品而是有钱人的消费品。一般人只能吃一些化学合成食品充饥。“吃这种东西还不如死了!”人们的不满升级,由内部问题变成了两个飘浮空间的问题。两个空间都想把对方的资源占为己有,战争就这样开始了,而宇宙成了最佳战场,人类似乎准备同归于尽了……

      初试
      位于地球东边的飘浮空间的cx12贫民区里,居住的全是军人的家属,也就是说这里十五岁以上的人,只要有战斗力全是军人,也就全不在家。从一条昏暗的街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虚弱的妇人将包紧紧地抱在怀中,里面装着从军需部领来的食物,是她和两个孩子一个月的口粮。
      妇人兴冲冲地回到家,对大女儿说:“纱纱,今天军需部的人弄错了记录,多发了一份,这个月咱们可以吃饱一点儿了。”那语气像是天上掉下颗大钻石让她拣到了。
      这是一间很有“现代”风格的房间,屋子里都是非常高级的机器,比如“锅”就是把军需部的粮食放在里面就可以有浓缩食品可吃,只是味道……总之,这个房子更像个二十世纪的试验室。
      阮唯纱用自己的手链样式电脑操作屋里的机器把东西一一归位。在未来每个人都有一部高性能电脑,它是在宇宙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因为资源缺短很多东西不能有实体,而电脑可以利用能量组合宇宙空间中的量子形成需要的东西。
      纱纱坐在妈妈身边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妈妈,学校里在召学生去军队学习,我……”
      “不行!”纱纱的妈妈亚乐拉一口就回绝了,“妈妈已经失去你爸了,不能再失去你了。”她稳住自己颤抖的手说,“妈妈是自私的,如果失去了你,你的妹妹就没有生存的必要。”
      “妈妈,你这么说乐乐会伤心的。”纱纱起身看乐乐没有醒,把门关好后又回到妈妈身旁。
      阮唯纱的爸爸阮刚在五年前牺牲了,而妈妈亚乐拉也在那次战斗中神精受伤导致左右手不协调被军方遣回。回来的妈妈不但要面对失去丈夫的痛苦,还要扶养三岁的女儿,可她身有残疾找不到好工作,很快就到了没米下锅的境地。为了这个她和丈夫都爱着的孩子,她接受了军方的安排——生孩子。
      人类在那次大难后新生儿的出生率一直很低,再加上战争,年轻人都去打仗了,新生儿的出生率更是一落千丈,政府为了有后备队就用钱吸引贫苦的人生孩子。而像亚乐拉这样的寡妇就通过人工受精为还在军队里的军人生孩子,这个安排后来叫做“人类增值计划”。
      亚乐拉一直很讨厌这个被迫生下的孩子,好像她是她的一生中最大的污点,如果不是为了纱纱她是不会对不起丈夫的。“纱纱,你知道她为什么叫乐乐吗?”
      “因为妈妈的名字里有一个乐字……”可看着妈妈此时的表情她不敢肯定这个美好的答案。
      亚乐拉摇摇头说:“在二十世纪“乐”字的中文五笔输入码‘qi’和丢弃的“弃”拼音一样。她是个没有人要的孩子,如果不是为了生活,我是不会生她的,她是个杂种!!”任何人都可以从她的声音中轻易地听出对这个孩子的极度痛恨。
      “妈妈。”纱纱被吓着了,可她很快就恢复过来。她小时候就经常听妈妈说,妈妈和爸爸是一对青梅竹马相爱至深的恋人。她看过一些影像资料知道爸爸没死时一家人是多么的快乐,父母是多么的恩爱,她很理解妈妈对爸爸的感情,可这样对妹妹太不公平了。“妈妈,她是我妹妹,我很高兴妈妈给了孤独的我一个可爱的妹妹。”纱纱抱着日渐消瘦的母亲摇着。“我不会有事的,而且如果我不去当兵,我们三口人都会被饿死的。”
      亚乐拉抱着纱纱哭了,她不想让女儿去鬼门关,但实现逼得她根本无路可走只能答应。

      在通过各项身体和智力检察后,阮唯纱正式成为“青年军事学院”的一名新生。说是学生其实就是军队的后备队,前方的军人大部份都从这儿输出,只是今年的新人的年龄比往年要低很多。
      这个时代的兵器也许是受到二十一世纪的文化影响,大多数是人形机器人。但没有那么大,胸腔里有个鸡蛋形驾驶舱,人在里面的动作和机器人的动作几乎一致。这就要求在宇宙作战时士兵的是身体的灵活性要高,操作机器人时可以善用身体的各种部分,在电脑的帮助下做到全方位攻击。因为身体条件的关系士兵中女孩子偏多。所以纱纱参军后的主要练习就是身操等各种提高身体协调性的训练。
      学院的女生宿舍在空间边缘,可以从自由活动室的了望窗欣赏地球的美景,遥远而真实的景色;不是立体影像也不是照片。那蓝色的宝石不论何时都那么让人着迷且忧郁。
      “终于明白古人为什么认为蓝色代表忧郁了。”同宿舍的一个女孩儿叫密密尔看了看呆望着地球的纱纱:“表面看真的很美,可不再是我们的天堂了。”飞扬地深棕色头和一双有神带笑的黑眼睛,很难相信刚刚那无奈又悲哀的声音是她发出来的。“一起去吃饭吗?”
      纱纱从那蓝色的宝珠上调回视线,回应她一个温暖的笑容。“好。”在这里没有多少好处,但只有一点是外面比不了的,那就是可以到吃饱。
      这里很美,有她们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树和草地,因为这样可以提高身体的含氧量有利于训练,而外面为了减少人们的能量消耗几乎寸草不生。
      密密尔深吸了一口气:“真不公平,就连这里的空气都特别清新,如果不来怕是一辈子也无法体会这种地球生活。”
      “如果吃得饱,我宁愿不来。”她更希望守在母亲身边,让她幸福快乐。‘我不会有事的。’这种话是用来骗妈妈的。
      “说的也是,希望爸爸他们能过的好一点。”人类在祈祷时总是习惯的看着天空,但这里只能看见乱七八糟的金属,只好又低下头来看着自己合实的双手。密密尔家里只有爸爸和两个弟弟,因为同样的原因她和最小的弟弟参军了,而大弟因为左右手的反应相差1.33秒没入选,但家里少了两个人,同时多了一笔收入应该会好过一点。“好想和他们说说话。”
      “等我们进入了真正的军队就可以了。”纱纱也很想妈妈,她走后妈妈和乐乐会照顾好自己吗?妈妈现在还在掉泪吗?那天送她时虽然没哭,但回家后一定会哭得很厉害,希望能早点恢复过来。还有妹妹,没有她喂会好好吃饭吗?妈妈心情也不好,会不会顾不到她?“唉!好烦!”她心烦地耙了耙头发。
      “别烦了,烦也没用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更强,一定要在战场上活下来。”密密尔拍拍她的肩,“只有活下来才能回家。”
      “对一定要活下来!”只有活下来才能保护对自己最重要的人。长长的林荫道上有两只欢快的小燕子在飞着。(如果是在原来的地球上……)

      女教官穿着一身笔挺的红色军服在新兵面前走来走去,脚下的鞋跟与地面相撞的声音让新兵的心跟着她的节奏发颤。“基本的身体协调性和攻击招式已经熟悉过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要坐在模拟机中学习机体的操作和应战方法,现在我就来说明一下。模拟机的操作系统有十五种,对应的是军部主流和最新型的十五种机体,他完全模拟了战争中的真实情况甚至更难,你们要通过它熟悉敌方机体的运行方式和敌机座舱的位置,在战场上要一击必中!”
      “是!!!”
      “每个人都会有一台,如果你们在模拟战中被击毙,晚上就不用来吃饭了!”教官发狠的目光扫视了一周,每个人都心凉的咽了口口水,“听见没有!”
      “听见了!!!!!”
      “现在各就各位!”
      新兵有序面快速地跑到自己的模拟机前,几乎同时从舱门进入,直到这时女教官的脸上才有了微微的缓和了一点儿。
      阮唯纱坐在里面什么也没动,机体就自动启动,确认了纱纱的DNA信号无误后才全面开起。纱纱周围充满了微电波,机体里人的任何思想和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过滤掉无用的信号后才是机体的真正动作。
      纱纱移动身体站了起来,电波刺激她的视网膜可以看见周围的景色在随看她的动作而变,脑子里启动喷射器的想法一闪而过,机体就以超音速冲出去。用剑、用枪随便你,只要把敌人打败就可以了。尽管已经练习了多日的身体协调性,但到用它时仍觉得不够灵活,这也还只是模拟战,如果真上了战场恐怕没一个新兵能回来。不到两分钟阮唯纱就“为国捐躯”了,而且被对方打中驾驶舱,也就是说她必死无疑。“晚饭没了。”但她不会轻易放弃的,为了活着,不会放弃任何机会。
      阮唯纱气喘嘘嘘的走出虚拟机,在这十二小时里,她一共被杀了三百二十五次,心知吃饭是不可能了,但好在进步了很多,到后面她已经可以坚持一个小时了,只不过仍难逃恶运。
      一堆又饿又累的小鬼在教官面前站好队,没有一个人敢看女魔鬼一眼。
      不知何时她手中多了条量子鞭子,在手中啪啪的响,孩子们的心也随着鞭子声一阵阵的紧缩:“你们有几个人可以吃饭?没有吧,这还只是初级战争,你们就这样狼狈,反正都要死吃不吃都无所谓!!”
      这些孩子什么苦都吃过,但最怕的就是饿肚子,他们真的怕了。
      “一群猪。”教官的声音虽然小,但也足够让他们听见了,自尊心受伤却敢怒不敢言,因为外面的家人还等着他们的钱活命,而且搞不好不只饿肚子,一顿打是跑不了的。“每人罚一鞭子,不准叫否则明天也别想吃饭!”
      孩子们一个个有序地走上前挨打,空气中只听到冷酷的鞭声和无奈的脚步声,却比哀嚎更令人心酸。
      两人宿舍里已经息灯了,按理说纱纱和密密尔都累极了应该睡得打呼,像这样一点声音都没有的房间反而透着鬼异。一阵咕噜声后听到了翻身的声音:“纱纱,我好饿。”一天没有吃饭,而且还十二个小时无间断的训练怎么可能是一个孩子受得了的。
      “我也是,又累又饿又痛。”背上的伤因为是受罚的结果,所以只是随便的消了消毒,一阵阵的抽痛让她红了眼眶。“密密尔,我好想回家,好想妈妈。”一想到家,所有的委屈化成一串串泪珠洒了下来。
      密密尔爬上纱纱的床抱着她一起哭:“你别说了,害得我也好想哭。”跟着也哽咽起来。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想家,想亲人,让两个十来岁的孩子哭肿了眼睛、哭红了鼻子,在这个国度边缘的孩子们也只有这些是可以拥有的了。
      或许是哭泣带来了心境的平顺,也或是身体已经不堪重负,她们握着彼此的手睡去,无法在亲人身边得到的温暖,在同伴间流动着……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阮唯纱在新兵训练营里已经算是老兵了,与她同期的伙伴一到十五岁就成为正式士兵上战场了,而她离十五岁还很远,唯一幸福的是密密尔只比她大一岁暂时还陪在她身边。
      阮唯纱哭丧着脸走出机舱,看来她这次成绩不好。来到同伴间等着教官的宣判。
      “阮唯纱!!”
      “有!”身形利落的出队,每一个动作都规范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你这次的等级是48,虽然比其它人高,但五个小时被杀了三次是不是太多了点?”
      教官的前半句是在夸她吗?比骂她更让人害怕。
      “对不起,教官!!”
      “晚饭不要吃了,到负重室关禁闭!”
      “是!教官!”都不用回队直接被人带走了。
      负重室就是高重力高压力空间,人在里面更容易疲劳,能量消耗也快。一个晚上的时间相当时三天的能量消耗,是变像的饥饿惩罚,为了即罚他们又节省时间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纱纱坐了窗户下方一动不动,尽可能减少能量消耗。
      “纱纱?”上面的窗户传来声音,不用问一定是密密尔。外面是无重力区加上对重力区的封锁很自信所以都没有人看守。
      “嗯。”在这里说话也很费力。
      “我扔进去了?”
      “好。”吃了一口说,“湿湿的,又是老办法?”
      “对不起,他们看得太紧了。”
      “有的吃就好。”
      关禁闭是常有事,他们经常为关禁闭的人偷东西吃。但食堂的东西不许带出去,松的时候可以夹带,紧的时候只能往嘴里塞点,检查机器人不会对体内的东西有反应的。这次密密尔带来的东西就是用后面的方法带出来的。
      “明天早上会松一点,我会多带点出来。”
      “谢了。”
      “对了,明天不用训练了,上层人要开会。”
      “因为前不久那场仗吧。”
      “我想也是,死了那么多人。看来我们会提前上战场了。”声音有点落寞。
      “想想好的,我们终于可以出去看家人了。”两年没有回家了,都快不记得家里的样子了。
      “嗯,那我先走了,你快点睡觉,这样可以减少消耗。”
      外面再也没有声音传来,纱纱躺在地上累极的她没一会就睡着了。在梦中她哭了,是梦见家人?还是不舍得离开同伴?也或是两者都有……
      所有的后备兵来到广场上看着大屏幕,但眼神却灰蒙蒙的,好像什么也没看到。
      “现在‘东浮’已经进入紧急状态,我们急需要新的血液来为我们的军队增添力量……”长官的长篇废话没有人在听,但也没有人有胆说话,但这并不代表没有人走神。比如老兵纱纱,她和密密尔通过电脑的微电波进行精神对话。
      “说得多好听。还不是需要炮灰。”密密尔不服气地说。
      “这些吸血鬼。”纱纱冷哼一声,“死了那么多士兵,他们连提也不提,就好像他们该死。”
      “没错,最好只剩下高层人员,这样他们就不必为资源而打破头了。”密密尔看了看上面讲得口沫四溅的“高层”官员,心里呕得要死。“如果怕我们和你们争资源,当初何毕救我们这些平民。”
      “如果不是他们多事,我们至少可以死在地球上,而不用在宇宙里当浮尸。”这个世界已经疯狂了,人们不再想着如何生存下去,而是想着如何等死,因为他们应该在那次大难中就不再存在了。
      会议结束了,新兵营里的孩子全部成为正式士兵,他们中最小的只有八岁,最大的不到十五岁。这样的士兵纯粹就是去当炮灰的,这是不合人权的,不正当的,但在那个疯狂的时代里,这就是现实。
      “成为正式士兵后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密密尔一边收拾行囊一边对纱纱说。这两年来一周只能给家里打三次电话,他们跟囚犯差不多。
      “可妈妈不会高兴看到我回家过夜的。”哪个母亲可以放心的让孩子上战场?“不过妹妹一定很高兴,再三天我们就可以给她过五岁生日了。”
      集合信号传来,他们要去大部队的军营重新编排。阮唯纱和密密尔带上同款式腕式计算机,这是后来她们自己改装的,是友谊的象征。
      密密尔背对着纱纱极力掩饰自己哽咽的声音,但并不成功:“我们会编到一个队里吗?”
      “不知道。”纱纱低着头长长的留海儿遮住了眼睛,不一会儿抱在怀里的背包上就出现了“雨点儿”。
      “啊,这可不好了,我们想再见面就不容易了。”密密尔想装出愉快的样子但颤抖的声音听起来更让人心酸。
      “谁说不容易,我们只要尽量赶在一起回家就可以了。”
      “你一定……”不要轻易死掉。“训练了两年,别让那些新手看扁了。”密密尔转过身眼里含泪地说。
      “你也一样。”纱纱还是低着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红着眼睛的样子。
      两个人的手在身旁晃来晃去,但最终还是把对方抱在怀里。
      阮唯纱和密密尔分开了,她们不知道自己被分在哪里,因为是机密。纱纱作为老兵带着一堆菜鸟上了隐形飞行机,没人告诉他们要去哪,去做什么工作,甚至不让他们说话,他们就像羊一样被赶着走,送到下一个羊圈兼屠宰场。
      坐了一个小时间的运输机,在到达目的地后才上来一个长官对他们进行解说,一堆没必要的欢迎词后才说到重点:“你们是战斗部队,驾驶XC875机器人,具体任务另行通知。”说完就走了。然后他们一个一个的下运输机,在下面有一个长官为他们的计算机输入资料和房间密码。
      纱纱提着行礼来到新宿舍,这里和原来的宿舍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家具的放置位置不同。她一边收拾一边等待室友,也许是希望像和密密尔一样再交一个朋友吧,可一直等到吃晚饭仍没有室友的影子,她打开墙上的视频通讯器,向这个营地的管理部门询问:“我是zxl部队0419阮唯纱,请问0401只有我一个人吗?”
      屏幕中的人在确认她的身份后才查询:“有另一个。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完毕。”纱纱啪的一声关掉通讯器。“真是简捷,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对方没说就代表是机密。看着空空的另一边纱纱没有心情再待下去了,决定先吃饱了再说。
      走在与原来相似的街道上没有陌生也并非熟悉,这就是标准化。
      “纱纱?”
      一个明显代有试探性的声音让阮唯纱停下了脚步半侧着脸不是很认真的回头。
      “纱纱果然是你,你分到这里来了。”一个大她三四岁的男孩子抓住了她的手,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并不真心。
      “原来是茅台哥哥,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纱纱趋着眉厌恶的表情是那么明显。
      茅台和纱纱是同期的新兵,因为比她大五岁但他成绩优秀十三岁时就成为正式军人已经是个老兵了。他姓艾,他爸爸是个历史学家,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知道在古中国有一种白酒叫茅台非常好喝,是专门献给皇帝的,所以就给自己的儿子起名叫茅台,幸好是在这个对茅台知知甚少的飘浮空间,如果在二十一世纪一定会笑破肚皮。
      “坐下来一起吃饭吧。”茅台边说边坐下来并为纱纱叫来食物。
      俩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茅台才说:“我真不愿意在这里看见你。”
      “同上。”纱纱不在乎地说。
      茅台被她逗得一笑:“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宝。”
      “你还是一样的呆。”
      就像大哥哥一样茅台摸了摸他的头宠溺地说:“只有这样的呆哥哥才能保护好顽皮的妹妹。”就在他要把手抽回时却被纱纱按住动不了。
      “好久了,好久没有这样被哥哥姐姐宠着了。”说着眼眶就泛红了,“你们一批批的走,最后就只剩下密密尔陪我了,我真的好想你们。”
      茅台又用力揉了揉这个小不点的脑袋,却说不出话来。如果是在这里相见,不如不见。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说:对不起,哥哥没有保护好你们,让你们小小年纪就要面对战争。
      “你是哪个部的?”新来的应该在后勤吧,茅台想着。
      “zxl部队,驾驶XC875机器人。”她的回答简单的好像不关自己的事。
      “战斗部队?!!还驾驶XC875机器人?!!”惊得他掉了手中的杯子。
      “我们大概被当成炮灰了吧。” XC875是作战部队快要淘汰的机型,恐怕是怕他们毁了好机器吧。
      茅台握紧双拳咬着牙,对军方的安排不满到了极点:“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做!”
      “训练新人吗,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吗?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面对死亡的恐惧,可如果不这么想她还没上战场就已经完了。
      “其实在真正的战场就和训练一样,你只要当成训练就行了。”虽然是安慰但也有一部分事实。士兵坐在机器人里对外部的感觉和训练器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真的会挂掉。“有时间可以找我玩。”
      “一定,你不可以反悔!”这时她就像一个小女孩儿一样认真。
      “不会。”为她叫来部队才能吃到的点心,能关心一个人是件幸福的事。
      吃完饭纱纱没有再等她的室友,而是去军人专用物品分配部买了点东西,拿好东西在仪器上扫一下自己的电脑,系统会扣掉相应的分配点,或者叫钱。在路上有停靠点,会有自动传送机等在那,但未来还是习惯称它为“车”。纱纱同样在仪器上扫了一个电脑,将有人等车的信号发出,系统会在最短时间内调配。三分钟后纱纱坐上车向家驶去。
      一进入cx12贫民区熟悉的消毒水和化学味扑面而来,过了好一会她才适应。街道和房屋一尘不染,甚至亮得晃眼。这里没有一丝绿意,让人觉得冷得发抖。
      窄长的街道非常湿滑,也许已经不习惯走这种路,她用了同样的路程的两倍时间才来到自己的家门口。本能的伸手去敲门中途又收了回来,傻笑着说。“我在干嘛,这里是我家耶!”开门进屋一股属于家的味道扑面而来,纱纱用力吸吸鼻子,知道妈妈在做饭,可是乱七八糟的味道猜不出做的是什么。“我回来了!!”一定会吓她们一跳。
      果然厨房里传来慌乱的铲子落地的声音,一个妇人从厨房跑出来。亚乐拉老了很多,不过却比十年前胖了,脸色白里透红,一看就知道过得不错。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神一开始茫然过了一会才热切地抱住了纱纱。“回,回来了。”声音有点哽咽,眼眶有点泛红,也许是曾当过兵性格非常坚强睛泪就是不掉下来。
      纱纱像没有骨头一样摊在沙发上,故意表现得很轻松而没有抱着妈妈大哭军队的不人道。说实话,妈妈刚才的反应她还以为自己被忘了,小小的伤心了一下。
      “这两年你还好吗?”亚乐拉抚着女儿的面颊,“我真是的看你瘦的,我还在这问什么,你等等妈妈这就做饭去。”
      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纱纱的眼眶湿了,因为这就够了,她是为了家人才活到现在、努力到现在。保护她们、照顾她们,她们的快乐就是她的幸福。
      “妈!我回……”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儿走来,看见陌生人在愣了一下。两年没见,但打电话时见过,一眼就认出来对方是自己的姐姐。“姐姐!姐姐!你回来了!”她几乎是跳到纱纱身上抱住她。
      “你长大了。”眼角又湿了,但嘴角的微笑是那么明显。“也越来越像我了呢!”
      “因为我是你的妹妹呀!”她特意加重“你的”两个字,看来时间阻隔不了血缘亲情。
      “好乖啊!”纱纱高兴得抱着乐乐的头左亲右亲。
      “快来吃饭吧。”亚乐拉做了一桌子好菜,可以看出一些形状,不是一般“粥”一样的东西。
      这是最平凡的一顿饭,也是最温馨最快乐的一顿饭。晚上她在妈妈的怀里沉沉甜甜的睡去,好像部队里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成长?迷茫!
      阮唯纱再次回到宿舍才见到室友玛丽亲,两个人熟悉了一下便开始收拾东西。他们没有说有关自己的事,只是提了一下自己原来在哪里培训等一些“公事”。虽然年纪都不大但那种成人才有的隔阂已经在他们中产生了,阮唯纱也明白了在这里找不到像密密尔一样的朋友了。
      收拾好东西一起去食堂吃东西,却没有坐在一起,纱纱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她用各种方法联络密密尔但结果都是“机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叹了口气再看了眼不知道是什么的食物完全没了胃口。
      “坐在这里不怕寂寞吗?”茅台端着东西坐在她对面。
      “怕,可这里我一个人也不认识。”
      “明天你们正式训练时就能认识许多战友了。”喝了口水才开始吃盘子里的东西。“见过室友了吗?”
      “见过了,好像叫玛丽亲。”纱纱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赖在椅子上。
      “她可是我们前辈,已经在这里待了四年,可是对人很冷淡。”茅台皱眉心想,玛丽亲已经有自己的个人房间了,为什么会和纱纱住在一起?
      “是啊,我们聊了十分钟,而我只知道她的名字。”其实纱纱不知道,在军队里老兵都很冷淡,不与人多交谈,更不与任何人产生感情。
      “慢慢会好的。”茅台亲自动手像喂自己小妹妹一样往她嘴里塞东西,终于让厌食的坏小孩吃东西了。“下午有事吗?”
      “没。”嘴里嚼着东西有气无力让人一听就明白她有多无聊。
      “我那里有款游戏,是现在最流行的,一会儿一起玩吧。”见她听话的吃完东西好像奖励似的拍拍她的头。
      军队里的生活其实很无聊的,训练、打仗、再训练、再打仗,所以士兵都有自己的消遣,比如游戏、搏击等等,当然还有很多拿不到台面上的毒品、斗殴、赌博和性,但这些拿不上台面的往往拥护者更多。
      和茅台疯玩了一个下午吃过晚饭后才回宿舍,见玛丽亲的电脑连着能量线,看来她也在玩游戏而且还是实时大型实体游戏,一种大脑信号全部接收让人完全身临其境的游戏。
      “你回来了。”
      突闻她的声音让纱纱吓了一跳,一般人在玩这种游戏时为求完全真实会封闭与外界的真实感观。“嗯。”见对方没在说话,看来她只是礼貌性的打声招呼。纱纱拿着睡衣去浴室洗澡。在未来水是唯一不缺乏的资源,在许多星球可以找到各种形态的水。她洗好澡出来玛丽亲还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进来一起玩吧。”
      面对这个大姐冷淡的邀请纱纱愣了一下。“不,好,好啊。”本来和茅台玩了一下午,实在是有点累了,但她不想放弃和这个应该很冷淡的大姐亲近的机会。纱纱坐在自己的床上拿出柜子里的电线进入了游戏世界。一般人喜欢在“地球”区玩,人们喜欢置身故乡的感觉。纱纱进入玛丽亲的区域里,却发现这里是人们辟之唯恐不及的宇宙,而且她玩的是格斗游戏。
      “玛丽亲,你定的等级是高难,我不行的。”
      “多死几次就行了。”
      果然如她所料,第一个小时她就“死”了十二次。但是好在第二个小时只“死”了三次。玛丽亲并没有教她什么甚至没和她说过一句话,但她就是觉得她在教导她如果战斗。比如,第二次她接近死亡次数和第一次是一样的,但她懂了受伤后如何自救,如何保证救援队找到她时还有被救的机会。这和原来的训练不一样,原来是教你如何打到敌人,而这里是如何才能活命。
      直到纱纱一个小时里被杀一次玛丽亲才主动说离开游戏。
      “累死我了!”纱纱斜倒在床上。而玛丽亲则是收好东西再倒了杯水给自己。
      “我要睡了。”还是冰冷得让人发抖的声音,但纱纱已经不觉得冷了,为什么呢?纱纱微微一笑,这个大姐的心不太冷耶。
      但好日子没过几天纱纱就上了战场。说实话这次的战斗并不激烈,顶多算小范围冲突,可派出去的都是未到十五岁的新兵,伤亡有多惨就不用说了。
      “JK85请回答! JK85请回答!”纱纱浮在驾驶舱里用力呼喊同伴的代号,但回答是一切寂静,甚至连杂音都没有。她突然感到恐惧。“回答我,请回答我,我好害怕。”但战场不会安慰她的。敌人已经尾随而来她被迫应战,远程攻击被她灵巧的躲开,而泪水还挂在她脸上。她驾驶的是老机型与对方的机型根本没得比,在近身肉搏时动力没有对方强,机身也没有对方坚硬,纱纱只能像泥鳅一样让对方抓不着不与他们正面冲突,但我方一直没有收兵的指示纱纱就不能撤退。
      “妈妈,我害怕。”纱纱颤抖的声音伴随着爆炸声将机体炸个粉碎。纱纱最后的记忆就是看见自己的大腿一边溅着血花一边在空中飞舞。
      茅台站在平台上看着救援机带回数架残破不全的机身,心里暗暗祈祷纱纱不要有事。可当他看见纱纱驾驶的机体被带回时,一颗心荡到谷底。“纱纱。”
      “无关的人退后。”工作人员挡住了他。
      驾驶舱被拖出来但从不规则的机身看来驾驶员生还的希望不大。
      两个工作人员叹了口气挡住往前冲的茅台。“纱纱!纱纱!”他拼命地大叫好像疯了一样。
      机舱被打开了,里面红光一片,血溅得到处都是。身体的碎片大小不整的散落一地,勉强算完整的是头和胸腔。
      看到这副景象有一半的人当场吐了出来。机器人进去将碎片放在密封舱里消失在走廊尽头。
      “纱纱……”茅台已经瘫坐在地,两眼蓄满泪水。看着机器人消失的方向他想站起来追,却趴在地上大吐特吐,最后昏了过去。

      阮唯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眼皮抬起来。第一次知道眼睑也能这么重,四周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但有一样可以肯定,四周全是白色。
      “你终于醒了。”一个温暖而柔软的声音好像亲吻她的耳膜一样传进纱纱的大脑里。“你已经接受了离子炉治疗,只要再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离……”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离子炉是最新的治疗设备,可以将身体完全还原。”
      直到现在她才看清,对方是一个二十五岁上下的女性机器人,制作非常精良,如果不是她眼睛里的奇异反光还真看不出来呢。
      原来我没死。纱纱高兴地想着,她还不想离开妈妈和乐乐。
      “我去给你拿点儿吃的。”机器人走了。病床上的感应装置探测到她想坐起来就控制病床升高,身上的被单顺势滑落,却险些被自己吓死!粉红色的身体?!
      “这……”如果能动她一定会跳下床。
      机器人端着食物进来看到纱纱样子并没有惊慌,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她身边并为她重新盖好被子。“刚恢复的身体因为微循环还不太正常才会这样的,你不要害怕。先吃点东西,这样你才能好起来。”她一口口地喂纱纱,好像纱纱是她最最珍爱的人。
      “妈妈。”她的温柔让刚清醒的纱纱一阵恍惚,妈妈两个字不经大脑就这么溜了出来。她听到了只是微微一笑,让纱纱尴尬得红了脸。“对不起,我不是……”
      “没关系,我们的职责就是像母亲一样照顾病人。”为纱纱擦擦嘴角,笑着对她说。
      “你的手……”刚刚为她擦嘴时就注意到了,这个机器人的手是暖的。“不硬。”
      “我是新型医疗机器人,身体可以进化细胞活化像□□般柔软有温度,这样可以让病人感觉很亲切。”
      “你叫什么名字?”
      “艾玛。”
      “艾玛,姐姐。”
      纱纱只是凭直觉想对这个人亲近,可她不知道一声姐姐让这个机器人的“心” 颤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击穿了,让她的脸出现了没有经过CPU处理的红。
      艾玛的照顾是无微不至,才三天纱纱的体色就正常了,可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妈妈和妹妹从没出现在病房里。没错,她是不想让她们担心所以没告诉他们,但在心里她又是那么希望看到他们。
      “我这样是不是很小孩子气?”纱纱把心里的小小希望告诉了艾玛。“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有艾玛姐姐一直照顾我,我很满足的,可是,可是……”泪水顺着眼角跳出来,一颗颗打在艾玛“心”里。
      “我明白。”可我真的明白吗?不,我不明白,就算他们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不是吗?那来了又有什么用呢?这样的无用功根本就是浪费资源。但看着纱纱小心的擦掉眼泪,她就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心疼得不得了。“你妈妈就算没有在病床前照顾你,但她的心一直在你心边。”机器人是不会说这种话的,但她就是说出来了,连她自己也不是很明白,也许那是博士输的资料吧,安慰病人也是她的工作。
      纱纱救治成功的消息七天后才向部队下达,茅台高兴得跳起来,他兴冲冲地跑到纱纱的宿舍,想给她拿点衣服,却看见玛丽亲正把纱纱的衣服和其它一些东西装进包里。
      “玛丽亲……”茅台迟疑了一下才说。
      “我已经整理好了,你给她带过去就好了。”
      “好。”茅台一看连纱纱平时喜欢的睡衣都有,原来冷酷前辈不太冷,他笑了笑又说,“你不和我一起去看她吗?”
      “有什么好看的,不是已经好了吗?”她背对着他声音还是一样的冷。
      茅台看着前辈像冰板一样的后背,嘴好像被冻上了说不出一句话,只得拿着包走出大门。如果他知道再也见不到玛丽亲,他会不会抬也要抬她去?
      答案是不会。与其有了感情再分开,不如在彼此来不及发生感情时永不相见。纱纱是他未正式进入军队时熟识的,否则他是不会和她发生任何感情的,所以分开的悲伤已经预见了。
      “纱纱,这些都是玛丽亲为你准备的。”茅台一边拿东西一边说,语气平稳得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是吗?她知道我最喜欢这件衣服。”看着茅台她心里暖烘烘的,她不是一个被丢弃在医院的孩子。
      “你什么时候出院?”
      “再两天,等我的身体稳定了就可以了。”带上玛丽亲带来的电脑,好像找回了身体的一部分。“这期间妈妈和我联络过吗?”
      “没有,我也没有告诉她你的情况。”
      “是吗。”纱纱的语气明显有着失望,为什么妈妈不主动联络我,十天没有我的电话也没关系吗?理智告诉她不要告诉妈妈,但感情又希望妈妈守在自己的病床前任她撒娇。
      以为她是怕他告诉她妈妈,让他们担心,但他忘了她还是个在生病时要喊着要妈妈抱的孩子。他把她想很太成熟了。“我现在就……”
      “不要!不用了……她身体不好。”
      “纱纱。”摸摸她的头,被强迫长大并不好受。“我来看你不好吗?”
      她摇摇头含着眼泪。“我只是闹小孩子脾气,你不用理我的。”
      茅台把她抱在怀里,她不是最可怜的。她至少有家、有亲人、身体健全,但她是他最想保护的人。
      阮唯纱到军部报到后直接回到宿舍,想谢谢酷姐姐,却没有看到她。询问后才知道她已经调到其他部,联络方式等等全是机密。那天纱纱在茅台那哭了一天。
      “我还没对她说谢谢。”
      “我对她说了,非常真致的。”
      “不是收拾衣服,是她救了我一命,是她教我怎么在战场中求生、自救,如果不是她我已经死了。”
      确切的说,她的身体死过一次,在驾驶舱与大脑相连所以生命维持系统也有保护大脑的机能,玛丽亲教她的方法让大脑的维持系统躲过攻击,她的大脑在救援前一直靠维持系统保护,争取了足够的时间和条件让她“复活”。但茅台不想对她说她在驾驶舱里的情形,那太恐怖了。
      “纱纱,听我的话,以后不要随便对人付出感情,对彼此都不好。”
      “为什么?”
      “你只要记住我的说,以后就明白了。”
      是的,以后就明白了。昨天还在一起聊天的战友,转天就再也看不见了。太多的分离让人麻木,而纱纱就在一点点的麻木中成长。室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可她连他们的长相都不记起来。
      “茅台,我想回家看看,每次只有妈妈在家,我已经好长时间没见到乐乐了。”几年的军队生涯让她看起来成熟冷酷了许多,可对着茅台她总是笑得很自然。
      茅台亲亲她的额头宠溺地说:“好,用不用我送你回去,我也该见见未来的岳母了。”几天前他终于告白了,纱纱好像怕他反悔似的一口答应下来,让他心里甜滋滋的。
      “我才没说要嫁给你!”纱纱跳出他的怀抱对他做了个鬼脸。“我走了,15点我们老地方见。”
      如果有人问她你现在幸福吗?幸福!!她一定这么回答。嘴上没说,但她一直希望可以像爸妈那样相爱,为了延续爱生育而不是为了社会责任产子。虽然战争还在继续,她会一次又一次地在医院醒来,但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吗?只是不去想吧……
      纱纱来到自家门前,通过身份识别悄悄进屋,却听到妈妈在叫她的名字。“不会吧,妈妈可以算出我来了吗?”她潜入客厅看到妈妈在卧室正对某人说话。
      “纱纱,你这么不听话,我不是说了玩完要把玩具收好的吗?”亚乐拉一边收拾一边说。
      “对不起,妈妈,我本想明天再……”屋里有一个幼稚的声音响起。
      “今日事今日毕,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
      门外的纱纱越听越迷糊,她就在这里呀,而且她也过了玩玩具的年龄,可妈妈在和谁说话呢?她移动身体想看清那个幼稚声音的主人。“妈妈不会是在玩什么角色游戏吧。”纱纱开玩笑地想着,可当她看到那个人时,她一点也笑不出来了。那是她的妹妹,乐乐。“这是怎么回事?!”
      乐乐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当她看纱纱时,惊慌地睁大了眼睛。亚乐拉发现乐乐看着门外也跟着看向纱纱……
      “咦?你这个孩子怎么进来的?”亚乐拉呵斥着纱纱。
      “妈,我是纱纱呀!”她咧着嘴想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胡说!我女儿一直在我身边,你这个孩子说什么疯话!”亚乐拉把纱纱往门外推。
      “我是你女儿纱纱,她是我妹妹乐乐呀!”纱纱急得快哭出来了。
      “乐乐?你乱说!我只有一个女儿!”
      乐乐也拉住妈妈的手拼命的大叫。“妈妈,她才是姐姐纱纱,我是乐乐,乐乐!”
      可是亚乐拉好像根本听不见乐乐的大叫,只是对纱纱发火。
      “出去!你这个坏孩子,你再不出去,我就告你偷东西。”
      “妈,我是纱纱,我是参军的纱纱呀!!妈妈!”纱纱看着妈妈毫不留情的赶自己的出去,好像根本不认识一样,她拼命地撕喊着想唤回自己的母亲。她不明白,为什么电话里还好好的妈妈突然说不认识她。
      “我女儿才没有参军,我一直守着她,一直……”亚乐拉的眼神执着的可怕。不再给纱纱说话的机会将她推出门。看着摔倒在地的纱纱没有一丝心疼,反而有一种逃脱的庆幸。
      纱纱看着通往妈妈的大门在自己面前关闭,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坐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大门又开了,纱纱满怀希望地抬头看去,却没有妈妈的身影。
      乐乐等亚乐拉疲倦得睡着了才敢开门。她来到纱纱跟前,把她扶起来。“妈妈不是有意的,她只是脑子迷糊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纱纱现在已经不再惊慌和害怕,完全冷静下来好像事不关己一样讯问着。
      “妈妈她,她……”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吧。”她没有向往常一样拉着乐乐的手一起走,利落地转身不带一丝犹豫,走向她们常去的饮品店。
      乐乐看着自己的手,在别人不经意的时候掉落一滴眼泪。
      纱纱看着天花板等着乐乐说明,所以没发现乐乐充满期盼的眼神。
      知道姐姐不可能再看她,才缓缓开口。“其实妈妈这样已经很久了。一开始只是偶尔会叫错名字,一年前却突然叫我纱纱,无论我怎么说怎么解释,妈妈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可我前几天才回过家呀?”
      “你回家前都有通知,而且我也不在……”
      “你什么意思?”
      “妈妈知道你要回来,而我又不在的时候,她就很正常。”
      “你是说平常妈妈都以为你是我?”
      乐乐点点头。“这几年妈妈一直很想你,可你又很少回家,一开始她只是不停地和我说你的事,后来就变成常叫错名字……”
      “到最后就干脆把你当成我?”纱纱手扶着头笑了笑,突然拍案而起。“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你当妈妈是疯子,还是把我当傻子,啊?!”
      “姐……”
      “别叫我姐姐!!回答我的问题!”
      “妈妈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她是因为你才变得坚强。可你又不在身边,她找不到依靠,就把我当成替身。这样她就能活下去,为了姐姐活下去。”
      “为了我?再为我找个替身?”
      “姐……”
      “住口,我不想再听你说话。”纱纱站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才逃出乐乐的视线。没有目的迈着步子直到有人撞了她一下才发现自己来到和茅台约好的地方。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奔向恋人。
      茅台看着她摇摇晃晃跑向自己,不放心地跑过去接住快要摔倒的身体。“怎么了,纱纱?”
      “妈妈……”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说,扒在茅台怀里大哭起来。
      那天后纱纱便不再提在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不再往家里打电话。茅台一开始以为亚乐拉过世了,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他也问过几次,但她总是躲闪,问多了甚至会发脾气。没办法,联络不倒伯母只好把乐乐找出来问个明白了。
      乐乐把那天的情况完完整整的告诉了茅台。
      “你是姐姐的恋人吧。”乐乐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比纱纱还成熟。
      “你怎么知道的?”茅台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子虽然还没有参军,但她很冷静,也因为没参军,所以性格很光明。
      “现在很少有人这么关心别人了。”顿了顿又说,“劝劝姐姐,妈妈是爱她爱得太深了才……”
      “我会的。同时我也希望你不要恨你姐姐。”
      乐乐摇摇头。“不会的,我知道姐姐一直都很爱这个家,爱妈妈也爱我。她只是很气我独占了妈妈。”
      “我想这只是一方面,她也气妈妈认为她是可以被取代的。”沉默了一会儿茅台又说。“伯母看过医生吗?”
      “被我骗去过一次。但医生说这是她的主动行为,他们干预不了。”
      “大脑无法干预啊。”
      “茅台哥哥,我要回去了,不然妈妈会担心的。”
      “好,再见。”
      “再见。”站起来顿了顿又说,“姐姐就拜托您照顾了。”说完也不等对方答应就走了,这算是强迫对方接受吧,而且身为妹妹说出这样的话也很尴尬吧。
      送走乐乐后又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他的眉头一直深锁着。
      深夜,确切地说是东浮的照明设备关闭的时候。(为了保让身体平衡,照明设备是按地球上的二十四小时来运转的。)茅台来到纱纱的宿舍叫醒她。
      “茅台?你干嘛?你不是说在我满十八岁时才发生性关系吗?”纱纱睡得迷迷糊糊,看见茅台好像要吻她,没有躲更没有推开他只是很平静的询问。好像茅台说: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她也不会反对。
      茅台笑了笑点了点她鼻子才说:“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不是来找你□□的,而是想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
      阮唯纱跟着他来到无人区。这里是东浮的无用空间,因为不适合人类居住,更不能产生军事作用的空地而被废弃。茅台移开一块钢板爬了进去纱纱跟在后而,当她站起来时看见一个小型收发平台,上面停着一架型号很老的小型穿梭机。“这是一个月前我无意中发现的。我想可能是原来官员们的私有平台,大概是逃生用的。”
      “这个还能用吗?”纱纱摸摸机身发现明显的维修痕迹,看来他来修理过。
      “当然,否则我带你来干什么?”
      “我们要坐这个吗?”
      茅台托着让她坐上去,自己再跳进去。
      “我们要去哪?”
      茅台笑着点点她的鼻子。“你等着看好了。”
      穿梭机缓缓升起载着他们的梦与期待驶向无尽的宇宙。
      纱纱闭着眼睛等待强烈的振动过去。直到茅台温柔地唤着她的名字。“纱纱,睁开眼睛看看。”
      强烈的光线让她好半天才能睁开眼睛,当她看到眼前的景像时,惊喜已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
      “天啊!!是地球!!!是地球!!!”她几乎是扒在视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色。当茅台成功着陆后她快高兴的昏倒了。
      “穿上这个我们可以出去走走。”茅台从备用箱里拿出防护衣。
      当纱纱第一次站在地球的土地上,享受着脚下传来泥土的柔软,有一种浮萍终于找到根的感觉。眼前人类的建筑还屹立在那里,只是居民已经换了,还好他们看起来很喜欢这种建筑。所有的动物和植物都是她在教科书上没见过的。突然她拉着茅台问:“你看,刚才那里动了。”
      茅台顺着她的指的方面发现有植物在随风摆动。“是风吹的。”
      “风?为什么我们感觉不到?”
      “我们穿着防护衣,当然感觉不到。”
      纱纱的眼泪像山泉一样涌了出去。“是啊,我们呼吸的不是地球的空气,就连触摸它都必须隔着一层。因为我们是地球不要的孩子,它的惩罚就是不让我们回来。”
      “纱纱。”茅台握着她的手,但隔着防护衣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这太残忍了,我想回家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纱纱扒在茅台怀里好像在寻求某种支持。“茅台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呀?我宁愿死在地球上也不想被遗弃在宇宙里。”
      “不是地球遗弃了我们,而我们自己为了活下去而逃到宇宙的。地球随时都打开双臂要我们回来和她融为一体,是我们自己不敢回来。”茅台拍着她的后背给她支持,但声音却透露着无尽的悲伤。“母亲不是一面不倒的墙,她们也很脆弱,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在她身上留下伤口。”
      “但她应该告诉我呀,我可以改。”
      “告诉你什么,要你不去当兵然后一家人全饿死?”
      “你知道了。”不想让他知道的。
      “不要恨你妈妈,她能在你爸爸去世后挺过来全是因为有你才坚强起来的,没有她那时的坚强就没有现在的你。更不要恨你妹妹,她从小到大都是被伯母忽视的那个,看起来好像是她独占了母爱,但有谁想当别人的替身?对方再怎么爱她,可那爱不是给她的,她也不好受。”
      “你在为她们说话。”
      “不,我是为了你。怨恨不会让你幸福的。你恨妈妈的遗弃,但你是否想过她日日夜夜为你担心时的恐惧;嫉妒妹妹得到全部的母爱,但你又可否想到,她不仅从没有被妈妈真正爱过,原来最疼她的姐姐也讨厌她时的无助?”他一直知道阮唯纱并不是一个多坚强的人,事实是每个人都很脆弱,因为每个人都有在乎的东西,一旦在乎的东西被伤或伤己都会很难过。他在乎的是纱纱,而纱纱在乎的有他还有那个家。她在乎的太重了,才会这么脆弱。
      “难道我还要感激她们为我找了个替身?”
      “常回去看看,我想伯母会好起来的。”看着她轻轻地点点头茅台才放下心来。“回去吧,防护衣时限快到了。”
      他们先到机体里隔离间,脱下防护衣做一系列杀菌措施才进入机舱。茅台看到了纱纱久违的笑脸,怨恨不会让人快乐,但一个人常常去怨恨,所以人类才是群体动物,因为只有彼此支持才能找到通往幸福的道路。那天他们一直待到地球的晚上,看着满天的星星,心爱的人又在身边,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
      那天纱纱将自己的初吻给了他,天旋地转的幸福是那天唯一的印证……

      炼狱
      “第X、第Z先锋队出动……”
      阮唯纱只听到这几个字就往外跑,正要进屋的屋友见她这样跑出来没多想也跟着跑起来。她们都是X队的,而茅台在Z队。来到集合地其他队员已经站好,他们加入其中整好队伍宣布完命令就进入了各自的机体。这期间他们没有看彼此一眼,包括纱纱和茅台。
      这是一次小规模冲突,对方侵入我方领域,预攻击第三分支浮空,双方人马加起来也不到五十人。战场在木星(有带星体)周围,敌人隐藏在众多陨石后面等待伏击。小规模冲突一般都是如此,但他们没想到有一艘D级战舰埋伏在那里,战况的激烈可想而知。虽然他们马上就向母空间请求增援,却迟迟没有回复。
      “483,857,我是643。你们怎么样?”纱纱呼叫同伴的临时代号。(上战场前每个人都有一个临代号,记号码要比记名字容易,也可以防止第敌人窃取情报。)除了要确认他们的生死,还要掌握战局的大概。
      “我们一直在和他们打游击,不敢正面冲突。”483说。
      “该死!他们D级上面怎么会装B级才有的海啸?”纱纱现在才知道857是个性格火爆的人。
      “海啸”顾名思义,它的攻击就是像海啸一样攻击面大,力度也很强。但一般都配在B级战舰上,因为只有B级以上的战舰才有足够的力量启动它们。
      “其他人怎么样?”483说。
      “X小队好像只剩我们三个了。”纱纱的声音听不出感情,就像在说天气预报。
      “妈的。增援还没到,难道真要我们死在这里?”
      “如果我们和Z小队联手有没有活着的希望?”纱纱征求他们的意见,因为小队与小队这间,放下任务私下合作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483沉默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能活着回去比什么都好。”857才不管上不上法庭,反正只有他一个人。
      “483?”
      “我没问题,反正怎么都是一条命。”
      “643?643?我是856请回答。”因为海啸的发射空间能量被破坏,所以通信效果不是很好。
      “我是643。” 看着屏幕上茅台的脸她既担忧又安心。
      “太好了你还在。”茅台明显安心的语气传来,细听甚至能发现他的声音是颤抖的。“我们打算和你们联合起来对付D级,争取一线希望。”
      “我们也是!”只有活着回去才会担心军事法庭。
      通信是可能被追踪和窃听的,所以他们的一直变换传播途径,同时移动到战略地点。海啸的攻击幅度是270,由强到弱可达到0.3光年空间,速度更是快到1.5倍音速,所以想从距离和速度上逃离是不可能的,唯一剩下的就是它的攻击死角90度。可问题是他们怎么知道它的攻击方向?它是正对着他们攻击还是打擦边球,都不是他们能预知的。
      “一般在发射前会告知友军躲辟方位,我们可以让一个人去做饵,看敌方怎么躲,我们就可以知道方位了。”483说。
      “只有一个饵,敌人是否使用海啸还是个未知数,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饵一出现就会先被敌机包围。”茅台说。
      “我们可以躲在障碍后面,等海啸过去再利用这个机会逃出去。”别一个人说。
      “我们必须找到足够大的星体,而且还要与母空间很近,否则我们躲不开第二波攻击。”483说。
      “而这样的地点现阶段没有。”茅台说。
      “我说一个建议,大家看是否可行。”纱纱说。“矩木星387公里外有一个黑洞,用一小队人把敌人引开,其余一大部分引诱D级发射海啸,我们则躲在后面让黑洞吸收掉海啸再利用第二波的时间差逃跑,但我们也有可能被吸进去。”
      “可敌人不会探测到黑洞吗?”其中一个人提出疑问。
      “一般来说C级是在不熟悉的领域开战的战舰,配有探测器,但D级是打保护战的,在自己的领域用不着探测器。”
      “可他们连B级的海啸都装上了。”
      “那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不是吗?”483的语气很犹豫看起来没什么说服力。
      “不试试我们就没有机会了!”纱纱说,“又或者你们有更好的方法?”
      众人沉默了,三分钟后他们拟定好具体的行动方案开始行动。
      他们中有两个人开大马力,引擎的高热量很容易被发现就能吸引一些敌方机体追击他们。把他们引到旧战场,引爆那里的报废机体产生更大的热量,让他们以为遭到埋伏派出更多的人,这样当大批人马出现他们就不得不动用海啸。而另一大批人吸引D级和其他敌机的注意将他们的攻击火力引向黑洞。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黑洞的引大很大可以使光线弯由,有光线时肉眼很容易发现,要把握好时机绝不能让他们提前发现。另外两个人成功返回敌方的海啸也终于启动一切在此一举,他们全力向黑洞的后面跑。海啸的能量很快淹没了整个空间,但黑洞后面安然无事,他们利用海啸的发射间隙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就算第二波海啸赶上他们力量也已经减了大半。幸运的是D级战舰装海啸还是有些吃力,他们已经无法再发射了,但其他火力还是很猛,再加上敌机从被伏地点返回也开始追击他们,情况仍不容乐观。
      孤立无援的他们已经连续作战四十八小时,体力已经到了极限。纱纱躲避流弹的动作越来越迟缓,看得茅台心惊胆战,还好战友们彼此照顾纱纱才没有出事。他们已经可以用肉眼看见东浮了,而东浮的接应部队已经向他们冲过来。“得救了!”此时每个人心中都默默的欢呼着,激动的心情让他们警戒心下降,所以谁都没有注意到纱纱后面的飞弹。
      “小心!”茅台想打爆它,但失败了。看见越来越近的飞弹他飞身上前挡在纱纱的前面。当她发现时一切都晚了。“不要!!”茅台驾驶舱的位置被打中,里面的人必死无疑……
      纱纱看着茅台的机体停止活动,好像一瞬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觉得头一阵阵发热,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她的同伴看到她像疯了一样冲回去和敌机战斗同时拉着茅台的机体将他往回带。“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宇宙里的。”她边打边退,快到入口时将茅台的机体扔进去,同时把驾驶舱紧急发射口对准入口,在他们快接近时自爆,同时驾驶舱被射入母空间,机体爆炸的冲击波推动着纱纱的驾驶舱撞上装甲板,驾驶舱严重变形……
      阮唯纱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浮在空中,周围其他的工作人员正在回收机体。“原来我被冲击波振昏了。”机体已经被妥善安置可她却被丢在这没人管。“好像没用的废弃零件。”
      “阮唯纱,你在那里干什么!不打算归队吗!”纱纱的顶头上司队长艾其坦站在其他队员前面吼着。
      “不是。”纱纱蹬了一下墙向小队飘去。正要归队却被队长叫住。
      “阮唯纱!你站出来!”
      “是!”
      “你有什么资格归队!Z队的茅台为了保护你死了,而且你还自爆了机体,你知道这是多大的损失吗!啊!”
      “对不起。”知道茅台不可能生还,可真正地听到这个消息她的心像被人徒手撕开一样,痛得她无法呼吸头上直冒冷汗。
      “对不起!?你以意对不起就完了吗!私自与其它队合作,还让其中一个人死了,你要我向上级怎么交待!”
      对不起没用那我就不说。纱纱紧抿着嘴浮在她面前。
      “还为了个死人炸了自己的机体,你是笨蛋吗!”
      “以当时的情况无论如何只能保一个机体,茅台的机体是最新型的理应以保护他的机体为第一优先。”纱纱脸上有着明显的压抑,压抑着悲伤与愤怒!她只能在心里小声的说:“我只想把他带回来。”
      “你混蛋!”艾其坦像一挺机关枪不停的骂着。“驾驶舱已经完留下来有什么用!”
      “你才是混蛋!我无法像你一样为了保命、升职,可以把战友遗体还未取出的机体打爆!”纱纱的心就像火山一样爆发,她已经管不了对方是不是她的上司。
      “混蛋!!!”
      “你才是王八蛋!”
      “啪!啪!”艾其坦打了她俩儿嘴巴,再冲着肚子踢了一脚!本来在无重力区被踢一下没什么关系,可纱纱翻滚的方向正冲着固定机体用的高重力区,受到引力作用向墙急速撞去。她的头撞上尖锐的金属顿时血流满面。
      “这是给你的一点教训。”艾其坦离开了,其他人只是冷默地瞄了她一眼也跟着走了可就在不久前大家还一起战斗着。
      阮唯纱控制电脑在局部减小重力才得以离开。一步步挪向医务室,血也这样洒了一路……

      结果是他们不但没因为队长一堆理由上法庭反而被加奖了,阮唯纱因为出色的指挥提升为十五个先锋队的大队长,也就是说不到大冲突用不到她上场。艾其坦则因为不当指挥神调离先锋队。升了职、加了薪但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三天了她躲在艾玛这里哭了三天,这三天里从一开始撕心的哭喊到后来几乎发不出声音,艾玛一直陪在她身边,让她哭个痛快,人只有哭出来伤口才能愈合。
      “纱纱,吃点东西吧。”艾玛看着她这样自己也不好受。
      “调走!我现在才知道所有调走的室友全都……”军方对战亡处理只是宣称某某人调离原单位。对死人没有必要嘉奖。阮唯纱的眼睛已经肿得像馒头了,再哭下去眼睛会瞎的。“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傻?为什么连最后一面也不让我看?!”
      艾瑞用沾了消肿药水的面巾为她擦眼睛。
      “我不值得的,我不值得他用生命保护。我自私、胆小、可被取代,他为什么还要救我?!”
      回答她的是大门突然被撞开,一个孔武有力的女人站在门外冷冷的看着纱纱。“没用的东西。”骂了一声,走到纱纱面前就是一嘴巴。
      “你干什么!”艾玛挡在纱纱面前盯着她第二次抬起来的手。而纱纱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在军中上司殴打下属几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纱纱从进入军队那天起一直被打到现在,说实话她已经麻木了。
      “一个破机器人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滚开!”将艾玛推倒在一边看着一动不动的纱纱吼叫。“军队花钱请你来哭的吗?三天都不来报,找打是不是!”说着又是一巴掌。“明天再不来,我就打断你一条腿!”横了她们一眼后摔门而去。
      艾玛爬回纱纱身边为她擦掉嘴角的血。“他怎么能这样打人?”
      “都是这样的,已经习惯了。”她的双眼好像一潭死水,再也没有波澜。
      “胡话,这种事没有人会习惯……”为她仔细上好药,但看着她无神的双眼,心一下子抽紧。“本来不想给你的,但,还是给你吧。”她拿出一条手链和纱纱的是一对。“这是后备部让我转交的。”
      纱纱的双眼一下子又装满泪水,小心翼翼接过来,那上面还沾着血迹。“是茅台的。”
      “他们说这是茅台唯一留下的,里面有一段话是给你的。”
      纱纱开启电脑茅台的三维录像出现在眼前。“茅台。”泪一下子滴落下来。
      “别哭,我知道当你看到这段录像时一定会哭,因为我已经……死了。其实这只是既定的事实,我们肯定要面对这件事,因为我们是军人。说实话,在部队里看你第一眼时这种结果我已经猜到了,但我没想到我们会相爱,对不起因为这样一定让你更痛苦。其实在军队中的我很无情,对别人从来没一次说过五句与工作无关的话,因为我知道一旦对这些人产生感情,痛苦是必不可少的,谁让我们从事的是这种职业。”茅台的笑容是那么温柔,他几乎把一生所有的温柔全给了纱纱,连说这种话也是一样,好像就怕对她来不及付出,所以抓紧时间给得更多。“所以你是我唯一的爱,也是唯一的痛。不要哭,更不要想什么殉情,别忘了你还有妈妈和妹妹要照顾。留下这段话只是想对你说:别哭了,我的爱。”
      “啊!啊……”纱纱无力地跪在地上抱着茅台的手链痛哭着。
      艾玛从后面将颤抖的纱纱抱在怀里,心为她疼痛着。茅台说的话也许是无心的,只想表明自己的感情,但他的话强烈的暗示着不要爱人,爱人就会伤心,只要不再付出感情就不会心痛。这也许是逃避痛苦的好办法,但一个不会爱的人又怎么会幸福呢?“纱纱,我可怜的纱纱。”
      她的担心是对的,茅台死后阮唯纱再也不会因为战友的“调离”掉一滴眼泪,更确切地说她已经不会哭了。而且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她不想看到妈妈抱着乐乐却叫着她的名字,嘴里说不怨恨,可做起来却不容易,她一点点冷酷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不过庆幸的是,对她,纱纱没有那么冷酷。
      阮唯纱半夜跑到艾玛的休息室把她拉到茅台带她去的秘密“花园”。再一次躺在地球的星空下还是那么惬意。纱纱闭上眼睛听着机舱外的虫鸣,嘴角扬了起来,这是茅台去逝后她第一次笑。
      “谢谢你带我来看这些。”艾玛躺在纱纱旁边说。“我终于知道人类为什么对地球如此依恋了。”
      “我只是不想一个人来。”快乐就是要与人分享你的情绪,暗爽可是会得内伤的。
      “我还是要谢谢你。”
      “不要再说了,你打扰了大自然的对话。”纱纱转头有点生气的看着艾玛,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脸红了。
      虽然机舱里很暗但机器人不受影响,所以她看见了纱纱脸上的红,知道她不是生气而是不好意思。她抬起头在纱纱唇上亲了一下。两个人都呆住了。艾玛傻傻的看着纱纱,好一会儿才明白原来自己爱上了这个叫阮唯纱的人类,但她还来不及高兴就看见纱纱眼里的震惊与拒绝。她低下头等着,等着纱纱冷酷的拒绝与责骂,但,什么也没有,纱纱躺在那一动不动地看着天空,却握住了她的手。艾玛笑了起来,原来纱纱也喜欢她。
      部队里又来了一批新兵,有十二个人分到她那里,看着他们“幼稚”的眼神,纱纱心里五味陈杂,因为她的职责就是去掉这些。“这里不是培训处,不是个人成绩好就不会受罚。这是军队,战友间配合不好的代价就是生命!都给我记住了!”阮唯纱冰冷的声音对孩子们来说并不陌生,但说的话却让他们意外。在培训部教官们教的是如何为国杀敌、冲锋陷阵,而她说的却是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兵听说他们分到阮唯纱上士手上时说他们很幸运了。她带的队不只伤亡小,作战成功率也非常高,这也是她上司总找她麻烦的原因之一,她感觉到了威胁。“作战要讲配合,看到战友有危险要救,但绝不是自己去当靶子。不听的,我就把他踢出去!”
      “是!”新兵突然有种当军人就应当这样的感觉。
      阮唯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整理了一下这几天的报告,她们基本上没有上班下班之分二十四小待命,只要没有事可以随时下班。工作到一个段落看了看表已经是地球上的休息时间了,做为干部她可以随时去食堂吃饭,但她只希望有个地方可以安静地睡一觉。随意的穿上军装回到宿舍,可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看来又不能回来睡觉了。
      阮唯纱打开门没有看旁边的床上的一男一女,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可她的室友不想这么让她走。“啊……你又不在这儿睡啊……”
      阮唯纱拿起自己的被子看了他们一眼,这期间他们没有停止或掩饰,而纱纱看着这样的镜头脸上没有一丝改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托你的福。”
      “谢了啊……”
      关上门将一切隔在门后,她可以回家睡,但……脚跟一转她来到机房爬上自己的机体。“老伙伴,我又来倍你了。” 将被子裹住自己,驾驶舱自动关闭将温度调到睡眠温度。“谢谢……”
      不知过了多久舱门被找开艾玛走了进来。“谢谢你通知我她在这里。”对着纱纱的机体说。
      “应该的,她是一个很好的驾驶员和技师。”没有声音,只是机器人之间的信号传播。
      把她带回自己的休息室,脱掉她身上军装,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也许是太累了她一直没有醒。艾玛替她盖好被子去食堂打饭。艾玛回来时看纱纱还没醒,就把饭放在一边,坐下来看着她的睡脸,眼睛酸酸的却掉不下一滴眼泪,原来想哭又哭不出来是这么痛苦。躺下来用自己温暖的身体包围着她冰冷的身体,纱纱很自然的靠过去。“妈妈。”是的,妈妈。她明白,全明白。纱纱也爱她,但不是情人之间的爱,而是亲人之间的爱,她像依赖家人一样的依赖她。她们的爱是不同的,虽然有点失望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有爱就好了。
      “妈妈。”在纱纱口中的“妈妈”其实只是对家的一个称呼,而不是针对某个人。她渴望家,想回家,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脆弱得不堪一击。
      艾玛把她更紧的拥在怀里,在耳边轻轻地说:“乖,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我要,我就在你身边。”
      纱纱在睡梦中扬起稚嫩的笑容,一双手紧抓着艾玛的衣服……
      从那以后纱纱就很少回宿舍,总是睡在艾玛的休息室,高兴的话还会亲亲她的脸。艾玛就像新婚的妻子一样为她忙里忙外,终于明白人类相守的含义了。
      一场战斗结束,纱纱站在众士兵面前完全没有让他们休息的意思。
      “你们忘了我说的话是不是?”她的声音冷得可以冻死长毛象。
      “不是。”
      “玛丽嘉娜!你还敢顶嘴!给我站出来!”
      刚才答话的女孩子向前一步站了出来。
      “重复一遍你们刚来时我说过的话。”
      “作战要讲配合,看到战友有危险要救,但绝不是自己去当靶子。”
      “那你记到屁股上了吗?”
      “我只是不由自主。”
      “可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错位差点死更多的人!”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要你记住!”
      “我记住了,可我看到战友要被打中时根本管不了自己。”
      “你!”纱纱伸手要抓她的领子,她却以为要打她伸手去挡,一个不小心纱纱的手打在对方脸上。对方没什么反应,但纱纱却呆了,她最痛恨殴打下属的人,所以她从不对自己的下属动手,可今天……“解散!”纱纱挺直了背消失在他们面前。身后传来议论声。“上士真的生气了,她从来不打人的。”“真的?”“你们别瞪了,我会改了……”
      阮唯纱坐在办公室里,无法相信自己真的动手了。她承认,刚刚自己真的想打她。“为什么,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一下子扫掉桌上所有的东西,颓然地坐在地上。这样的自己她讨厌透了。“怪不得连妈妈都不要我!!啊……”哭不出来的她只有撕喊。
      外面已经黑了,她还坐在地上,根本找不到勇气出去,怕看到自己的下属。但最终还是走了出去漫无目的的游荡到军人们最喜欢的“狂欢”区,在这里可以轻易的买到毒品。那时的毒品同样可以让人有快感,不同的是生理上不会上瘾,但心理上……“要变就变个彻底。”她拿到一些毒品笨手笨脚的注入身内,很快她的意识就模糊了完全忘了艾玛还在等她。
      两个小时后她在巷子里醒来,那种所谓的快感过后只会让她觉得更孤单。药物的负作用让她全身无力,只能扶着墙一步步地挪。
      “瞧瞧这是谁呀!”
      一个尖锐的声音像冰剑一般刺进耳朵里,让她不得不抬头看看谁能发出这么难听的声音。十几个人中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光头女人像是声音的主人,即使在未来光头还是很另类,但除了反光的头皮两眼朦胧的她什么也看不见。不过她可以肯定不认识声音这么难听的人,可是显然对方认识她。
      “阮唯纱,阮上士,怎么能会到这种地步。真是让我心疼呀!”
      “走开!”她在眼前晃来晃去让她的头更晕。
      “妈的,在这敢这么对我说话!你以为在这还是上士?狗屁!给我打!”
      此时的纱纱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没几下就被打出巷外去亲吻马路了。
      “最受爱戴的上士,我呸!只不过是个教会士兵逃走的胆小鬼!”
      “总比某些人用士兵的命换官职的强。”
      阮唯维并没有要攻击谁,只是说出事实,但听到心虚的人耳里就是在指她。
      “打!给我往死里打!”那原来就尖锐的声音此时听来更是丑恶。
      纱纱蜷缩在地上任他们踢打。
      “住手!”艾玛找了一晚上如果不是她被打出巷子查到她的位置,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找到被打的阮唯纱。
      她的声音让他们停了手,却没能让他们离开,站在那看着这个机器人想干什么。
      艾玛冲到纱纱身边发现她的气息微弱,脖子和脸上有不正常的红点,马上就知道她吸过毒了,即心疼又生气。
      “机器人?上士,你和这机器人有不正当的感情啊。”好像抓到把柄似得笑起来。当时为了保证人类的人口数量,与机器发生感情是违法的。罪虽不重却有违伦理是一种丑闻。
      “我是她的主治,你少胡说!”艾玛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可辩驳却显得苍白无力。
      “我到要看看她是不是只是主治!”
      其中一个可能是电脑高手,他锁住了艾玛的攻击功能,再让其他人架开她。纱纱看着艾玛被他们的抓住,知道他们有可能分解她,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这么做,她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向艾玛,突然觉得胸口一热,她低头看着一把量子尖刀从背后刺穿了她的身体。声音尖锐的人冷笑几声再把剑一抽出。
      纱纱一脸的木然看着自己的血喷涌而出,好像没想到自己还会流血、流红色的血。她嘴角带笑像面条一像瘫软在地应该很高兴自己还有红色的血可流。
      “不要!”艾玛的眼泪像水帘般挂在脸上。那些人笑着放开她走了。“纱纱!!”她跑过去按住伤口却怎么也阻止不了喷涌的血。“不要!不要!”地上的红马上渲染成一片是那么艳丽。
      “救护车马上就到,你一定要撑着。”艾玛有应急功能,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已经呼叫了救护车。
      但纱纱不想再强撑了,血液好像带走了她全部的怨恨和不甘,身体里空空的没有负担,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轻松过,好像碰碰艾玛的脸告诉所以她不要哭,但她抬不起手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不要!快把眼睛睁开,不要闭上,不要,不要!”
      救护车来了,但兵工厂的车也来了。因为眼泪就是机器人动情的特征,而动情的机器人会送回兵工厂重新格式化,等同于重新生产。

      阮唯纱不想睁开眼睛,她知道自己又没死成,听着有人刻意放轻的脚步知道艾玛正在担心自己,所以她必须醒过来不让家人担心。
      “你醒了!太好了。”艾玛高兴的又掉了泪。
      “最近你好爱哭,我都看见两次了。”她下意识地摸着胸口。
      “放心,连疤都没有。”想到当时的情景眼泪掉得更凶。
      “又进炉子了?不用吧?我又没碎。”一次偶然的机会她看到了自己的作战记录,包括救援过程,也迷茫过,怀疑自己还是不是原来的自己,但她的记忆有高兴的也有痛苦的,而且每个细节她都清楚得记得,那个工作人员才没那么无聊作这么细的工作。
      “没进,没进。”
      “那是怎么好的?”
      “是……”
      不等她说完三个穿着兵工厂制服的男人就闯进病房。“移植干细胞。动情的机器人可以产生她所爱之人的干细胞,移植这种机械干细胞恢复和自治能力是普通人类的十倍。这算是给所爱的人最后一份礼物吧。”
      “最后?”不好的预感穿过全身让她皱起了眉。“什么意思?”
      “她会被送回兵工厂重新生产。”他们其中一个人轻蔑的看着纱纱,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不过在那之前要先格式化。”话刚话完另外两个人将阮唯纱押跪在床上。
      “你们想干什么!”
      “你过去。”那个像带头的人对艾玛说。
      艾玛流着泪坐在床上用额头顶着纱纱的额头。“开始吧。”
      从背后传来的能量让纱纱终于明白了,他们是通过她对艾玛进行格式化。艾玛已经产生了她的干细胞,所以她的各种硬件也开始细胞化,单纯的格式化命令已经不起作用,只有附加这些细胞“主人”的DNA信号才能真正格式化。
      “艾玛!我不要,不要!!!”纱纱痛呼着但眼里却没有一滴泪水。“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她拼命的挣扎,但她又怎么能抵抗三个人。
      “你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因为我们的爱始终包围着你。”艾玛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她没有白来世上一回,她爱过了真正的爱过。
      “可你们都离开我了!!我不要。我要你们陪我笑,陪我哭,在我痛苦的时候可以抱抱我,而不只是把思念留给我,我不想一个人看星空。”
      “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我要艾玛,要艾玛……”纱纱像个生病的小孩子叫着自己最依赖的人。
      “我爱你。”艾玛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身子滑倒在床上。他们放开纱纱并没有马上带走艾玛,说十分钟后会再来,大概是好心的给她们告别的时间?
      纱纱握着艾玛的手,她的手已经不再温暖变得像金属般坚硬。“你真的走了。”纱纱的声音像幽灵发出来的,没有一丝生气。她知道了,知道那些人根本就不是要分解机器人,而是想让她看着自己被杀而流下眼泪,让他们的感情爆露给兵工厂。“我为什么要去吸毒!如果没吸毒就不会,不会……”她的嘴角淌出了鲜血,滴在艾玛脸上,但奇迹从来就不属于她,艾玛没有醒过来。“我是混蛋!!”阮唯纱呆呆地坐在病床上看着艾玛被他们抬走,当他们走出大门时她也昏倒了。
      阮唯纱因为与机器人发生感情被降为初等兵。不久后在一次大战中她不命的进攻一个人摧毁一艘D级战舰,而她也因此受了重伤……
      再次睁开眼看到的还是那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和那依旧纤细的白色身影。“……艾玛?”
      “你醒了。”还是那个面容,还是那个闪光的眼睛,但里面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你再输几天营养液就没事了。”
      温柔的声音不能再让纱纱觉得安慰,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冰冷在里面。“你是几号出产的。”
      “放心,我有最完善的医疗知识和原来比提升了很多。”
      “是啊。”不应该再抱有希望的,是自己太傻了,以为同样的场景就可以找回同样的她。
      “你可能不能再当兵了,你的精神系统有不可复原的伤害,也就是“精神伤害”。”
      “哪里?”
      “上半身比下半身反应慢了0.3秒,动作快的话会有不协调感。”
      “知道了。”平静得好像这伤不是她的。
      她一直等军队的辞退书,却等来调任书。理由是:机体生态CPU报废,故调至后备部,具体安排属机密另行通知。“原来我只是个东西,报废,报废也可以用在人身上吗?!”她撕毁了通知,没能离开军队她很生气,但为了家人她又庆幸自己还能呆在军中。“哼!没用的东西!”
      矛盾吗?嘻嘻,矛盾啊……

      长成
      两年后
      阮唯纱从回忆中醒来,看了看白色的天花板,扬起一抹微笑。她在作战部待了十年,就好像玩了十年的电子游戏。每次“死”在机舱里就会光着身子在医务室醒过来,没有任何的不适,就好像在游戏里存过盘一样,可她在机仓里的身体也许已经残缺不全了。“科技也真是厉害,小小的一个离子反应炉就可以把人当拼图拼。”她现在已经是军队调配部的成员,两年前她受了精神伤害,无法再驾驶机器。本以为可以回家了,却因为在战场上待了八年知道太多的机密被分到调配部,成了中层人员永远无法离开军队。
      她只用了五分钟就冲到军需指挥部,身上的军装是二分钟前在路上换的。“报告!”通知一声其他人她来了就坐在机器前工作。
      坐在总指挥位置上的米布克部长面无表情的陈述着战况:“战斗已经进行了两分钟,安排A1、Q3和B23进一号仓库扑充弹药,要在三分钟内完成。”
      “明白。”一号仓库直接是连接宇庙空间的是无氧无重力区域,所有操作都是由人在远处进行操作。纱纱要在三分钟内给十七台战斗机补充弹药,在这之前要把所需弹药店全部调配到位。
      米布克转过头对另一个工作人员下命令:“艾瑞,打开a21、c22通道引导他们进一号仓库,在121段通道之前干掉尾随而来的敌人。”
      “了解。”艾瑞挥动双手控制着眼前的机器打开通道,待己方全数进入后关闭仓门,同时给每个战斗机发送信号利用迷宫一样的通道和队形甩开敌人。
      米布克状似轻闲地倚着靠背:“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吉拉。”
      “是!”吉拉的责任就是利用通道里的设备和军队干掉所有的敌人。
      二十分钟后冲突结束,这种冲突几乎每天都有,而他们的工作也越来越像行政工作,人命好像已经不再重要。“反正有‘离子反应炉’不会死人的。”只是这一句话似乎能把残酷的战斗变成游戏。
      “部长,如果没事我要回家了。”纱纱连战况报告书都不看就往外走,没有回答就是默许,语言对他们来说好像只有下命令和汇报工作的作用。
      可就在纱纱已经有一只脚迈出门外时,一个没有温度的声音传来,“一会儿你去第三兵工厂,临时管理一下。”
      “临时管理?”她倚在墙上脸上挂着讽刺的笑容,没有一点军人的样子。“不怕我偷了什么秘密武器?”其实她经常去兵工厂,但都是调配武器,管理可不是像她这种小兵能干的。
      “你只要听从命令去就可以了。”米布克对着空气说完后就走出指挥部。
      “哼!”纱纱很想冲上去大叫,她知道米布克说的是事实,而她也很早就认命的当一个没有思想的机械人,但被人这么说时就是很不舒服.
      艾瑞眼了她一眼也出去了。
      “你不是一向没有意见的吗,今天怎么想起来要问‘为什么’?”吉拉优雅的走过到纱纱面前将她困在墙壁与自己的身体之间。
      “这不用你管。”她想把心底刚刚的浮动压下来,她知道与上司开口付价还价的代价就是监禁。
      “你已经二十二岁了吧,为什么军方还没有安排你生孩子呢?”他轻浮的手在纱纱的颈部徘徊。
      纱纱娇笑着抓住他的手,“你不用在我面前装下流的样子,吓不到我的。”
      “我这哪是在吓你,我是在邀请你和我渡过一个浪漫的夜晚。”他不死心的再次欺上她的唇。
      “你曾经调戏过两百四十二个女人,却没碰过任何一个。”吉拉的眼中闪过惊讶但马上就再一次隐藏在那张虚伪的笑脸之后自以为没有人看见,但是一直注视他的纱纱却看得清清楚楚。“你这么做想保护谁?亲人?爱人?还是……”
      “你想的太多了,宝贝儿。”吉拉低下头像是要吻她,纱纱没有阻止只是看着他一寸寸靠近,“你不知道接吻是要闭眼的吗?”
      “我只是想看清楚你是用你的嘴吻我,还是用其他什么东西待替。”这次纱纱反而主动靠在他怀里嗲声嗲气地说。
      “你这个样子让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推开纱纱看似潇洒实则惶恐地逃走了。
      纱纱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其他人。这个小队虽然只有四个人,但每个人都有一个故事。米布克已经快五十了早就应该退休或者进入军方更高的层次,但他却在这待了四年,而四年前的记录一片空白。艾瑞是个少见的美人,和她一样在一次战斗中受了精神伤害从前线退了下来,看上去没什么特别可她二十岁才参军,比法定年龄大了五岁而且在第一次上战场就负了伤,对于一个没有后台又没有战功的人来说只有遣散回家,可她却留在了军方,三年前来到这里,同样以前的记录被删掉了。最可疑就是吉拉,他是四个人中唯一个记录完整的人,可个性却奇怪的很。因为战斗机的操作要求是身体的灵活性,而女性在这方面有着先天的优势,所以在这个社会男女平等甚至有点女权过盛。在这样的社会形态下吉拉的这种古代叫风流的个性,在这里是无能的表现被社会唾弃。所以像他这样伪装的人一定有什么秘密。
      “有秘密就有秘密吧,那与我无关。”纱纱转身向宿舍的方向走去,她今天已经没有心情回家了。因为回家对她来说也需要勇气。
      十四点纱纱来到第三兵工厂。兵工厂是与东浮脱离的分支小空间。这里也有居民,当然他们的工作就是制造武器。在东浮这样的小空间有五个,其中三个是兵工厂,另两个是机密,都属重点保护对象有重兵把护。如果母空间是个大试验室,那这里就是A4试验室,所有东西都像试验仪器,就连普通宿舍都要两、三套密码才能进去。
      纱纱才下穿梭机,一个机器人迎了过来。“您好,请先到偏厅休息。”所有来宾在进入时都要经过数十道的检查工作,只有通过了才能看见活人,通不过你就变成死人。半个小明后,偏厅那道门再次被打开同时走进来一个十八岁上下的少年。“欢迎您的到来,阮厂长。我叫麦斯特,是您的副官。”
      “你好。”
      两个人都是冰冰冷冷的,没说几句话就来到了控制室,阮唯纱大致了解一下情况。第三兵工厂要秘密转移,原来的厂长已经去了新址做初期安排,所以纱纱才会被调来在旧址做一些后期工作。当然,为什么要突然转移她是没资格知道的。
      几天后,纱纱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也明白为什么要让她来接手。最重要的东西早就运走了,只留下一些已完成的武器和工人,她的责任就是将这些武器分配好运回母空间,这个还好主要是工人,不只把他们分批送到新址这么简单,要根据新址的安排进度,这里的工作也要有一定的标准才能停下来,这样到了新址才好衔接,同时还有家属的问题,而调配部的人对这个最拿手了。总之纱纱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小型空间都有一个总电脑控制,像这种大型电脑都是有思维和人格的。这里的电脑叫亚利,纱纱和她通过几次话,却没见过她的形体,个性也是模模糊糊,但她的工作效率真是没话说,为纱纱分担了不少工作。
      “转移工作已经差不多了,只有孕妇和小孩儿还没有送走。”麦斯特对纱纱做一天的工作总结,他的头脑很好,但身体协调性差了点,所以参军后就一直在后备。
      “武器还有多少?”
      “十五架机器人和一个小型仓库的弹药。”
      “这些就不要运走了,这个空间并不是废弃,以后会有用处。资料呢?”
      “全部送走了。”
      “亚利也送走,有她在以后保密级别降低时机密就不再是机密了。”
      “知道了,我会和技术部说的。”
      “今天就到这,可以休息了。”纱纱站起来年轻的脸上没有一点朝气,没有血气的嘴唇紧紧的抿着。腿还没站直警报就响了起来。
      “一艘敌军的B级战舰正在向我们靠近。”亚利的声音冰冷而有序。
      “请求母空间支援。”而纱纱的声音和亚利一样。
      “已经发出。”
      “我们的战斗力有多少?”
      “只有十五架机器人。”
      “我问的是操作人员。”
      “只有五个。”
      “五个?有点少……”有点少?根本就是必死无疑。“母空间的救援什么时候能到?”
      “母空间的救援已经和他们交火了。”麦斯特看着屏幕说。“看样子只是牵制他们。”
      麦斯特的观察很敏锐,母空间只给他们将所有人员撤离的时间,看样子他们不想为了一个废弃空间牺牲太多。可给的时间也太“多”了点。
      “所有可用战斗力全部上战场,确保孕妇和孩子安全撤离。”
      “已经通知了。”
      半分钟后控制室里所有人员全部到齐,指挥人员上穿梭机,同时对抗零星敌人,但母空间的救援越来越无力,只能控制B级战舰不靠近他们,纱纱方面的战斗压力越来越大。“还有多少人没送走?”
      “最后一批刚出发,现在只有五十名工作人员还坚守在岗位。”
      “全员撤退!战斗人员护送你们边打边退。”
      “您呢?”麦斯特此时第一次注视着纱纱。
      “我和亚利在这里为你们护航。”没有牺牲的壮烈只有风轻云淡,好像这是再普通不过的决定。
      “厂长!”
      纱纱第一次在这个少年身上看见表情,这还是个有心的人。“我死不了的,这里还有救生艇,你们只是先走罢了。”看他不动又说。“快走!亚利准备最后一次发射,之后关闭所有功能。”看着他们上了穿梭机,对亚利说。“敌人为什么攻击这个没用的空间。”
      “这是机密。”
      “是吗!这个世界机密还真多呀。”优雅地坐回座位说,“我们用什么方法可以活命?”她只是随便问问,并没想听到答案。
      “整个空间。”
      “你是说自爆?”她不是很认真的听着。
      “是。”
      抬了一下眼又说“我们把所有敌人引进来将他们困在这里,再坐救生艇逃走?你想得太天真了,他们总有人在外面守着,我们出不去的。”她没有到这个电脑会这么想活下来。
      “是你想的方法不对,你想的是将我关闭当然没有机会。但如果我一直运行,控制着空间的攻击系统来保护我们,这并不是不可能。”
      “你开玩笑,我可没有这么好的硬件可以支持你的运行。”
      “你错了,我现在已经在你的电脑里运行了。”
      “什么?”纱纱坐直了身体。
      “而且条件比我想象的要好。”亚利笑了笑,这是她第一次有情绪的声音。“按我的指示走,快,敌人已经进入空间了。”
      纱纱按照亚利说的进入通往救生艇的传送间。同时利用各个攻击点迷惑敌人让他们以为还有人,当然那一仓库的武器被当成了饵。时机一成熟救生艇发射,而B级战舰也通过包围到了空间附近,随着一声爆炸声,纱纱的救生艇被弹出老远,所以那壮丽的一面昏倒的她并没有看见。
      还是白白的一片,不用说她已经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但不同的是她已经对这里没有任何期待了。“没想到我会再来这个地方。”
      “你终于醒了。”
      亚利的声音突然在大脑里响起,纱纱机警地坐起来手里拿着量子枪。“亚利?!”警报一解除强烈的晕眩又让她躺了回去。
      “别叫,我可不想再为军队服务了。”
      看着过来的医疗机器人,让她为自己检查同时默默与她沟通。“他们查不出来吗?”将思维转换成生物信号与计算机直接交流。
      “应该查得出来,但他们没查,而且你的电脑性能这么好,看来你的身份不简单。”
      纱纱没说话随她乱想。“你这么大,我的电脑光运行你就很吃力了,怎么干其他事。”
      “我把一些没用的功能全删了,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不但运行得很好,还能帮你管理它。”
      “随便你,只要别随便和我说话就行了。”脑子里总有其他意识混进去真的不好受。
      “好。”
      果然不再有声音传来。她检查了一下电脑发现原本杂乱的资料已经整理好,已经还更新了很多工具。“她还有点用。”话音刚落米布克的呼叫声就传来了。“我才刚醒,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吗?”这种话只能私下里说,被上司听到会上军事法庭的。纱纱接通外部能源显示三维影像,这是对上司的一种尊重,当然在非常时期无须这样。
      “听说你已经清醒了,阮上士。”米布克就像腊像一样坐着。
      “多谢您的关心。”她清醒的时间足够为自己竖起一面冷漠的墙。
      “我很高兴你能活着回来。”可脸上没有一点高兴的表情,好像在说你死了最好。“但你为了活命报废一个小空间,对军队来说代价有点大了。”机器式对话的特点就是没有废话只讲重点,而米布克将它用到了极至。
      如果是二十世纪的人听到这种话心里一定会不舒服,认为这个人不尊重人也是人身攻击,但对纱纱来说她只是听到了军队对这次行动的评价,也许在替意识里就已经认为自己只是军队的一个兵器而已。“真是对不起。不过我认为不能将机密科研结果留给敌人。”她自己也在想,如果不是亚利的求生意志也许她真的回不来了。
      “你的判断是正确的,而且利用小空间摧毁一艘B级战舰,还是值得嘉奖的。”
      “谢谢您的夸赞。”回来干什么呢?为什么要回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有求生意识,否则她不会就这么自愿跟亚利回来。
      “你要和我去见统领。”
      “统领?”没有震惊,就好像她经常见东浮最有权力的大统领一样,“我只是军需部的一个小兵就算立个功也没有资格见大统领吧?”
      “你会问为什么。”表情和声音都没有吃惊,但眼睛却闪着光,但在3D不太清楚的显示下没有能看见。
      “对不起。”命令就是命令,听就是使命,哪有问为什么的权力。“请问什么时候去,要准备什么?”
      “只要人在就行。”
      影像消失了,说明时间、地点等都是秘密,到时自会通知。纱纱看着自己的手上的电脑发愣,亚利叹了口气,不明白为什么阮唯纱此时的人生是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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