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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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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地方停好了车子,吴尊掏出手机给纪鸿梁挂电话。
电话才响了一下就接通了,那头传来聒噪的鸭子抱怨的声音,“吴尊,你这午餐吃的是满汉全席啊?现在都快三点了,我们可是一屋子人在等你回来啊。”
“sorry,我这边还有事情,下午我不回去公司了,你们接着讨论,周一把讨论结果提交给我。”
不给纪鸿梁任何complaint的时间,吴尊果断的掐了线,径直走进了琴行。
Reception的工读生抵挡不住帅得像电影明星的男人的魅力,置“钢琴课室不接待参观”的规定于不顾,甚至主动请缨为大帅哥带路。
“炎亚纶同学的课室就是这间,您要这里等他吗?或者您可以到学员休息室去休息,等他下课之后我再通知您。”
工读生在帅哥的认真注视下说完这一段话,双颊早已布满红霞。
吴尊保持着谦和有礼的笑容向女孩欠了欠身,“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在这边等就好,放心我不会打扰到他们上课的,你去忙你的工作吧。”
帅哥的话极为蛊惑人心,工读生就像被催眠了一样,点头如捣蒜傻笑着走开了。
门板上方有一块A3纸大小的玻璃,让外面的人能清楚的看到课室里面的情况,靠墙的位置放着一架练习钢琴,炎亚纶正襟危坐在琴凳上,对照着长长的琴谱,手指不停在黑白键上翻飞着。
课室的隔音相当良好,吴尊贴在门板上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只不过光看坐在一旁的老师连连颔首的姿势,便知道弹奏的水平不俗。
弹到后来炎亚纶突然卡住,双手离开琴键凑近琴谱指着某个地方侧头向老师求助,老师挤到琴凳上和他并排而坐,亲自的示范了一番。
然后他会意的点头,抬起双手反复的弹奏,直到老师拍拍他的肩站起来为止。
抬头跟老师说了几句,炎亚纶又低下头去继续弹琴,老师则收拾起自己的资料向门口走来。
看到门口堵了个高大帅气的男子,老师不免有点意外,吴尊却没有闪边的意思,只是隔着玻璃对老师笑了笑。
随着开门的动作,清脆的琴音从琴房中飘出来,原来是难度颇高的《土耳其进行曲》。
吴尊稍稍让开半尺,老师闪身从琴房出来,随手把房门虚掩上,低声问面前的不速之客,“这位先生,是新来的学员吗?”
吴尊诚实的摇头,瞄了一眼老师胸前的名卡——何爱敏,然后笑着跟老师解释,“我是亚纶的朋友。”
“哦,原来是这样。其实,我们琴行的规矩是上课期间,不准外人探视的。不过……现在已经过了上课时间。”
何老师笑着拢了拢散乱的鬓发,自然中的流露出一种知性的成熟美,吴尊脑里突然亮光一闪:追求者众多,包括他的钢琴老师,不会吧?这老师看起来像是有家室的人。
再一转念,发现自己太过八卦,有点不好意思的舔了舔唇。
何老师自然不知道这大帅哥的想法,见他一脸局促,以为自己刚才的话导致气氛尴尬,于是大方的跟吴尊主动说话,“先生你要等亚纶一起走吗?他是不是不知道你过来?刚才他还跟我说,要自己加练一小时。要我帮忙把他叫出来吗?”
“哦,不需要,我在这里等他就好了。”
何老师走进另一个琴房去跟低年班的孩子上琴课,走道上就只剩下吴尊一个人,隔着门板久久的看着那橙黑格子衣服的背影,微扬起头一派忘我的姿态,叫人很是好奇他是投入了怎样一种音乐的氛围中。
把虚掩的门板轻轻推开了一分,房间里面的声音马上释放出来,原来的古典曲调换成了流行乐曲,糅合着清脆的年轻男声一并钻进耳朵里——
想念如果会有声音
不愿那是悲伤的哭泣
事到如今
终於让自已属於我自已
只剩眼泪还骗不过自己
突然好想你
你会在哪里
过的快乐或委屈
突然好想你
突然锋利的回忆
突然模糊的眼睛
炎亚纶的歌声出乎意料的高昂悦耳,与他平时说话时刻意压低的声线相去甚远,他的声音并非完美无瑕,却有着独特的吸引力,让人一下子被攫住心魂,随着他的歌声感受心情的起伏。
本来是一首抒情摇滚的《突然好想你》,被他改为钢琴伴奏的抒情歌,居然丝毫没有影响歌曲的感情表现,反而更让人觉得空洞悲伤。
听了一会儿,吴尊便发现,炎亚纶只是反复的利用间奏和弦重复吟唱着这几句歌词,并没有整首歌完整的唱完,也许是不断repeat的缘故,让人不知不觉陷入在那种孤立无奈的情绪中。
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不知不觉心底的一角悄然崩裂,渐渐褪色的记忆和痛感排山倒海的袭来,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这种噬骨的思念了。
五年前最爱的妈妈突然撒手人寰,才知道为了保证自己的学业不受影响,整个家族都对自己隐瞒了妈妈弭患绝症的事情,悲伤和怨恨统统没有宣泄的出口,因为身为斗争复杂的商业帝国的继承人之一,首先必须学会的生存之道就是隐藏自己的情绪。
他成功的做到了,让自己的表现更优秀更强大,小心翼翼的收拾起软弱的情绪,把它们连同对妈妈的思念一并压埋在心底,从来不想也不敢去触碰。
实在意料不到,在这样一个普通的下午,压抑已久的脆弱一涌而上,差点把他溺毙在这狭窄的走廊里。
狼狈的伸出手抹了抹脸,深呼吸让自己尽快的平静下来,过大的动作撞开了原本虚掩的门板,被打扰的歌声连同琴音嘎然而止。
坐在钢琴前的男生应声转过头来,不假思索的动作让他来不及掩藏脸上的表情,那是与他一贯的冰冷不符的脆弱与悲伤,堆积成夺眶而出的眼泪流淌在精致的小脸上。
炎亚纶连忙扭回头去,抬起双手覆在脸上,不愿意自己的无助与柔弱被人看见。
总要有人勇敢的打破沉默,吴尊走到琴凳前,从自己的包包中摸出一张面纸,碰了碰炎亚纶的手背,“对不起,打扰到你了。”
炎亚纶并没有接过面纸,站起来收拾琴谱胡乱塞进双肩包里,然后转过头来犀利的目光深深的看着吴尊,泪痕未干的脸上早已恢复了冷清的神情,“不需要了,我自己有面纸,我看你也需要擦一下吧。”
吴尊并没有生气或者尴尬,墨黑的双眸紧紧锁住炎亚纶企图躲开的视线,“我也不需要,因为我突然发现,有些东西刻意去遗忘只是自己骗自己,还不如痛快的把情绪释放出来更有益身心。真的很谢谢你的歌和你的琴,让我有这样一个释放自己情绪的出口。我想你也应该正视自己的情绪,不要一直去压抑它。”
一簇小小的火焰在炎亚纶的眼睛里跃动,稍稍的融解了他脸上万年不变的寒冰,撇了撇嘴角,炎亚纶把包包往肩上一甩,“走吧。”
一前一后走出了琴行,初夏的暖风迎面拂来,两个人居然不约而同的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看对方然后又几乎同时笑了起来。
“炎亚纶,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你应该多笑一点。”
没有回答吴尊认真的建议,炎亚纶不太确定的问,“吴先生,你刚才说,你被我的歌声感动,是真的吗?”
不明白这个问题对炎亚纶有多大的重要性,吴尊不甚正经的笑着回答,“真的,炎亚纶同学,你的歌声很棒,我觉得你可以去发片,一定会是年度最佳新人的。”
炎亚纶难得柔和起来的脸马上又跌向冰点,“吴先生,请你不要寻我开心。”
“炎亚纶同学,我是说真的,你不会以为我在调侃你吧?”
果然没有得到回应,吴尊也没有追问下去,反而话锋一转,“好吧,我答应你,我不寻你开心了。也请你答应我一个请求好吗?不要再叫我吴先生,叫我吴尊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