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夜》泽玄

3、章二

　　·一·

　　2008.9.2

　　其实我是个很懒的人，懒得听课，懒得思考，也懒得说话，平常闲得没事就看小说来打发时间。

　　这天我一如既往的在看《天魔神谭么》。出乎我意料的，他竟会主动找上了我。

　　他很自然的叫我的名字，就像是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我的名字一样。

　　我抬起头来看他。第一次看到他的正脸，白瓷般的皮肤，似笑非笑的唇角，仿佛初醒的阳光。

　　看见他的正脸，倒没有了那般致命的熟悉感。

　　“你知道我的名字？”对于他叫出我的名字，我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我叫千夜离。”他笑了，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看到他纤长的睫毛下闪着澄澈的黑色眼眸。黑得就像没有任何杂质的夜。

　　“你在看《天魔神谭么》么？”他波澜不惊的问。

　　“恩。”我不喜欢看书的时候被打扰，低下头继续看书。

　　他又问了我一些关于《天魔神谭么》的问题，我都一一随口应着，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敷衍了事。

　　不知他是没注意还是原本就不在意，继续很有耐心的说，“能借我一本么？”

　　我想也没想的就问他想要哪一本。刚说出口我就开始后悔了，我竟答应把挚爱的《天魔神谭》借给一个刚认识的男生！可说出口的话反悔的话岂不是很没面子？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期待他突然说不想借了。可他没有，他浅笑着说，“随便哪一本都行，反正我已经在电脑上看完了。”

　　我对他感到无语——在电脑上看完了还要找我借。但如今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把第九本借他。

　　“好，明天记得把书带来给我。”他脸上浮出孩子般的笑容。以致于在我的意识里造成他只是个单纯阳光的男孩子的错觉。

　　·二·

　　我分不清白天或是黑夜，模糊的视线里充斥着绝望的黑。

　　我知道这是一间暗黑的破庙，周围一片模糊，似乎还有一个受伤的男子，他却看不见我。

　　蓦地，一团黑烟穿进他的身体，他比了个什么手势，唇角溢出暗红的血。我看到他黑色的指甲染满血丝，我看到他深邃的眼眶里充斥着不甘。

　　2008.9.3

　　我睁开眼，仿佛看到黏稠的血液滴落在我的手里。

　　只是一个梦而已，何必大惊小怪。我若无其事的走进教室，听到千夜离明亮而略带低哑的声音。

　　“书带来了么？”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千夜离便趴在我的桌子前。隔着很近的距离，我看到他深黑色的眼眸，澄澈中却又透着深邃。猜不透的深黑色。

　　一向不关注任何人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却注意到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让我想起昨晚的梦。

　　“有没有带书来？”

　　我才恍然想起昨天随口答应他的事，依稀记得是答应借他第九本。

　　“忘家里了。我比较健忘。”我礼貌性的对他笑了笑。

　　他笑着回我，“那明天记得带书来呐。”我点头说好。

　　但一连过了好几天，我还是忘了把书拿给他，他也没太在意，只是每天都像叮嘱小孩子一样叮嘱我“明天要记得把书带来呐。”

　　他每天都不厌其烦的叮嘱我，我越发不以为然。

　　差不多一个月过去了，我们依旧还是每天重复着那几句话。这样的对话，我渐渐习以为常了，不觉得厌烦，却也没放在心上，总忘了把书拿给他。他不但不生气，反而还很照顾我。

　　做课间操的时候，我看书看得晚了，他怕我迟到，会特地过来提醒我做课间操的时间快到了，让我不要迟到了。

　　·三·

　　2008.10月中旬

　　期中考试后，千夜离加入了学生会纪律部，他负责巡查，不用去做课间操。他懒得去巡查，每次都待在教室里。我有时也懒得去操场做课间操，就待在教室看书。好几次，教室里就只有我们俩。

　　差不多班上的同学都去操场做操时，他就会坐到我同桌的座位上，跟我闲聊，虽然只是闲话家常，却也不觉得无聊。

　　我喜欢他的声音，带着丝丝的沙哑，说话的时候很温柔。就算是我这样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他的温柔，他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着看着我，那笑意里透着说不出的温暖，将我的孤独毁灭得烟消云散。

　　我不知道对他的耐心与温柔是钦佩还是感动。

　　但他所做的却被我认为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我以为那便是他的本性。阳光的，温柔的，耐心极好的。

　　我还是没拿他当回事。甚至他在我脑里的印象仅局限于第一眼看到他背影时那莫名熟悉感，再更多也找不出。

　　我的错误认识在不久后导致了千夜离和班上女生的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