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花开》应采风

1、音乐精灵 身上裹着淡

　　认识席雪的时候我是不懂音乐的，当然现在也还是不懂。但在她的影响下我已经能在音乐里找到一些关于心灵的东西，于是，常常也会随之感伤，或者留泪，我知道这不全是为了音乐，也许还有其他的原因。
　　席雪给我感觉就像在一个飘在我身边的精灵，总是穿黑色的衣服或裙子，长发在有风的日子里在她的脑后飘来荡去，远远看着，像整个人在飞舞。
　　席雪的眼睛很大，常常会忽闪着看我。那时候，我在她的眼里找不到自己的，仿佛她的眼睛里有另一个世界，而我，早已跌落了进去，无底，很深很深。
　　席雪总是在很深的夜晚，打开播放机，然后坐在房间的某个角落静静地听。那时候，她不允许我去打扰她。于是，我就在书房一边写字，一边看着黑衣如墨的她，觉得她是那么的不真实，像聊斋里的人物，忽然错过了某个细节，迷失了自己的路途，闯进了我的世界。心里总隐隐觉得这样的女子，实在是人间少有的，她究竟会给我怎样的快乐呢？我深深的爱她。
　　听歌的时候，席雪常常会流泪，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流泪，每次，我就会轻轻地走过去，把她拥在怀里，任泪水湿了我的衣杉。
　　席雪从不化妆，她说化妆的女子怕自己老。她不怕老，但她的容颜却像出水的芙蓉，纤尘不染，纯净的让人觉得不真实。在滚滚红尘，这样的女子大概算是极品，可她就在我的身边，和我一起走在夜色里，虽然她的手永远都是冰样的凉，但我的心却能感到一种别样的温暖在蔓延。也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她是电台的音乐主持，那档节目在午夜，为了接她好掌握时间，常常会在家里放那档节。她的声音像具有穿透力一样，在深深的夜里能够穿越空间到达人的心底。那时，我写字的纸上就会出现她的名字——席雪。那时，我只好放下手里的笔，思路也就此打断。
　　文字与我就像鱼与水，而席雪似乎是我的空气。颠沛在人世间，她是我唯一心动的人，也就这样，我在她所在的城市住了下来。

　　南京是一个比较温婉细腻的城市，我喜欢它在雨季里那些深深浅浅的朦胧。我不知道会在这里会停留多久，也不知道席雪什么时候随我远去。我想，如果她不愿意走，这里，也是最好的归宿地。
　　常常走很远的路去接席雪，有时候会遇上一场细雨，在那绵密的雨幕里，想我和她的一切，我觉得有些像场梦。她过于精致，像个瓷器。人怎么可能像瓷器呢？也许人生就是一场梦吧！？任雨打湿我的发，任雨滴晶亮的从发梢跌落了去，心尖不由有些隐隐的疼痛。
　　来回走得多了，哪里有什么样的风景，哪里会有个路口该怎样走，有怎样的情况出现要避免或停留，心里清清楚楚。人生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惯性思维呢？真的不敢去想。
　　经过中山路口的时候，有家卖碟片的小店，播放机里总是会有一些流行的歌曲在放，不知道是心情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觉得那实在很吵，虽然心里也觉得有些词写得实在好。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听这样的词，总有淡淡的忧伤，人真的可以目空一切吗？这是我经过那里听得最多的歌了。
　　有一天，出于好奇，我走进了那家小店。店堂里到处都是碟片，色彩纷呈，歌曲响亮。吧台里一个细眉细眼的女孩坐在那里，穿一身素色的衣服，淡雅干净，像极了张爱玲书里那旧上海的女子，脸上有淡淡的笑容。心里不免涌上些许笑意。原来这个世界很多的事物都是可以遇上的，未必一定在书里。
　　大略看了一下，没有特别喜欢的，于是找了一张外文碟片。把碟片递过去，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不该说是温暖，应该说是灼热。我心里一惊，记忆里，女子的手该是清凉或温润的，怎么会如此滚烫呢？我看着她，她正望过来，眼睛像镜子，在那里，我只看到我自己。脸一下子红了，付了钱，逃样的离开那里，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涌动，不知道为了什么？身后是音乐的声音，忽然幽婉清澈起来。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还是来来回回地去接席雪，每次经过那个卖碟片的店总是会在下意识里转头向里面望几眼，也总能遇上那女孩躲闪的眼神。耳里的音乐在那时显得有些忧郁。
　　有时候，席雪会打电话来说不用去接，她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好像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这样的情况。不去接她，但还是等她回来一起睡，写字写得累了，就会站到窗子前看夜空和街市。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仔细地去看夜空，会不会在那点点繁星和清亮的明月间找到一些美丽的词句和某些人的面庞。我总是会在不经意里想起一些句子和一些人。
　　街灯昏黄迷蒙，像经历沧桑的老人在盘点着过去。看着它，站在窗前的我总会想起王家卫的电影，那些尘封了旧事在光阴里散发着的光亮是不是也如这街灯呢？
　　每当自己陷在那些空幻思想里的时候，门都会轻轻地被打开，回头总能看见席雪。一袭黑衣，脸上是淡淡的笑，但掩饰不住她的疲惫。那时，我走过去，把她轻轻地拥住，她每次都像着了电一样把我推开，然后又投入我的怀里，轻轻地说声，对不起。我想她也许真的累了。
　　拥抱一会后，她放开我，走向洗漱间，门轻轻地合上，很久很久。
　　不知道什么时候，缓缓的音乐响起，我从纸张间抬起头，看见她坐在角落里听歌，发是湿的，身上裹着淡色的浴巾，像一朵在盛世里等待开放的花骨朵，透着张力。音乐弥漫，像缠绵的风声在旷野里吟咏，又像秋虫在低诉明天的惆怅。美妙的旋律带着人走进想象的空间，不知道回返。我静静地看着她，心里的温柔像潮水一涌而来。
　　在房间灯光的衬托下，她迷人而神圣。美妙的音乐似乎唤醒了她沉睡的心灵，从她偶尔投过来的眼神里，我能看见许多光亮，像夜空里的星星，带着深奥的光泽。
　　她安静而又专注地听着音乐，仿佛那里有她要找的东西。我看着她，觉得眼前的场景就像一个等待蜕变的蛹，需要阳光给予它力量。
　　音乐在空间里撞击着雪白的四壁，洒落一地的光辉，照亮人性的路途。
　　夜越来越深，音乐在继续，角落里，她一动不动，眼睛望向窗外，似乎想要飞翔的样子，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下意识里它像鬼魅一样占据我的心房。
　　一朵等待开放的花能飞起来吗？我问自己，没有答案。
　　席雪依旧日日如此，仿佛音乐是条河流，她就是那条游泳的鱼，也许在何时她就能羽化成美丽的人鱼公主，而她那个王子会是我吗？如果她真是精灵，那我又是什么？
　　时光慢慢将我们带上一个又一个明天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