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我》极懒拉

4、第 4 章

　　今早打开邮箱便收到了导师传来的论文，点开一看，原本干净的页面被导师修改得五颜六色的，又见最底下的位置，导师还语重心长地用二号加粗红字提醒：格式有误，请按照论文模版格式进行修改！王诗吟的心情顿时灰暗了。
　　从书房出来，想到客厅里加杯热水，看到老爷子正兴高采烈地打电话。加好了水，老爷子也正好挂了电话。
　　“爷爷，这么早呢，和谁聊得这么开心呢？”王诗吟随意问道。
　　“当然是我未来的孙女婿了！”
　　王诗吟立马后悔了，都怪自己多嘴，不该问的，不该问的！
　　老爷子看王诗吟瞬间没了表情，又眯着眼睛美滋滋地说道：“后天是清明节，我问问阿佑有没有时间。”
　　“啊？”王诗吟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啊什么啊！后天不是要给你奶奶上坟，我问问阿佑要不要一起去？”老爷子看着王诗吟过于震惊的反应，收起脸上的笑容，严肃地说道。
　　“爷爷，这清明节的…邀他一起去扫墓不太好吧。”哪有人邀请人家一起去上坟的？王诗吟此刻完全搞不懂老爷子的逻辑，又不敢忤逆，弱弱地说道。
　　“谁说不好了呀？有规定说不能这么做么？”老爷子瞪着王诗吟，不禁抬高了声音。
　　“那他来吗？”王诗吟无奈，不想和他争辩，顺口问道。
　　“当然来了。”
　　“……”也是，刚才见他在电话那头那么高兴的样子，准是陆辰佑答应了的。
　　老爷子见王诗吟不说话，恢复了温和，拍拍王诗吟的肩膀，“我这是为你们俩好。”
　　王诗吟无语，那你也不用这么创造机会吧？连清明节都不放过！后来又想想，反正老爷子经常这样，她也习惯了，细声细语地跟老爷子说道：“爷爷，我先回书房改论文了啊。”
　　“去吧去吧。”老爷子朝她挥挥手，又附带上一个赶紧打发她走的表情。

　　王诗吟下楼的时候，陆辰佑已经在客厅里和老爷子聊了半天了。王诗吟和他微笑点点头，便在一旁的沙发坐下，安静地听着两人聊天。老爷子正兴致勃勃地给陆辰佑讲述他和陆康当年的英勇事迹，语气免不了夸张，陆辰佑嘴角上扬，听得很仔细。
　　王诗吟看着陆辰佑英挺的侧脸，自己的目光不禁又被他吸引了去。他的鼻梁很挺，五官很深邃，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很耐看。这个人还真是天生的衣架子，就一件简简单单的衬衫也被他穿得很有型。还有，他的皮肤真的很好，不能说白皙，但是细腻干净，一定有不少女孩子羡慕得要命吧。
　　陆辰佑突然感受到王诗吟的目光，转过头，看到王诗吟一眼不眨地看着自己，挑起薄唇，问：“我有这么奇怪么？”
　　王诗吟立马清醒过来，急忙说道：“没有啊，嘿嘿。”又看到老爷子也没有给他倒水，顺势说：“我给你沏杯茶吧。”
　　这么一说，陆辰佑还真想起那天王诗吟给他沏的茶了，那股清香淡雅的味道直到现在他还念念不忘。低头看了看表，有点可惜，现在好像不是时候，便开口：“不用了，应该快走了吧。”
　　“你妈出去买东西了，快回来了。她回来了我们就去陵园。”老爷子补充道。
　　“哦，那好吧。”王诗吟只好重新坐下。

　　一家人来到陵园，这一向安静的地方今天也出奇地热闹。
　　王诗吟在奶奶的墓前放好了一束菊花，又帮着妈妈把奶奶生前喜欢吃的糕点放好，站回陆辰佑身边。看着墓碑上奶奶的照片，悲伤的情绪一瞬间蔓延开来。
　　陆辰佑看着墓碑上老人家慈祥的笑容，又低头看了眼不说话的王诗吟，轻声问道：“你奶奶什么时候去世的？”那时候，他在外面念书，家里的人没有告诉过他，他并不知道。
　　“零八年的十一月十四号凌晨四点，那时候我还在上高中。”王诗吟看着照片，平静地回答。
　　“记得那么清楚？”
　　“嗯，可能永远都忘不了了。”王诗吟看了陆辰佑一眼，淡然地说道。
　　闭上眼，似乎又回到那年的场景：那晚上她刚下自习，看到全家人个个面带愁容就猜到了些许。来到奶奶的卧室，问家庭医生情况怎么样，家庭医生只是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王诗吟来到床前，昔日里奶奶微胖的身体早已被病魔折磨得骨瘦嶙峋，她呼吸很重，眼睛浑浊，时不时地痛苦呻吟。
　　那晚她睡得很不踏实，半夜里妈妈突然叫她起床，慌忙来到奶奶的卧室，那是王诗吟第一次看见爸爸流泪，他边哭边亲吻着奶奶的额头，嘴里一声声地喊着妈，沙哑着，哽咽着。而爷爷，安静地坐在太师椅上，紧闭着双眼，有泪痕，双手紧紧地握着椅子扶手。妈妈也一时没忍住，捂着嘴，泣不成声。而她，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挚爱亲人离去的伤感之痛，心被割裂，一瞬间，泪水模糊了视线。接下来怎么过的，她记不太清了。
　　王诗吟还小的时候，父母因为事业刚起步，再照顾她简直是分身乏术，所以她是由两个老人带大的。王诗吟从小跟奶奶都很亲近，奶奶个子很小，那时候去哪都背着她，爷爷当时还老说她让她别太用力晃着腿，不然奶奶容易重心不稳。后来随着的年龄增长，自己渐渐长高，十六岁那年猛然发现奶奶还不到她肩膀，有时候看着奶奶佝偻的身影，心情会变得很复杂。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小小却又单薄的身体，承载着无限爱与力量，即使人已经不在了，每当王诗吟回想起来，心里还是暖的。
　　“你奶奶是病逝的？”陆辰佑过半天才缓缓开口。
　　“嗯，出事的那天送到医院被诊断为脑梗死，左半身不能动，医生说像我奶奶这样的，一般没有希望的，让我们家坐好后事的准备。后来，爷爷和爸爸不放弃，把奶奶接回来，为她延续了将近半年的生命。”说完，无力地扯动嘴角，笑得勉强。
　　陆辰佑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王诗吟看看他，笑笑，“没事，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你奶奶呢？她老人家怎么样？”
　　陆辰佑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低沉的声音响起：“我…没有见过我奶奶。”
　　“怎么会？”
　　“她在我爸爸还小的时候便过世了，我对她的记忆仅限于她的照片，她是什么样的人，她有哪些喜好，她脾气性格如何，我都只是从别人口中得到。”说完，看着王诗吟，无奈一笑。
　　王诗吟突然觉得，自己比起陆辰佑，要幸运很多。至少，她从小得到奶奶的关怀，吃过奶奶做的饭菜，牵过奶奶暖暖的手。又看着陆辰佑，笑着说道：“你知道我爷爷和奶奶怎么认识的吗？”
　　陆辰佑不假思索，勾起嘴角：“那个年代…组织介绍的吧。”
　　“虽然他们确实是组织介绍，但是我奶奶却从来不承认！”
　　“嗯？”
　　“我奶奶老坚持说她和爷爷是自由恋爱。哼哼，我奶奶可是新时代女性，独立又好强。”
　　陆辰佑看着她自豪的表情，笑而不语。
　　王诗吟又继续开口：“我爷爷大我奶奶十二岁，有时候爷爷和奶奶拌嘴，奶奶总是不搭理我爷爷，还故意在我面前提起她的一些老相好，每次一说这个话题都是翘着二郎腿，你没见那表情，骄傲得不行。每次爷爷听到了，这吃醋吃得可厉害呢。”
　　陆辰佑听完，低笑。
　　王诗吟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津津乐道地给陆辰佑讲起了当年爷爷和奶奶的爱情故事。陆辰佑侧着脸，温柔地看着她，听得很认真。
　　老爷子和王诗吟的父母看着前面相处得格外融洽的两人，互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作者有话说

　　快到清明了，我在想要不要应应节气，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