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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Chapter46.此番恩断不忍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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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思渡百年,只盼蓦然回首时莫是青丝染了雪花白。]
安言下楼时唐母正与杜瑾风童碧落问着儿子的情况。
杜瑾风见她下楼,便问:“我送你们回去。”唐母听罢,原本想女儿留下,却似乎又有些为难。
安言摇着头:“送我去齐氏。”杜瑾风听着皱了皱眉头。
童碧落惊呼:“你疯了?!”
她微笑的好脾气的摇头,看向杜瑾风:“通利……必然与他有关系的吧。”
杜瑾风微微的点头,他也是刚得到的消息,辗转多次查到了背后的人。通利不是齐氏的子公司,却挂名在闫冽的名下,其中有多少牵扯自是不言而喻。
“送我过去吧,该了断的东西总的了断。”唐母听的心惊肉跳,捂着胸口满脸担忧:“言言,你这是要做什么?”
安言握着母亲的手,“您放心,我定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杜瑾风童碧落同样是满脸的担忧。
童碧落犹记得,她下定决心隐瞒唐牧孩子的事实时也是这语气--------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
杜瑾风嗤着笑望向她:“你不会想一个人化了这多少年的积怨,或者救回唐牧?”
安言不可置否的低头。杜瑾风更是嘲讽的笑:“今天你要是去了,哪怕他出来肯定也怨你一世。更何况,你就是去了齐家也未必会放过他。”沉吟片刻有道:“你若执意想去,我便送你过去。路都是你自己选的……言姐,不,安言,你要去吗?”
你要去吗。杜瑾风的话一字一顿的敲进安言的心。
哪怕他出来也是怨你一世。你就是去了齐家也未必会放过他。
如此,你还要去么?
…… ……
童碧落原本执意要跟着她一起,无奈被杜瑾风桎梏在副驾驶上,便绝尘而去。
她站在楼下,仰望着宏伟奢华的建筑大楼,有一阵眩晕感。微微扯了扯嘴角,深吸一口气便往里面走去。
前台小姐很是客气:“请问您找谁?”
“齐骁。”
“请问您有预约么?”
“没有。”她刚说完,前台小姐便微微变了脸。
略带生硬的口吻:“不好意思,我们总裁现在不在,烦请您预约后再来。”
她不也恼,勾着嘴角:“你告诉他,我是安言。”
前台小姐听罢晚娘脸生生的换成了谄媚的笑:“原来是安小姐,总裁特意交代您来可以直接上十六层,这边请。”
安言听着,心里略微的不舒服,总归是自己愿意自投罗网怨不得别人。
齐骁负手站在落地窗前,看似平静-------如果忽略他微微颤动的双手。
“我来了。”安言看着他的背影,语调平淡。
他回头,挂着沐浴春风的笑容,“这话说的,好像是我让你来的一样?没记错的话,我的行程里好像没有咱们会面的安排啊。”
安言笑着,含着苦涩,“你费了那么多心思,不就是想我来,否则我早就被前台打发走了吧。”
齐骁挑眉:“不错,我早就说过你变聪明了,也更清醒了。”
安言原本便不善与人交际,更不喜欢拐弯抹角:“说吧,要怎么样才肯放过他。”
齐骁未答,却突然走向她,抬起手来想轻抚她的脸颊。
而她,却僵住身形然后无意识的后退了一小步。哪怕是小步,再细微的动作也逃不开他的眼、她的心。
颓然的垂下手臂,“你看,你连我碰你一下都会退缩……”又突然抬高了嗓音,“这样你还让我放过他、放过唐家?”
她略微苍白了脸,紧紧的攥着手,咬着嘴唇几乎快要滴出血来。
齐骁刚欲张口,却生生的都被咽回了肚子里。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安言迈上前一步,颤抖着轻轻的紧闭着双眼吻住了他。
温吞的唇瓣带着天然的香气,柔软的让人窒息。
霎那间,他便夺过了主导权。揽过她的肩膀,长驱直入,辗转深刻的吻着她。
温柔的,怜惜的,疼爱的,不舍的,痛苦的,深深的吻。
却因尝到淡淡咸涩的味道而轻轻放开了怀里的人。
她红着眼,惨白着脸,肿胀着红唇,沙哑着声音问:“这样……你是不是就会放过他……”
2007年,腊月阴历二十八,唐牧因证据不足以及控诉方撤诉被释放。
安言呆在公寓里做好了饭菜等他回来。
望着披着雪进门的人,轻抚着他满是略微消瘦胡渣的脸颊心疼的问:“可受苦了?”
他温柔的笑着:“不苦。真的不苦。”
杜瑾风裴书然辛毅三只矗立在身后做呕吐状,裴三少随手扔下把车钥匙:“大过年的,先留给你们开。”便拽着俩电灯泡离开。
唐牧始终背对着门,所以没看到,杜瑾风临走时,回头深深的望了他们一眼。
除夕早上,两个人便窝在小公寓里开始包饺子。
彼时,唐宅里,唐母正给那一双儿女打电话。
安言接起电话时,手上沾着满满的都是面粉。唐牧时不时天女散花似的散面粉,愣是弄的俩人满身都是,头发更是不能避免的被白色的粉末覆盖。他笑着执着她的手,宝宝,你看,我们能一起到白头。
唐母恰好听见--------我们一起到白头。竟然举着电话愣愣的忘记了出声。
安言举着电话喂了好几声,妈你在吗?怎么没声音。
唐母这才缓过神,“言言,你和阿牧回家过年吧。”天下哪有父母不想儿女绕膝间,何况除夕辞岁阖家欢的日子。
安言拿着电话,歪着头问唐牧:“妈说,让咱们回家过年。”
唐牧弯弯的眼睛,温柔若水:“你若想,咱们就回去过年。”
她想了想,复又把电话贴在耳边,“妈,我们明天回去,行么?”
唐母虽不放心俩人在外面过年,想想家里的近况也不好勉强,细细交代了不少生活琐碎,什么过年别贪图漂亮便穿薄衫出门,什么前几天才下了雪路滑出门万事小心,什么这个辟邪那个吉利都要挂好贴好……
安言抿着嘴唇偷笑,说好好好,妈妈我都记下了,明天便回去,您放心吧。
拉拉杂杂好一阵,才挂了电话。
唐牧亲亲她的额头:“怎么不想回去过年?”
她摆摆手,微微红着脸:“这是我们两个人过的第一个除夕。”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除夕,第一个。却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个,所以,我想记住关于你的、我们的更多一点,多到如果我们的后半生注定没有彼此,至少可以有足够多的回忆来支撑我活下去,哪怕,活的再艰难。
那晚,她躺在他怀里看着春晚。她记不清冯巩的相声、记不清蔡依林陶喆温柔对唱的《今天你要嫁给我》,甚至记不清本山大叔和宋丹丹的小品。唯一有印象的不过是岁末倒数时,主持人似乎抢了词、错了续,慌乱了三分钟。好在也有惊无险,于是,他们执着手,看着窗外的烟花璀璨,漫天星辰,一起度过了2007年最后的一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