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不过牧成言》浮图生

31、Chapter31.回忆是一场宿醉

　　[有时候念念不忘，只是爱上了回忆。]

　　四月末的燕子呢喃天微风和煦的阳光正好。
　　别墅的小花园里，安言兴致盎然的挖着土，握着小铲子，一杵一杵，鼓捣的十分欢快。
　　铛铛铛。不知道是杵到了什么东西。
　　细致的小手扒着土，刨出个巴掌大的红木盒子。
　　铛铛铛。拿着小铁铲子继续敲。
　　双手托住放在耳畔听里面的声音。
　　默默然。没听到声音的安言同学显然很生气。啪------随手把红木盒子扔到一边。
　　埋了多年的红木盒子虽不见腐朽，但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结实。
　　伴随着落地，镶在上面的黄铜似的小锁啪的碎裂开。
　　安言的好奇心再度复燃，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捡盒子。
　　一顶水晶王冠。精细的做工，Tiffany&Co。
　　那是安言18岁生日，唐牧为带她的第一个王冠。
　　微风轻轻吹过，喜鹊喳在指头。
　　屋里落地窗前望向安言的背影的唐牧，此时此刻看不到她的表情。
　　纤细的背影，婆娑在树荫和阳光中间，带着看不清的朦胧。

　　安冉匆匆前来时，被管家安置在客厅。
　　一脸肃然的表情重复，少爷说现在谁都不能打扰。
　　安冉也算有好教养，不疾不徐的搬出唐母来，微笑道：“唐妈妈让我来看看，安言更是我姐姐，您这又是何必，唐牧知道，肯定也是让我直接进去。”
　　管家无视安冉，充耳不闻。
　　时间流的缓慢，安冉按捺不住，又问：“还要等么？”
　　管家尽职尽责：“少爷交代谁都不能打扰，安小姐麻烦在等等。”
　　敢怒不敢言，安冉抿着唇，脸色着实不太好看。
　　唐牧缓缓来到客厅时安冉已经足足等了一个小时。
　　管家上前报告：“少爷，安小姐在等您。”
　　唐牧点头，示意看到了。安冉怒，瞎子都看得到的事情用你报告么！
　　吩咐了上茶，交代好了佣人要准备少爷和二小姐爱吃的点心后管家才退下。
　　举着茶杯，安冉笑的有点假：“唐少真是贵人事忙，原来唐妈妈要看女儿也需要等这么久。”
　　唐牧呷口茶略微用下巴示意，“什么事？”根本都不搭理安冉的挑衅。
　　“我要见姐姐。”
　　“没门。”
　　“唐妈妈要我来的！”
　　“没门。”
　　“……”
　　安冉放下杯，低吼：“你到底怎么样才让我见我姐姐！”
　　唐牧今天脾气出奇的好：“没门。安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得什么心。”
　　一句话，堵住安冉喋喋不休的嘴。
　　诡异的静默，仅停留了片刻。
　　被穿着雪白衣裙带着水晶王冠的女人打破。
　　安言穿着室内拖鞋，雪白的罩袍，带着刚刚挖出的水晶王冠，未施脂粉的脸蛋透着粉嫩的红色，天真的瞪着眼睛眨巴眨。
　　然后笑弯了嘴角，眯起了眼睛。
　　叫到------阿牧。冉冉。
　　唐牧捏碎了茶杯，安冉捂着嘴，惊讶的瞪着眼。
　　唐牧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捏着她的肩膀，瞪大了眼睛问：“你叫我什么，宝宝，你叫我什么？！”
　　安言好脾气，肩胛骨被捏的生疼也没吭声，还保持这微笑，唤道：“阿牧。”
　　阿牧，我回来了，带着最初的模样，回来见你。
　　安冉含着泪，姐。
　　安言仍然保持着嘴角的弧度，说：“冉冉也来了，留下一起吃晚饭吧，难得来一趟。”
　　唐牧的双手一直钳着安言的双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看。仿佛眨了眼，眼前的人儿便如云烟般溃散。
　　安言细致白皙的小手覆在唐牧的大手上。微微握了握。“阿牧，疼。”
　　这才恍然大悟，松了松手捏肩膀的力道。

　　忽的打横抱起眼前的人儿，坐在沙发上，紧紧的圈在怀里，视若珍宝。
　　安言红扑扑的脸蛋提醒道：“冉冉还在。”
　　安冉从震惊中转换过来略微讪讪的摆摆手，“不用在意我。”
　　唐牧亮晶晶的大眼睛，小心翼翼的开口：“宝宝，我是谁。”
　　安言淡哂，老老实实的窝在他胸膛------你是我最爱的阿牧。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重要到不论我走多远都会跋山涉水而归。千百夜尽，我愿化一盏孤灯，倚门独望过千年烟火，只为盼你归。星夜寥落，我愿执一息灯火，靠窗度过万年寂寞，只为念你回。

　　餐厅里，满满一桌子菜，安冉吃的食不知味。
　　放下碗筷，望着那一对璧人，多少的羡慕妒忌被压在心底，如今却恣意横生。
　　安冉说，姐，你还记爸妈么？
　　唐牧抱着安言的手臂略微僵硬。
　　安言咬了一口狮子头，唔，好烫。喝了口水，才张口------记得，怎么能忘。
　　安冉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唐牧下意识的想捂住安言的耳朵却也不能完全隔绝安冉放大了的声音。
　　她清楚的听见安冉说--------是你害死了爸妈，记得么。
　　她怎么会不记得，那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养父因为思念成疾，原本的腿上未愈便撒手人寰，养母更是心心念念女儿，又逢丧偶新寡，终日抑郁，执着二女儿的手交代一定要去找姐姐，便也随了丈夫去了。那年，她看见那一对儿漂亮的男孩在槐花树下的吻，原来她不过是个幌子是份恩情，还不自知。那年，爷爷说言言你莫要恨阿牧，总归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于是，她只能在他和孩子之间选择一个，所有的恨让她来背负。
　　那年冬天，她便失去了人生中第一个孩子。
　　然后，车祸的昏迷，梦魇里的挣扎，以及醒来后的疯子。都是她。
　　索性，顾向南想尽各种办法，治好了，也失去了属于她的记忆。
　　其实，她又怎么会不记得。只是跟那王冠一般，让她锁进了记忆的最深处。
　　安言苦笑-----冉冉，你又何苦，这些年来我一直在伤口中幽居，才回弄得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安冉刚刚张口，被唐牧打断，够了，你-----滚！
　　安言呐呐的安抚着有些暴怒的唐牧，略微的淡淡的勾着嘴角，温馨的笑。
　　安冉临走到门口，听见她不大不小的声音传来------我原谅现在的你，因为的记得从前的你。
　　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