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末》姜江兮

2、第 2 章

　　吵吵停停，度过了一年级。
　　但是除了在学校，他们真的没有其他交集了。林初夏倒是经常和朋友们出去玩儿，或郊游，或唱歌。但是苏末秋就真的没有，连算得上朋友的都没几个。一个、两个、三个，一只手就数过来了，还有剩的。恰好，这些朋友有什么活动，基本也不会叫上她。也许是她显得太冷，太正经，太不近人情了。
　　当然林初夏也不会，一个男生叫女孩子出去玩儿，不是想追人家么？况且林初夏从来就不是主动的人。大概是习惯了被关心，被照顾，被疼爱。
　　初二，大家基本已经很熟络了，互相当成兄弟姐妹了。但是搬了教室，换了同桌，林初夏和苏末秋便没在一起了，好像唯一的联系就是，他俩都是数学课代表。一个负责收作业，一个负责发作业。好像交集也不太多。
　　其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末秋发现她有点喜欢林初夏，而且是越来越喜欢。所以，从好久开始，她就不太跟初夏吵架了，跟他说话也自觉降了音调，只是林初夏没有发现吧。而且，每次说话，都很紧张，怕说错话什么的。
　　末秋每次收数学作业都很兴奋，因为可以去初夏身旁，而且还可以从初夏手里拿回自己的作业。小心脏便不自觉地跳快了。
　　有一次，该去数学老师办公室拿作业了，可是，末秋看见初夏跟其他同学玩得很开心，便想着去帮他取作业。然后便去了，可是杨老师说：“林初夏呢？让他来，让你一个女孩子帮他干活，他好意思吗？”
　　末秋脚步轻盈地回到教室外，初夏还在那儿玩儿。她深吸一口气，大声说：“林初夏，杨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拿作业。”她感觉自己的心要蹦出来了，在大庭广众下，大声叫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这半年来，末秋基本没机会这样叫林初夏的名字，座位隔了两排，简直就是鸿沟。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末秋偷偷地看林初夏。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啦，自习课最先写哪科作业啦，写作业用的哪支笔呀……如此，等等。
　　每次末秋去文具店，都会留意有没有林初夏用的笔。还不敢明目张胆地买成一样，毕竟男孩子用的笔都不是很符合小女生的，所以只有左挑右挑地买比较雷同的。然后兴奋地回家，连不喜欢做的作业都写得很有劲儿，妈妈看到只以为末秋懂事长大了，笑得都合不拢嘴。不知道知道实情的苏妈妈，会是什么反映呢。
　　到了初二下学期，数学老师立下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一次周练，只要他认为哪一题不该错，错的同学便要买棒棒糖，交到数学课代表，也就是末秋那儿，课代表做好登记，期末考试后，用以表扬成绩好，上升多的同学。还有一点就是课代表做错，惩罚加倍，并且同一个类型的题，按做错次数惩罚翻番。这下教室炸开了锅，大家都很兴奋，有奖有罚才能提高大家的学习热情嘛。当然不能漏掉的是大家看着林初夏和苏末秋时，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虽然他们俩是课代表，可是谁能保证不撞上枪口呢？
　　星期二，不管大家欢不欢迎它，期不期待它，它还是一样来了。也就是传说中的数学周练时间，昨天数学老师可才立下新规矩，谁都不想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啊。晚自习时间，数学老师皮笑肉不笑地，大步流星地走进教室，轻轻地把卷子放在讲台上。“大家要上厕所的都赶紧去啊，我知道你们都很紧张，其实吧，也没什么可紧张的……”话还没说完，人就走了一半，这厕所也容不下这么多人啊。一出教室，大家就已经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了。“哎呀！真是可怕啊，万一踩到地雷可怎么办？”吕晓玲一脸惊恐地说。
　　蓝珊一脸鄙视，“不就让你买两颗糖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可不是糖不糖的问题，你也知道老杨（数学老师，名叫杨程，大家‘亲切’地叫他老杨）做事的风格，到时候还不让人丢脸丢到家啊！”
　　“能有多丢脸？这里谁不认识你？既然大家都认识，就没有丢脸这一说。”
　　吕晓玲无奈说不过蓝珊，只得用蚊子般的声音发表一下抗议，“你成绩好，当然不用担心，可是我，只怕到时候要在他面前丢脸了。”
　　后面半句话，蓝珊没有听见。青春的岁月里，少女们总是想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很完美。因为这所有人当中，有一个是自己在乎着的人。全世界里因为有了这个人，所以不能丢脸。
　　回到教室，大家便开始埋头答题了。一瞬间只听得笔尖触及纸张的声音，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再然后是跺脚声，指甲挠过头皮的声音；老杨的一声，“收卷！”
　　一片哀号啊！
　　只有林初夏，轻松地站起来，交卷出教室。跨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挣扎的苏末秋。苏末秋没挣扎太久，也交了卷。
　　只要有一俩人儿交了卷，那些正在埋头苦干的可怜孩子们可就慌了，这一慌就更做不出来了。以下就会分两种人了，一种，反正怎么想也做不出来了，交卷儿吧；一种，不行，就算带回家也得把它做出来。而后者占大多数。所以，老杨每次晚自习做周练，当天最多能收到一半的试卷。老杨虽然表面上生气，可从来没认真过。
　　可这一次，因为这新规定，可是认真了。
　　老杨：“赶紧给我把试卷交上来，我马上走了，今天晚上就批，明天交上来的，通通不批改，算零分！”这可不得了，这批孩子哪经得住这样的威胁，绝大部分停笔交试卷。有不信邪的，任然不停笔，但看见老杨走后，就一个箭步冲到了办公室，生怕交不出手。
　　老杨果然是行动派，第二天数学课之前，就把试卷批好，让正好收作业去办公室的末秋带回去发了。说是待会儿的课堂上评讲。
　　大家都拿到自己的试卷，有考得好难以掩饰的，有考得不理想闷闷不乐的，不过所有人都在猜测哪一题是老杨认为不应该错的。
　　叮铃铃，上课，老杨满面笑容地走进教室。
　　“上课！”
　　“老师好。”
　　“坐下。这堂课我们评讲试卷，把刚才发下来的试卷拿出来。”
　　大家默默地拿出试卷，大气都不敢出。只见老杨刷刷刷地在黑板上写好选择题答案，说：“选择题答案，大家对一下。”
　　“好，下面第一题，三角形中，已知其中两个角的度数，分别为40°和50°，问剩下角的度数。”老杨语速平缓地读完题，无比轻视地说，“这简直就是送分题嘛，幸好都没有人错，不然，让他交10个棒棒糖…”只听得下面一片呼气声。老杨不紧不慢地接着讲题，苏末秋扭头看了一眼林初夏，他眉头微紧，表情有点不自然，一直看着他的试卷。苏末秋被一声“这题就不该错了嘛，我都讲过无数遍了”拉回现实，老杨接着说，“这题，不管你是方法错，步骤错，还是答案错，通通交一个棒棒糖到苏末秋那儿去。”
　　只见下面一阵骚动，大家脑袋360°的旋转，寻找那些第一批撞在枪口上的人。“咳咳咳，你们不用到处看了，错这题的人我都记下来了，我念念名字啊。王晓雪，蔡奇，谭雨利，庾挚……”下面声音也越来越大，有幸灾乐祸的，有呜呼哀哉的。“嗯，还有，林初夏，你这题虽然只是答案错了，不过，你看看这是你应该错的题吗？”
　　大家都齐刷刷地看向林初夏，苏末秋也看过去。林初夏抬起头，微微一笑，略有歉意地说：”杨老师，我记住了，不会再错了。“
　　老杨说，“嗯，好，记得交双倍棒棒糖到苏末秋那儿，啊？苏末秋，你记得提醒林初夏和其他人，做好登记，看谁最后做的贡献最大。“然后自顾自地笑起来。林初夏和苏末秋异口同声地说了声好。
　　苏末秋顺带瞥了一眼林初夏，他也正好看过来。苏末秋淡淡一笑，有点暖暖的，这样，他又多一次机会跟我说话了。林初夏却以为这是嘲笑，不爽地别过头。心想，苏末秋，看你能得意多久，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

作者有话说

　　哎，实在是很无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