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第三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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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没有任何原因，没有任何预兆的，箫音和祁默的生活好像在一瞬间会和了。他们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延伸了十几年，忽然间发现，原来只要自己稍微挪动以下，这两条平行线就很不争气的转了个弯，然后毫不犹豫的纠缠在了一起，甚至扯都扯不开，每当回想起这些珍贵的记忆，箫音就会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祁默还有所有的人是那么鲜活，在她心里闪着耀眼的光，永不褪色。只是当东方天明，终于在梦中醒来的时候，连自己都会觉得这个梦的结局是那么凄凉，甚至自己都不愿回想。
自那晚以后，箫音就变得有些肆无忌惮了，不再畏惧祁默的“假”冷酷，而祁默，似乎也习惯了她的小任性，不到忍无可忍绝不轻易出手阻拦，以至于箫音有了一种他是一个没有脾气的人的错觉。箫音是班上的学习委员，语文尤其出色，语文老师很是喜欢她，简直把她当作了亲生女儿，祁默在班上一直属于“神出鬼没”的那类人，平时很少见他埋头苦读，也不见他多配合老师，但他仍然可以很轻松地在考试中拿到最好的名次，他的成绩不亚于箫音，尤其是数学，多难的数学题在他的手上也只能乖乖屈服，因此数学老师有意培养他，经常在班里点名让他留下来给他开小灶。可是他却是毫不领情，但却也顾及老师的颜面没有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上拒绝，所以班上的同学都以为他在私底下一直跟着老师补习数学。一连几天，祁默都没有和箫音一起回家，箫音也因为一直以为祁默在补习数学，于是也心安理得的一个人回家。
和平常一样，晚上下了晚自习，经过那个乱坟岗，夏天的傍晚有些闷热，有很多鸟儿站在黑暗的枝头唧唧咋咋的叫个不停，只听得见声音却也看不到任何动静。按照往常的习惯，她小心的一步一步的走着，然后听到了身后传来很细微的脚步声，按道理这个时候，这条路是很少会有人经过的，她虽说从小胆子很大，但突然却也觉得毛骨悚然，连忙加快了脚步，但身后那个影子像在追赶她，她快他也快，她慢他就慢，箫音一路小跑起来，吓得也是浑身冒冷汗，那个身影却是突然间赶上了她，黑暗中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肩膀，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吓得尖叫出了声，黑暗中那个身影也是惊了一惊，但瞬间也恢复了平静，有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别怕，是我。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脸，但箫音一听马上镇定了下来，定了定神说：大晚上的，你装鬼吓我干嘛啊？“你不是说自己胆子很大吗？怎么又那么怕鬼啊，女人真是个善变的动物。”祁默说这话原本是想缓解一下箫音的恐惧的，但是箫音却是沉默了很久，默默地走了一小段路，才开口说：其实我是不怕鬼的，我甚至还希望这个世界上是有鬼的，这样我就可以看到姐姐啦，。然后她在黑暗中转了个身，说：“祁默，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妈妈说，每个人死后都是有灵魂的，所以我一直觉得姐姐每天一定在另一个世界里看着我，小心的守护着我，你一定不知道我还有个姐姐吧，小时候，好像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天气闷热，但那时中午，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她们跑到河里游泳，结果在河里就没有起来，只有一个女生逃过一劫。她那么小，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就离开了，她们不会游泳，四个人共用一个游泳圈，结果她们到了河中央游泳圈就翻了，她们全都掉进河里，四个人拼命挣扎喊叫，终于有人听到了来救她们，可是还是晚了，有两个女孩已经不见了踪影，她和另外一个女孩被渐渐脱离了河中心，她拼命地抓住那个女孩，想凭借她的力量活下去，可是那个女孩肯定是怕极了，她拼命地想挣开她，用力的踹她，最后她还没到河边就又被河水冲走了，她临死的时候用手死死地抓住那个女孩，一只手的五根手指抓破了她的脸，那个女孩很幸运的被救上来了，可是直到很久以后，她的脸上还是骇人的五个手指印，她再不敢去上学，不敢碰水，从此没有开口说话。爸爸妈妈怕给我留下心理阴影，我们全家里考了那个镇子，搬到了这里，姐姐的骨灰都没有带走，那么多年，我可以不去想，可是却总是忍不住想，如果姐姐还在的话，她应该上高中了，可能没过几年，她就可以像村里其他的女孩一样，找到一个她喜欢的人，穿洁白的婚纱，结婚生子。我姐姐死的时候还只有八岁，刚上二年级，喜欢扎两个羊角辫，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蹦蹦跳跳的去上学，那时候我还很小，才只有五岁，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对她有着很深的印象，我总还记得她每天晚上抱着我一起睡觉，妈妈出去做农活的时候，她总是端一个小板凳，把我放在小板凳上，然后很开心的大声的喊村里的小朋友们来玩，她很喜欢跳那种“橡皮筋”，小时候我很崇拜她，因为她多厉害啊，她可以很轻易的跳过那根比她还高的橡皮筋，我就坐在小凳子上给她鼓掌。我还记得我们屋后的那两棵桑树，有三个大人合抱那么粗，她在两棵树上系上一根粗麻绳，在上面放一块木板，把我放在上面荡秋千。广阔的夜空里回荡着箫音的声音，那声音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啜泣，她说：祁默，你不知道，小时候爸妈很少在家，她们为了我们两个孩子四处奔波，陪我的就只有姐姐，我记得关于她的很多事，可是，她却再也不会回来了，姐姐走后，就再也没有人给我摘树上的桑葚吃，再没有人哄着我睡觉，再没有人给我讲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的故事了。祁默，你说，这个世上会有鬼吗？要是真的有该有多好啊！“别胡思乱想，这个世上是没有鬼的，人死不能复生，姐姐不在了，你身边会有更多的人陪着你。”他在黑暗中牵着箫音的手，坚定地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的”。
夜晚埋藏了箫音很多珍贵的回忆，连那个有些阴森的乱葬岗也成了箫音记忆里很珍贵的地方，祁默一路上给了她那么多的照顾，让她在很多年后仍然觉得很温暖。
那之后，每每经过那片墓地，祁默总是走在她的前面，轻轻地拉着她的手，甚至他还不知道在哪看的几个很无聊的笑话，等他用他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讲完，箫音居然还觉得十分好笑。
由于数学成绩突出，祁默被老师推荐参加全国中学生数学竞赛，结果很出乎意料的得了全国一等奖，整个学校都沸腾了，那么个不知名的小镇，就只有这一所中学，很多年都没有学生获得过国家级的奖项，校长甚至还破例给他们班放了一天假，准许班主任带着他们去爬山，小镇虽然小，却也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与临镇交界的地方有一座500余米的山，箫音站在家门口就可以看见。人在小时候总是无畏的，总自不量力的想要征服所有东西，在他们看来，那座山只是看起来比较高，但它绝对不可能打败所有人。箫音也是，那时候的她无所畏惧，勇往直前，可以尝试所有她现在觉得不可能做到的事，对生活有一种抗争到底的决心。那座山肯定不会是障碍。
班上四十几个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朝着那座山进发，他们就像是虔诚的前去朝圣的□□，心中只有一个方向，那就是依稀可以望见的那座山的山顶。那座山叫“围山”他们所在的小镇也因此得名为“围镇”，他们是早上八点钟就出发了的，班上的几个女生因为很久没运动，走到半路就嚷着要回去，完全没有了刚来时的激情，箫音在家里时偶尔也会帮父母做些农活，因此还并没有觉得坚持不住，不过走了近4个小时，这是也是筋疲力尽了，好不容易到了山顶，立刻就席地坐了下来，她还没来得及坐下，旁边祁默一伸手就把她拉了起来，“刚剧烈运动了那么久，你这么坐下去心脏会受不了的，你要是累的话先靠着我站一会儿，等下再坐。”箫音听了，就很听话的靠着他站着，整个身体的重量都落在他身上，顿时觉得浑身都软了，祁默伸手捞了她一把，一只手虚支在她身后，牢牢地撑住了她的身体。
他们在山上坐了好一会儿，班主任喊了几次都没有反应，最后无奈地说：你们要是再不动的话，我就叫班上的男生把你们抬下去了啊，谁知班上的女生各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居然还是不肯动，没办法班主任只得妥协了：你们要实在是累了就还在这里歇会儿吧，不过你们在天黑前一定要下山啊，晚上下山看不见路会有危险。然后就带着班上那班男生下山了，只留下几个胆子大的和调皮捣蛋的男生在山上。她们在山顶，朝山下大喊了几声顿时觉得趣味无穷，又坐在石头上看山上的风景，白云离他们很近，安静的在头顶上晃来晃去，有种飘渺的感觉，后来不知是谁的提议，剩下的七八个人围坐在一起打起了扑克，留下的总共有五个女生，男生们充分发扬绅士风度，让四个女生来，正好其中一个女生不想来，箫音只得硬着头皮上了场，她其实并不会打，但是偶尔在村头看到，因此也知道些最基本的规则，祁默就和她坐在一块石头上，神态认真的教他，不知道是她的运气比较好还是祁默知道的好，箫音居然赢得比较多，她们拿带上山来的小零食做赌注，箫音因此赚了个盆满钵满，十分得意。
一伙人兴致勃勃的打了很久，待到箫音抬头一看，发现天不知不觉已经要黑了，太阳懒洋洋的挂在半山腰上，眼看着就要落下了。祁默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拍拍衣服站起来说：大家不玩了，天要黑了，我们赶紧下山吧，不然要看不见路了。于是一伙人跌跌撞撞的下了山，还只走到半山腰上，天已经黑了，几个女生胆子小，有点惊慌失措起来。祁默走在队伍的前头，大声喊：大家不要怕，在路边找几根粗一点的木棍，男生用棍子拉着女生下山，天黑了看不见大家不要松手。于是大家开始组队，正在手忙脚乱之时，箫音脚底一软，本能的抓住旁边女生的手，却只抓住了一片虚无的空气，身体便落了空，，祁默只是听到了一声尖叫，一回头就看到箫音跌了下去，幸好那只是一个小石洞，她掉下去也没受伤，只是手臂有些刮伤，隐隐的有些疼。祁默指挥着同学们尝试着把箫音拉上来没有成功，也有些着急了。转身对几个男生说：你们几个小心点，赶紧把几个女生带下山，快点找几个大人来帮我们，还有天黑了，找几个手电筒来，这里还看不见。祁默一直以来深受大家的崇拜，几个男生一听有些担心，但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得领着几个女生下了山。箫音一个人站在漆黑的洞口，忽然有些害怕了，她想起姐姐的死，也是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住，心里就更害怕了。祁默站在洞口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你不要怕，老师马上就来了，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不会走开的。山上一片寂静，箫音可以听到她和祁默的呼吸声，甚至心跳，一声一声有力有规律的跳动着，“可是我还是有些害怕，”“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祁默说。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谁都不认识，爸妈把我带到这里就走了，带我的是奶奶，我没有人说话，只能一个人坐在小树林里，我们住的很近，我常常可以看到你一个人坐在屋前安安静静的看书，听到你妈妈大声喊你进屋吃饭，看到你们晚上坐在门口乘凉，你妈妈拿着扇子给你赶蚊子。那时候我经常会想，要是我能和你一样就好了，有爸爸妈妈陪在身边，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说说笑笑。我对自己说，你要一直都开开心心的，因为你要一直无忧无虑的，所以你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箫音静静地听着，觉得莫名的心安，也不觉得害怕了，他们就站在那里，安静的说着话。
不知过了多久，班上的那几个男生带着班主任和村里的几个大人来了，他们拿着绳子将箫音从洞里拉了上来，箫音的爸爸妈妈也吓了一大跳，夜深了没见箫音回家心急火燎的满村里找，这时看箫音平安地回来了，一颗心也落了地，妈妈也是忍不住的埋怨：你这孩子真不懂事，这么完了也不知道回家，把我们都急坏了。祁默一路上陪着箫音到了家，终于放心的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