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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17苏家意雪 这可是即墨 ...

  •   “浅浅,不管你的生命是继续还是……停止,我们都会陪你一起,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吧,若是真的没有将来,这样,你也不会像阿雪那样抱憾离开。”
      ——苏肆陌
      简淮得当一干人的同意和支持之后,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众人也心照不宣地不去理会,也不急着离开,就这么坐着聊天喝茶,难得清淡的口味啊。
      就在他们一伙人已经将即墨浅出卖的时候,即墨浅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她心里头有事儿藏着,什么事儿想必大家也知道的。
      受不了似地掀开被子,起身,又站立,望着窗子方向沉默,那个方向,恰好是当初她和阿雪所居住的房子的方向。
      缓慢地踱步,走至窗前,双手一展,猛地拉开厚重的窗帘,映入眼帘的是万家灯火。
      再也不会看见属于自己的那一盏了,从七年前起就消失殆尽了。
      那时候自己拼尽全力,张皇失措地赶回了京城,不顾一切地冲进军总医,直达高干病房,入目是一片苍白,可是也比不过病床上的那个少年,仅是三月不见,瘦削地身形,惨白死灰的面色,没有一处光亮的地方,只有那双眸子,在看见她的瞬间绽放出异人的光彩,遂又黯淡下去。
      即墨浅的记性一向不好,不上心就是不上心,不会刻意地想要去记住所有事儿,可是那天中那半个小时内发生的所有事儿,她记得一清二楚,有时候,她会痛恨自己的脑子,那么想要遗忘的片段,可却又是记得最深的事儿,记得当初的所有对话,记得当初病房内所有的痛苦声,记得当初病房内的少年被蒙上面容的瞬间自己是如何的崩溃,记得当初……所有的一切。
      朦胧的桃花眼迷离的没有目的性的投向远方,也不知是在看什么,即墨浅又想起了七年前的事儿,又想起了那个温柔尔雅的少年。
      “墨墨,你怎么回来了?”
      “墨墨,我也舍不得你呢,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墨墨,你还有那么长的日子,会忘了我吧?”
      “墨墨…能不能,别把我忘记?”
      “墨墨,和我说说话好吗?”
      “墨墨,你别这样儿,你这样,我难受。”
      “墨墨,以后的日子,好好儿过。”
      “墨墨…以后再也看不见你了,怎么办?”
      “墨墨…墨墨…墨……”
      明明已经是那么虚弱了,即使气若游丝,这个洁白的少年依旧无力但执着地握着他的女孩儿的手,一字一句地说着,在场的所有人失声痛哭,曾有以为会在一起的人儿,却要面临着天人永隔,幸好…幸好少年还能见到那个心爱的姑娘的最后一面。
      “阿雪,如果我不回来呢?如果我不回来,你也就打算就这么离开吗?”
      “阿雪,你舍不得我,也有你办不到的事儿吗?”
      “阿雪,你这样离开,怎么可以让我记着你?”
      “阿雪,如果我这样儿,你会觉得难受,那为什么要离开?”
      “阿雪,以后的日子,没有了你,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阿雪…以后再也看不见你了,怎么办?”
      “阿雪…阿雪,如果你离开了,那么长的日子,我一定会将你淡忘,所以请你,不要……不要离开!”行吗……明明说出口的话,是那么的强硬,可是心里却藏着那么多的不确定,和讥笑着自己的天真。
      就连现在再次想起和顾之遥分手的时候也没有当初那样刻骨,曾经的十年,不离不弃,相伴而行,可是就那么一瞬间,她刚刚出现而已,他就要离开。
      自己的强大原来是被痛苦所磨练而成,第一次,自己决定不再依赖,免得到时候有一天,一直被自己所依赖的人,突然离开自己的世界,毫无音信。
      第二次,放弃顾之遥,决定继续强大下去,以保证不被他人所伤,不被爱情所累。
      第三次,想要强大,却再也办不到,自己的强大也是因自己所支离破碎。
      这样儿的她,怎么会有力量,去继续经历爱情的磨练?何况是带着这样一颗残败不堪的心脏,连装下一个人的空间都再也没有了,怎们谈及爱情?
      以前阿陌总喜欢说,啥时候上老将军家提亲呐?聚在一起的每个人都笑作一团,他们俩却无奈苦笑。或许每个人都认为,他们那么依赖彼此,是因为爱,可他们之间无关爱情,只因为命定如此,十年时间,他们都习惯了彼此的存在,独自出行,不自觉地会想,这回该买什么给他\她呢?找到好的菜馆,会想着下次要两个人一起来;做饭时,不管对方在不在,一定永远是两人份的;煮奶咖时,永远是两倍的奶,四倍的糖,因为他们都嗜甜。仅此而已,仅因为他们俩十年不离不弃,相伴而行。而突然有一天,其他人那么残忍地告诉即墨浅,她依赖了那么久的人走了,不要她了,让她该怎么办?
      依赖一个人的后果她尝到了,所以再也不想去做这样的尝试了。
      她即墨浅也有自己的命,意雪是她二十三年来最隐秘的一处伤痕,每个人都不去触及这个伤痕,都说是伤痕,所以是还没有恢复,七年前在阿雪身旁说要在以后那么长的日子将他淡忘,可要是真的能遗忘,她该是多么庆幸?但终究舍不得,舍不得遗忘那个温柔尔雅的洁白少年。
      即墨浅记得自己在苏意雪离开后,不顾父母的劝阻,固执地呆在病房中,看着房中所有的一切,包括窗台、床头柜、茶几…放置的所有桔梗花。
      听说,自苏意雪入院之后,拒绝所有人的送花,除非是桔梗花,如若没有,一概不理,嘱咐苏父苏母每天给他带一束桔梗花。
      即墨浅对插花感兴趣,自然对花不陌生,还有它们的话语。
      桔梗,勿忘的爱,无望的爱。
      她知道苏意雪一直喜欢桔梗花的,就像是她一直喜欢鸢尾,可是她从来没有去深究过苏意雪喜欢桔梗花的原因,只以为是单纯的喜欢罢了。
      她认为他们的感情仅仅只是亲情而已,可很显然,苏意雪并不只把她当成亲人,他的日记中有这么些话:
      “墨墨的身边从来并不只有我一个人,那么多的人围绕在她身边,浅浅,妞儿,小乖……都是对她的称呼,我所能做的,只有让‘墨墨’这个称呼专属于我而已,其他的,我无能为力。”
      “这几天身体的不对劲原来是原因的,可我从来没想过是这么严重的事儿,急性白血病,即使家人在我刚检查出时,就准备入院治疗和骨髓移植的事宜,可一切都没有把握。”
      “我不敢告诉墨墨,墨墨不该经受这样的事儿,所以我拜托即墨奶奶称病要到杭州休养,让墨墨一起陪着去,墨墨是走了,可没有人陪我了。”
      “化疗是这么的难过,看着自己一天天变化,真怕到时候墨墨回来了,会认不出自己了。”
      “今天是手术的日子了,和父母说不害怕是假的,若是有那么个万一,墨墨的面,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手术成功了,可心里总是不安。”
      “原来前些日子的不安,是有原因的,排异现象。”
      “很难过。”
      “墨墨。”
      日记从原先的几句话,到最后只剩下她的名了,字迹也从原来的笔锋犀利到最后渐渐虚弱无力,字迹模糊,让即墨浅当场泪流。
      原本以为苏意雪留下的就只有这些了,可是当苏母将一本相册交给她时,她才恍然,原来有一个如斯少年,爱了自己那么久。
      相册中的所有照片,从五岁的即墨浅到十七岁生日时的即墨浅,都在里面,大多是即墨浅和众人的合照,独照就只有孩童时期多些,而和苏意雪的合照就只有寥寥几张,大多照片甚至连她都没有见过,明显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苏意雪拍了去的。
      每张照片背后都有字迹,都是苏意雪亲笔写的。
      一直翻到最后一页,有一个夹层,她颤抖着手指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墨墨,十年相伴,也许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最心爱的女孩儿,墨墨,爱着你居然渐渐成为了习惯,若是停止爱你,我怕会不适应,我在劝即墨奶奶诱骗你离去的时候,心中是难过的,我敢这么做,是我坚信着自己能够康复,能够完整无损地重新出现在你面前,但是在你离开后的日子里,随着医生越来越凝重的表情,我知道怕是自己失算了,后悔自己让你远走。
      手术成功后,我很开心,但却不安着,现在在我身体中的造血干细胞是别人的,若是出现排异,我怕是再也不能见到你了,后悔从没有停止过。
      果然,我不会是又一个像你如此幸运的人,出现排异现象,那么就表示我必死无疑,墨墨,你知道吗,在我写‘必死无疑’这个词儿的时候,手颤了,心也跟着颤了。
      墨墨,我多希望你能回来,从千里之外,为我赶回来。”
      就这么一封短短的信笺,米白色的纸,有着暗纹的桔梗花和淡淡的混合着消毒水味儿的桔梗香,她想,这肯定是被病房中的桔梗花所染上的。苏意雪是那样温柔尔雅的少年,却能写出让众人惊叹的犀利字迹。
      回忆戛然而止,即墨浅从那一段纷杂的记忆中仓皇而逃,简淮的出现已经让她想起了太多的人和事儿了,她深知,这样不行。
      听见风刮玻璃的呼啸声,她打开窗户,让这沉夜凛冽的晚风吹醒自己,京城的气象一直不好,这风也是突然而至,她还是为了其他人而考虑着自己的身体,没过多久,就将窗子关好,窗帘重新拉上,回到床上躺好,但是了无睡意,睁着粉嫩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尽量将脑子放空。
      有人打断了她的自我放逐。
      “喂。”
      “浅浅,还没睡啊。”
      “嗯,睡不着。”
      “浅浅…我见了简淮。”
      “是嘛。”
      “浅浅,不管你的生命是继续还是……停止,我们都会陪你一起,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吧,若是真的没有将来,这样,你也不会像阿雪那样抱憾离开。”苏肆陌说完这些话后,他没有听见电话那头的回话,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似有若无。
      “浅浅,抱歉,阿雪的事儿,你也该释怀了。”
      “嗯。”
      “早点睡了。”
      “好…”
      “嘟—嘟—”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苏肆陌苦笑,如果真想释怀,七年中,早已经好了,不会等到如今。
      即墨浅挂了苏肆陌的电话之后,将手机抛在一旁,翻了个身,闭上了眼,努力地想要入睡。
      但脑海中却浮现了简淮那张脸,和自己极为相似的桃花眼,耳畔似乎也响起了那低沉华丽的金属音色,和略微上翘的勾人尾音。
      迷迷糊糊地睡着,似乎又清醒着,梦中出现了苏意雪、顾之遥还有简淮的脸,她在梦中都觉得头疼。
      第二天醒来时,小苏已经到了,让即墨浅去洗手间洗漱,她则去准备即墨浅的吃食了。
      即墨浅看向镜中的自己,憔悴苍白,还有浓重的黑眼圈。
      等她走到客厅的时候,早餐已经在桌上了,很精致,但她却没什么胃口,草草地吃了几口,就披了外套往外走去。
      这一层楼没多少人,但医护人员不少,尽管如此,也依旧很安静,死静死静的,让她觉得格外压抑。
      她终于知道当初的阿雪,是以怎样的心情,呆在这儿死静死静的医院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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