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探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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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上清观，皇上打派了些宫人来侍候萍儿明日一早出宫探亲，虽说萍儿不想高扬，可身份在这，该摆的排场还是要摆。
许是在宫里呆了太久，习惯了宫中的沉静，长安街的嘈杂竟让她有了违和感。街上的百姓有礼地站在路两旁，仰望着步撵上端坐着的皇妃，双目饱含着惊叹。萍儿向两旁百姓含笑颔首，绕过太子府径向小巷走去。
到了巷口萍儿便远看到黛儿和两个家仆在门外等候。索性下了步撵，向前走去。
“给娘娘请安！”黛儿刚要行礼就被萍儿打住，“嫂嫂，行这礼干嘛，这又不是宫里，用不了这缛节！”说罢，就挽起黛儿的胳膊进屋。随后的宫人们，向屋里抬进礼品。
“萍儿你来就好了，还带什么礼物！”
“二哥和嫂嫂刚搬进家里，肯定需要置办家当，我就带了些来，省的再买麻烦！”
“你二哥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怕麻烦，凡事凑合就行，哪需要这么讲究？”
“二哥不在意不打紧，嫂嫂怎能就凑合呢，这不是委屈嫂嫂？”谈笑间庭远从外回来，看到萍儿已进了门，爽笑着招呼：“萍儿！”
“二哥进门也不见你，你是瞧什么去了？”
“你二哥最近都在将军府和高将军商讨战策，早出晚归的惯了，今儿听说你来了还是早回来呢！”黛儿笑嗔道。
听到商讨战策，萍儿一脸忧心，“二哥，你要去打仗吗？”
“达奚诸部叛乱，皇上让高将军前去平乱，我身为傔人自要同去。”庭远一脸随意地说，萍儿的脸色却不好，看她的模样，打趣道：“你怎么比你嫂嫂还小心，你看，她都没事人的样子！”
“嫂嫂自是都随你心意，就是担心也不愿扰你心烦！”说完朝黛儿努努嘴，黛儿朝她莞尔一笑。
“高将军英勇睿智，有他率兵有什么可担心的！”
萍儿自是知晓仙芝的能耐，只是想到刀剑无眼，心里还是不是滋味。话着家常，庭远突然提到江逸，萍儿清了清嗓子对黛儿说：“近来可能是天热，嗓子很不舒服，嫂嫂帮我沏杯忍冬可好？”黛儿点头带着出去，萍儿便向庭远问道：“二哥，大哥不是养子吗？”
“是啊，怎么了？”江逸是养子的事本不是秘密，她又拿来问倒是令他感到奇怪。
“那大哥的爹娘以前都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只知道是爹的恩人。”
“那他的父母都去世了吗？”
“听爹说是这样的，所以才带着他养。奇怪，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大哥，好奇他的性格到底像谁？二哥，你怎么想着从军？”虽然二哥说大哥的爹娘都不在世，但那女子的长相还有她听到自己问道儿子的神情，都让萍儿觉得冥冥中大哥和那女子有所关联。但那女子又怎么会在冷宫，她不得其解，也不能告诉二哥，便岔开话题。
“自古男儿终要闯一番事业，仙芝英雄睿达是个好将领，我很欣赏这样的头领。”
黛儿端着茶水进来，给萍儿沏了忍冬，给庭远沏了龙井，自幼学习茶艺，黛儿沏的茶清香醇厚，萍儿饮茶称赞道：“嫂嫂真是一手好茶艺！”说完朝二哥点头示意，庭远转头向黛儿伸出拇指称赞。
黛儿害羞地笑笑，问道：“萍儿今日想吃什么饭菜？”
“随意就好，我也帮忙！”说完卷起袖子，朝门外走去。
萍儿平日里不曾下过厨，在厨屋手忙脚乱地也没帮上忙。倒是把黛儿给转晕了，最后黛儿只能让她帮忙洗菜。洗菜久了觉得无聊，突然想起黛儿上次在宫里说的话，就问了起来。
“嫂嫂，上次你说让我小心高力士是什么意思？你认识他吗？”
她正在炒菜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上次一时不小心说出口的话，萍儿竟记得清楚。
“我哪能认识宫里的人啊！只是听说皇宫不比外面，后宫妃嫔们明争暗斗的，你在宫里还不得多长个心眼，高公公是宫里最有权的宦官，我想着你最好也防止点，免得落下什么让人下套的话！”
“我就觉得上次你说的话好生奇怪，原来是这个缘故。你放心，就算为了江家我也会小心的。”听着这话，觉得越说越伤感，黛儿便转了话题。
“萍儿，今晚十五，吃过晚饭，出去走走可好？”
长安街的十五月圆，天上又会挂起点点繁星，街上的小摊又出来吆喝，才子佳人们猜灯谜赢花灯……她看中一个浣纱少女图，少女身后有位将军在默默注视着她。一年前的场景在眼前展现，如今却是物是人非。
见她半晌没有反应，黛儿又轻声唤起：“萍儿！”
“……好！”
黛儿和萍儿上街，庭远不愿跟着去，就呆在家里，顺便给宫人们安排了住处。虽都已为人妇，但两人的美艳还是吸引一路行人的注意。黛儿拉着萍儿一路走着笑着，来到长安却未曾在长安街上玩过，这次看到灯火明龙的长安街不禁勾起了她的少女情怀，萍儿虽说也是一路微笑，心里却满是惆怅，周围的事物如云烟，过眼即散。
走着走着，黛儿就拉着萍儿在一小摊前停住，“萍儿你看这个花灯好看吗？”
萍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由地呆住，“这个……这个……少女浣纱！”这个竟和一年前灯会时所见的花灯一模一样，再一看这个小贩竟然还是那个小贩，真是故地重逢遇旧人！
“怎么样，好看吧？”
“嗯，好看！”当初看到这个花灯时，少女情怀喜欢的是画上的情境，现在再看到的却是凄凉，两人只能相望却不能相忘。
“姑娘，只要答对五题，这个花灯就是你的！”
“萍儿，你的才华好，你来答！”说着就把萍儿拉到小贩面前。
小贩的目光在萍儿脸上停留片刻，萍儿笑笑，想着这个小贩想必是认不出自己的，那时自己还是男子装扮，而且已有一年光景。
“姑娘可有哥哥？看你和当日的一位公子颇为相像，那位公子的样貌已令人惊叹，想不到托在女子的脸上竟是天人！”
“我确有一位哥哥！”萍儿突感心里一阵温暖。
“啊！既然如此，想必姑娘才情必也不凡！”
“过奖，小哥请出题！”
“第一题：一个字，尖！”
“小大从之！”
“第二题：莫中美人计！”
“戒之在色！”萍儿心里暗笑，这个小贩真是连灯谜都懒得改！
“第三题：平原门下客三千！”
萍儿顿了顿，他的声音“胜友如云”回响在耳畔。
“胜友如云！”
“第四题：全民皆兵？”
又听到他的声音“齐之以武！”萍儿就跟随着声音重复，“齐之以武！”她突然觉得又回来了一年前，一切都不曾改变。
“窗前江水泛春色？”
“空青！”熟悉的声音从后背传来，萍儿转身撞上了他深情的目光。
“怎么又是这位公子？”小贩对着仙芝问道，显然仙芝芝兰玉树的模样也让他记忆深刻。
他轻轻一笑，“好了，我们答对了五题，请把这盏花灯给我们吧！”
小贩取下花灯，递给了他。萍儿痴痴地看着他，他冲她灿然一笑，“我们走吧！”她跟着他离开。黛儿见此景，不禁感叹，世间多是痴情人，便借口离开了。
萍儿跟着他一路走着，行人见两人并肩走着如诗画一般，不禁驻足感叹。下天桥时，心里各种难言的感受，不顾得看路，竟踩空了台阶，就要栽下去时，他一把拉住了她。对上他双眸的瞬间，她捕捉到他眼中的情愫，扭头避开他。她的动作让他惊觉自己的行为失当，虽是失望，却松开了他的手。
充斥在两人间的除了抹不开的情思，只有尴尬。
“你……”
“你……”正想开口化解这个场面却不约而同地开口，两人相视一笑。
“你怎么在这？”
“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就想来这看一看！你呢，怎么会在这？”
“皇上恩准我出宫探亲，晚上闲来无事，就和嫂嫂来了！”
“这个给你！”他把手中的花灯递给她，“这个小贩真是实在，灯谜都不知换的！”
“是啊！幸亏我们不是想占他的便宜！”她笑道，心却放松了下来。
两人走到天桥下，桥下的湖上正泛着点点小舟。微风拂面，撩起她的一缕青丝，他不自觉地帮她挽到耳后，她的脸顿时烧了起来。
“萍儿，带你去个地方！”未等她答话，他就拉起她往桥头走去。她任凭他拉着，感受着手边的丝丝暖意。仙芝带着她在船渡口停下，给了船家一锭银子，跳到船上，一手伸向她。她把手交给他，被他顺势一拉带到船上。
幕夜泛舟，黑夜笼罩着他却丝毫遮掩不住他的亮彩，她坐在船头静静地看着他，湖水潺动，洗涤阴霾。天快亮时，船家才靠岸停下，此时已离长安城好远。仙芝拉着萍儿上岸，又嘱咐船家晚上再来此等候。萍儿也不问缘由，静静地跟在他身旁。穿过茂密的树林，就看到一大片空敞的地面上盖着的几间草房，房前的庭院两旁栽种着梅花与兰花，房后是开垦出的土地已种着青菜。
仙芝拉着他走进屋里，屋内的摆设和在高句丽时的草房摆设一模一样，床上还放着萍儿做的那件毛裘。
“这是？”
“我在这盖了房子，布局和在高句丽时的一样，你不是说想在房前种上梅花与兰花吗，我在院前种好，等到腊月它们也就能开花了，到时你就能在花下跳舞！”他一脸兴奋地说着，萍儿却觉得心在滴血。
“仙芝，你不要这样！我们没有家了，这不是你的家，也不是我的家！我也不能在花下为你跳舞，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他脸上洋溢的风采淡淡褪去，“还记得我们的许诺吗？那时你是我的妻，今生你都是我的妻！”
“仙芝！”
“我说过我会守着你的，我也会守着我们的家！”他的语气不容得她拒绝。
“好！既然做不到相忘就牢记于心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探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