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幽路》霍桑阿萨辛

35、第 35 章

　　午后，一场东移南下的冷空气到来。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水，头顶的积雨云为这座城市平添了几分忧郁的气质。
　　王月廷坐在客厅里，看着落地窗外的雨色，耳边则传来秦卫忙碌的声响。
　　今天上午在导航者购买的户外用品被分为两份，即将被装入一模一样的两个登山包里。但就在秦卫动手之前，王月廷忽然喊了停。
　　他起身，取出了他从导航者商店内部买回来的东西，一个大纸盒子。
　　“给你的。”他将纸盒递给秦卫，沉甸甸的，很有些分量。
　　片刻的迟疑之后，秦卫将箱子放在地上打开，首先蹦出来的是一大堆细密的缓冲纸屑。清理之后，一股淡淡的皮革与机油气息传了出来。
　　几把连着固定带和皮套的战术刀，一个用报纸包裹的小方盒，此外还有一个用牛皮纸裹住的三角形物体。
　　“枪？”只是看了一眼，秦卫就认了出来。
　　“在下面不一定用得到，留着防身吧。”王月廷漫不经心地说道，然后依旧坐回到了老位置上，看着窗外。
　　秦卫也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转过头来看着他。
　　“林子明说你是‘专家级别的高手’，所以你以前不是地铁公司的人？”
　　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王月廷非常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一直在为地铁公司工作，不过不是现在的工种。如你所见，公司在全国各地承建有多个地铁项目，施工中经常会遇见一些土层下方的建筑遗存。在停工并等待有关部门的抢救性挖掘时，会让我或我的同事先进入一探究竟。”
　　听到这里，秦卫皱起了眉头：“这种行为，是违反政策法规的……”
　　“严格说来，的确。”王月廷并不打算掩饰，“但到目前为止，我没有从任何遗存中取出任何物品，上面只是让我们寻找一样东西，一样原本属于公司所有的东西。只要不是它，别的东西一律原封不动。”
　　“你们要找什么？”秦卫问，“尚未开启的古墓中，怎么可能会有属于现代的人的东西？”
　　王月廷的目光转向了天花板，好像正在努力地寻找着描述的语句，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说了你也听不明白。事实上，就连我也说不清楚。但那绝对不是市场上能够卖出高价的古董收藏，很可能在某些人的眼里一文不值。”
　　秦卫没有再追问，他继续低头整理着行囊。
　　窗外雨声淅沥，如同急切却无人能听得懂的倾诉。就这样安静了差不多五六分钟，王月廷的手机振铃了。
　　电话是庄深打来的，只有短短的十几秒钟。结束通话之后，王月廷深吸了一口气从窗边站了起来，对着仰头看向他的秦卫点了点头。
　　“杜瑜答应了，我们明天出发。”

　　雨越来越大了。
　　杜瑜坐在飘窗上看着楼下的街道，一边放着两个空的啤酒罐。楼下花园里的绣球花开了，大片紫色花球在白色路灯下微微摇晃着。有个穿着黄色雨衣的人正一动不动地站在花丛边。
　　他究竟是人还是鬼？杜瑜心中没有答案。
　　得知李觉有可能去了地铁站之后，他们当即就去了玉桥宫。然而住在一层的流浪汉却一口咬定，今天绝对没有什么外人进入。
　　虽然无法确定这个消息是否可靠，但是庄深还是决定先去别的地方寻找，如果今晚还没有消息，那么明天一早就下到地铁站里去。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那边还是没有一点消息传来。杜瑜试图拨打庄深的电话，但在几次忙音之后还是放弃了。
　　看起来，明天早上一定要出发的。
　　他看了一眼身边地板上的那堆东西——防水服、防水靴、速干毛巾和其他一些户外用品，那是今天下午庄深让他准备的装备。地下环境复杂、阴暗潮湿，再穿着昨天那样的短袖短裤显然不合时宜。
　　而且，在那漆黑的地下隧道中，还潜伏着用常理所不能想象的危险。
　　所以庄深说他还准备叫上秦卫。王月廷自然也会跟去。这样说来，林子明多半也会参一脚……原本只是自己想要回到地底去弄清楚一些事，却在无意中组成了一支探险“小分队”，杜瑜忽然有些不安。
　　就像是悄悄地、占了谁的便宜似的。
　　但是，正因为有了这些人的加入，也让杜瑜有了一点安心。
　　至少，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客厅里的饮水机传出了烧开的声音，他起身走过去接水，然后将几颗带有睡眠成分的感冒药吞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三十分，窗户外面的雨停了。
　　一夜风雨过后，正值初夏的街道上竟然有了点秋天的凉意。
　　将车停稳在铺满了白色落花的停车格里，长衣长袖的杜瑜走了下来。不远处的花坛里忽然站起了一个穿着大红色外套的高个子男人，冲着他用力挥手。
　　最先到的人是林子明，接着是庄深，两人已经在附近溜达过几圈。一本正经的庄深也换上了户外运动风格的运动服，看起来顿时年轻了几岁。
　　又过了几分钟，王月廷和秦卫也来了。秦卫的新造型犹如特种部队成员，林子明围着他转了三圈，又吹了一声口哨。
　　“有完没完。”
　　王月廷推了林子明一把，从他让出的空隙走向地铁站的入口。秦卫则忠犬一般紧随其后。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林子明转过头来偷偷做了一个鬼脸。不知应该如何回应的杜瑜，唯有回报以尴尬的微笑。
　　林子明还准备咕哝些什么，视线却被另一个男人挡住了。
　　“走了。”
　　在经过杜瑜身边的时候，庄深低声说道。杜瑜如梦初醒般地将视线从林子明的身上移开，低下头跟在他的身后向前走。
　　绕过那块花坛中的沉默纪念碑，前方不远，玉桥宫地铁站的漆黑入口处，正吞噬着清晨熹微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