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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 林厚与秦少 ...

  •   林厚与秦少回到寝室,刚走进走廊,便被魏延直接熊抱,其它同学也都是神秘兮兮的。
      魏小受无比同情地企图安慰他,“你还好吧?”
      “什么?”林厚挣脱他蛮力的束缚,看着他的眼睛,确切地说,是一帮人的眼睛。
      “你们搞什么?”秦少也懵了。
      魏延大慑,怪叫。“你们居然不知道?你们不要告诉我你们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林厚的莫名其妙是需要耐性的,他一把拨开魏延的手,想要走进旁边的寝室。
      “等等,整个学校都传得沸沸扬扬了,你这半个当事人居然还被蒙在鼓里?枉兄弟们白白替你担心了!”
      林厚皱眉,“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卖关子!”他永远都崇尚直接。
      魏延接过丁俊的平板电脑,直接链接到那一页,“那,别怪我没提醒你啊,看之前先运口气,兄弟怕你直接过去!”
      林厚早已迫不及待了,一把抢过平板。
      画面上,依凡的笑脸单纯而侍宠,他情意款款地挽住身旁男子的脖子。而那男子的唇,则刚好定格在他的嘴角。傻瓜都能看出来他们的关系。
      更可恨的是,照片里的另一个人,居然在眼鼻处打了马赛克,根本就看不出长相。
      林厚突然就觉得很气愤,这算什么?恶意中伤,想要毁了他吗?
      “我就说吧,那小子娘们声娘们气的,你看,真被我说中了,是个Gay。我看到之后,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人堆里有人这样放话。
      “什么?Gay?”秦少来了兴致,一把抢过林厚手中的平板。
      “兄弟我看到后第一个炸毛,我靠,他要是敢轻薄我们林厚,我就跟他拼了!”魏延彰显了他的匹夫之勇。
      “好恶心啊,在学校里搞这种事,我就说嘛,为什么会从Q大转过来,原来是混不下去了!”李子健搭话。
      其他的云云,不胜其数。
      林厚只觉得耳边嗡嗡乱想,好似一堆飞虫一般絮乱,真想一巴掌拍死一群。不知怎的,水落石出的真相,竟令他一直混乱的思绪与心情,顷刻条理舒展了。
      不就是这样的结局吗?不是一早便猜测出个八九成了吗?还有什么好困惑,好纠结的?
      依凡,原来真的是。他一直都未承认,相反,他亦未有否认。他就是如此,不理会外界纷扰,永远地坚守自我。
      只是,出了这样的事,他还会那般满不在乎吗?林厚的心再度揪结。
      “嘘……”有人嘘声,众人识相地噤声。
      依凡出现了。
      众人齐刷刷地抬眸,眼神五彩缤纷,多半带着有色的光芒。成一字型排开,好似在接受着依凡的检阅般站得笔直。
      熟悉的气息,只有他的身上才会有。宛如雨后的柠檬草,清新而甘冽。
      依凡静默如初,就像是第一次搬进这栋宿舍楼,推门走出那辆奔驰SUV一样,亦是接受着各种各样的目光。
      而后平着视线,自人群中穿过,步幅小而稳。
      白裤稍稍被弄脏,却并不褶皱,想必是料子很好。亚麻的青衫却显得皱巴巴的,领口有被撕扯过的痕迹。
      欣长而白皙的脖颈上明显多出四道指痕,中间较深,两边稍浅。眼神依旧犀利睿智,唯有眼睛红红肿肿,是那种睡不好觉的表现。
      他一如既往的清高傲物,不屑去看这群煽动是非的无聊人士,甚至将林厚包括在内。径直走至房间,淡定地拿钥匙开门,连手都不曾抖过一下,关门。
      整个走廊鸦雀无声。
      林厚不理众人的阻拦,推门走进房间。
      首映眼帘的,是依凡清瘦的背影。
      他坐在书桌上,开着电脑,电脑屏幕上慢放着一张张暧昧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孩快乐得合不拢嘴,身边的男子,一如既往地打着马赛克。
      林厚郁结,走过去,砰的一声将屏幕扣上。
      默然坐在他的身后,无语,唯有沉默。
      ——“你想知道什么?”依凡比他料想的勇敢,是他的短信先发了过来。
      ——“照片是真的吗?”
      ——“是。”
      ——“照片上的人是谁?”
      ——“印迪。”
      ——“你……”林厚发现他打不下去了,依凡的过去,或者是依凡鲜为人知的伤疤,他并不想残忍地去揭。
      以至于依凡一条接一条发过来的短信,他都不敢去读。
      是因为疼惜,还是害怕?害怕什么?怕自己也会跌进去吗?当想到这一点时,林厚的额角溢出了串串冷汗,手心更是阴湿一整片。
      ——“我与阿迪谈崩了,他将照片公之于众,是在报复我。”
      ——“阿迪与阿文是好朋友,我们之前经常在一起打球,还有筱雨。直到有一天,阿文递给我一张字条。说实在的,字好丑,但是话很直接。”
      ——“他说,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说,你做好抛弃一切的准备了吗?与阿迪抢人,你可想好后果了?”
      林厚抬眸望他,依凡的脸型秀窄,但却并不凹陷,线形流畅,赋予美感。睫毛长且密,忽闪着扫过眼周。不动声色,却表情众多。
      你能在这张脸上,寻到孩童的天真,学术者的睿智,成熟者的淡然,甚至于智者的超脱。
      这样的依凡,就像深海里品种稀缺的鱼,即便再想拥有,也只有深潜观赏的份。他本不属于任何人,因为他拥有无边无际的大海。
      而与之存在联系的代价,便是潜入其中、沉入其中,融入其中,最后索性溺死在其中。
      ——“后来呢?”林厚正在为第一步做准备,正在缓慢地丢掉游泳圈,尝试着游泳。
      ——“我从Q大转学来J大。”
      林厚笑——“为了荣信文?”
      ——“不,为了我自己。”
      就是这样,依凡的行事风格便是如此。不提别人,永远都只强调自己。无论对自己是好处还是坏处。雷厉风行的性格,好似从不曾后悔一般的决绝。
      ——“后来呢?你与荣信文,为何会到今天这地步?”
      依凡停顿,而后手指飞快编辑,发送——“只是小小的教训,他便已经挺不下去了,那我还要坚持什么?我不想要他为我付出太多,他本就付不起。”
      ——“可你呢?”林厚在心中恻隐,可你已经付出了几乎全部,不是吗?
      ——“我的代价我一早便想好,与旁人无关。”
      ——“他的尿检?”林厚突然想起来这件棘手的事,左筱雨也曾拜托过他。。
      ——“阿迪的小伎俩,已经摆平。作为交换的条件,我与阿文,至此是路人。”
      依凡的眼睛似有泪低落,是爱过吧?为了荣信文而抛弃了一切,却换来了一场空。
      表面上对他冷淡,心里却在流泪。面对一个爱错了的人,却并不怨恨。故意冷落他,为的是令他尽早将自己忘掉,开始更有前途的生活。
      依凡,是这样吧,这就是你内心的想法吧?
      林厚望着他清冷的剪影,阳光于他的身上舒展,却不能将他温暖,他冰冷的是心,从里到外的冰着的心。
      ——“好了,该知道的你也已经知道了。我会向校方申请调换寝室,你不必为难。”
      收到这条短信,林厚足足愣了三分钟。他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他要走了吗?至此离开他的世界?
      直到看到他起身收拾东西,拿出皮箱和旅行包,打开柜门,将里面的衣物一一装入。林厚才愕然醒悟,他是多么惧怕他的离去。
      眼睁睁地看他做好了上述工作,整整半个钟头。
      林厚清清楚楚地体会过了心痛的感觉。喘不过起来,似有千千万万只蚂蚁吞噬着自己的心脏,一小口一小口地噬咬。
      不疼,只是麻,麻得想大喊,想爆发。却是对这种感觉欲罢不能,虐心之蛊,究竟是谁种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要去哪?”他起身,呆若木鸡般站立。
      依凡不去看他,继续收拾洗漱间的物品。
      林厚恍然间似明白了什么:
      这个男孩看似弱小的身躯下,隐藏着一颗过于强大的心。
      他的思路明确,习惯掌控一切。
      过分的冷静与缜密,游刃自如的选择与取舍,绝不会使自己有半分的沉溺。
      越是如此,便越是可怕。他根本就没陷下去,而与之对峙的那一方,早已不可自拔。就像中了蛊惑一般,不会死,但会生不如死。
      就像荣信文,就像印迪,就像他自己……
      依凡似想到了什么一般,自阳台小心翼翼地端出一盆盆栽。
      饱满的茎,亦是它的枝叶。株型美丽得似一朵大花,别致而珍稀。茎叶顶端布满规则的白线,好似浸染了皑皑的白雪。
      依凡递过一张刚刚写好的字条——“龙舌兰,维多利亚女王系。”
      ——“一时间找不到安顿的地方,还不能把它接走。能帮我照看几天吗?”
      ——“只需放在阳台,正午到下午的时段光线太强,要放到栏架的下面,晚上再挪回来。雨天要挪回屋子里,它不喜欢阴湿。”
      依凡像对待孩子一样细致耐心地一张附上另一张,这张还未写完,另一张已经急着补充了。
      这花对他,当真重要。
      林厚机械地接过他的字条,不言不语。
      依凡提着行李走至门口,放下皮箱开门。
      林厚的气息自背后压过,一缕热浪罩了上来。
      古铜色的大手握上他正在按压门把的手。暖腻的温度传来,依凡下意识地挣脱,再一次施力按下。
      林厚直接用身子包住他纤瘦的脊背,大手几次用力,依凡只得放弃,林厚直接落锁。
      他回过身,黝黑的瞳涌动着不安的光晕,似是被侵犯一般不悦。
      林厚强大的阴影将他彻底遮盖,他的脸现于暗处,大睁的眼睛,似会说话一般寻问:你这是做什么?
      林厚温暖的眼睛灼热地望他,一眨不眨。怕一个眨眼的空当,怀里的小人儿,便会凭空消失一般。
      ——“不要走,留下来。”
      依凡擎起眉眼,难以置信地炯眉求证。
      他刚刚说了什么?一个直-男,在请求他留下来?这像话吗?
      林厚啊林厚,你一定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正在做什么?更不知这几个字背后暗含的杀伤力。
      依凡摇头醉笑。
      而林厚却依然一脸笃定,郑重到可爱——“如果是因为照片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给我两天时间,我会搞定。”
      他将双手附上他的肩,渐趋加力,依凡可以感受到他的力量。但他要传递的,貌似不仅仅是力量。
      ——“依凡,相信我。可以相信我吗?”不容拒绝的肯定和勇气。
      承诺之于个体,本就不同,然林厚的承诺,必定是极度富有重量的。
      依凡点头,林厚笑,将他置于怀中,重重地,紧紧地拥抱,来自于男人间特有的友谊的象征。
      暧昧的指尖沾染了他的脖颈,喉结旁的抓痕,留了一些血,已经凝结,触碰,坚硬而揪心。细看,更有横亘在脖上的掐痕,已现淤紫,与依凡细嫩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疼吗?”他近乎疼惜地问,硬挺的眉目收紧。
      依凡怔怔地摇头,后又点头。疼,很疼,印迪打了他,甚至想要掐死他,是缘于不甘和占有。
      但印迪却明镜似的,即便是死,依凡也不会彻底属于他,所以他更加地愤懑和不安。
      若是死了,就彻底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他不会要他死。
      夜已沉,依凡睡得早,轻轻的鼻鼾声,如小猫一样恬淡可爱。
      唯有林厚的床边灯亮着,鼠标滴滴答答,偶有键盘的回响。
      黯淡的屏幕光将他的脸映成青蓝色,炯炯有神的眼睛少有眨动,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一夜,林厚甚至不知他自己是怎样睡下的。
      直到手机的闹铃响起,他才慌忙地去按下。屋子又恢复了清晨的寂静。
      依凡的身子在被单下蠕动了两下,换个更为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去。
      林厚下床,捡起被丢在地上的蜘蛛侠公仔,放在鼻端轻嗅。
      依凡的味道,淡淡的,夹杂着清幽的柠檬草气息。
      林厚偷笑,眼角下现出青黑的眼圈,却透着憔悴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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