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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夜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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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了,夜幕渐渐亮了起来,腿已经麻木了,仿佛刚才的痛只是自己的幻想般,单薄的衣衫遮不住寒冷的风,夜语只觉这样有些凉,抬起头望着有些亮泽的天空,只有这样才可以让眼睛不那么酸胀,朵朵雪花飘落,脸上冰凉一片却抵挡心的发凉,好像已经过了一夜了,陪伴着自己的是这洁白的雪花,说着永远陪着你的那人在这孤寂寒冷的一夜里温柔地呵护着那个人……
门扉由内开启,露出来一张刚毅的脸,是他心心相系的所在,此时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冷冷地问道:“知道错了吗?”
错了吗??自嘲地一笑,也许真的错了,错将心丢在了这无情之人的身上……还好有雪的陪伴让他不至于喉头干涩的说不出话来,一如平常般,低沉悦耳:”知道了!“耳边回响起自己的声音,心在这一刻突然放松了不少。
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折射而来,让冰冷的身躯沾染上一丝暖意,很疑惑他竟然可以这么直挺挺地跪在雪地里一晚,而身体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楚,难道是心太痛了吗?
“起来吧!自己上鬼医那瞧瞧,这几天训练就都暂停,你好好休息下。”淡漠地说完便转身往屋内踱去。
不愿向他示弱,但……实在是动不了,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泛着青紫的手颤颤巍巍的扶着不远处的石柱,使出全身的力气,腿却丝毫不停使唤,夜语有些无奈的叫住那人:“等等,麻烦让人找根木棍借我用下吧!“看着前方停下的人,他有些不确定地问:“可以吗?”
看着薛义转过身来,脸上表情不怎么好看,有些狰狞了,他垂下头,喃喃道:“还是不用了,太麻烦了吧!我休息一会就行的,真是抱歉……”努力的深呼吸着,集中所有的力量与双臂上,夜语抱着石柱一点点的支撑着麻木的双腿,半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的成效,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不可以……不可以再他面前哭,什么都没有了,至少在最后留存点颜面吧!他松开双臂,慢慢地将腿拉开放平,双手不断地搓着膝盖,也许这样恢复的快些……
薛义拉过夜语的手,将他带入自己的怀里,公主般抱起,往屋内踱去。
暖暖的熟悉的体温,此刻却让夜语的心发冷,这么温柔,难道还要继续接受惩罚?他有些害怕了,闭上眼睛装作晕过去会好些吧!夜语也真的这么做了?闭上眼后,不知怎么的意识渐渐的朦胧了,脑海里空荡荡的,不知过了多久,身边响起熟悉的语调,依旧的平淡却有些严厉,是树呢,也只有树会为自己担心了呢……努力的唤醒自己,他幽幽的睁开双眸。
“将他给我!”
“随你!”薛义说完头也不回便离开了。
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薛义远去的背影,那牢不可摧的城堡终是击垮了他,眼底的情绪几经回转,最后化为默然,也许是时候该放下了……
“小夜,别这样!”望着夜语眼底的漠然,树有些害怕。
“我这腿是废了吧!”不是疑问是肯定,虽然尽量的保护着了,但是他知道昨夜撞伤的那条估计是治不好了的,他以后就是瘸腿了。
树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才略微高兴地说:”不怕,有我在!走路是不成问题,只是不能做剧烈的运动,天冷时也会有些麻烦而已。“
”谢谢!这样就够了!
“小夜,想离开吗?”
“树,我这次是真的死心了,当初不懂事没有听你的劝告,放了感情,如今赔上了所有,现在我只想离他远远的。”
“好!这几天先适应下这……腿。”树悲伤的望着夜语的腿 。
“恩!别这样!我不是好好的吗!“身子向前倾倒,拥住那为他悲伤的人。
”他人呢?“
”死了,昨天夜里去的。“
“怎么没有通知我?”一掌拍了下来,桌子晃了晃。
”通知了,俊少说你在睡觉,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不必通知了,等你醒了会告诉你一声。“树平平静静的说完,眼神一直盯着薛义。
”尸体呢?“薛义激动的揪住树的衣领,死了?怎么会呢?
“火化沉海了。”依旧平平静静地,浑然不在意被揪住的衣领,树只是微微踮起脚尖,让自己的脖子舒服点。
推开树,瞪大眼睛怒视着,口气颇严肃的吼着:”谁准你这么做的?“大有回答不出,后果自负的意味。
略微不屑的瞅了薛义一眼,嗤笑着道:”是小夜的意思,他说愿死后能翱翔天地,将骨灰撒播大海,随波逐流。“
紧握拳头,听到他死了,薛义有种血液凝固的感觉,什么时候对他的感情这么深了,呵呵!失去了才知道那人对自己是真么重要的,迟了吗?
”他有什么……遗言吗?“薛义一下子好像沧桑了不少,尽显疲态。
树已起身,不在意的拍了拍有些折横的衣领,在听到薛义的话时,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很快便恢复常态,整了整衣衫,淡然道:”是留下一句话让我代为转达,他说要是你问起来了就告诉你,要没问的话就当没这回事。“
只有一句话?”说吧!“
”谢谢你!“
”谢谢?他这么说的?“惊诧地抬起眼眸。
树点了点头,看着薛义低下头,他缓缓的离开了。
谢谢他?哈哈!泪无声的滚落。
夜语,想起初次见面时那阳光般耀眼的笑,与俊相似的菱角,他便像以往对那些人一样直接走到他的面前,要他与自己在一起,还非常自信的扬言你会喜欢我的,以前的人在看到身后的一群保镖后不是屈服了便是开出条件,也有人大声斥责过,但最后也屈服了,他是第一个在听完话后的下一秒便一脚踹了过来,像看疯子一样望着他大声说‘神经病,我是直男。’
那样的攻击是小儿科,薛义轻松的避开了,顺便将夜语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夜语挣扎的很厉害,见他没有放手的打算,便横着眼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当时他不屑的笑着,下一刻手臂上的疼痛让他知道,被咬了,手臂自然地松开了,若是其他人这样,肯定是尸体了,但是夜语不一样,他是他感兴趣的人,阻止了身后人的行动,望着远去的身影,笑意渐浓,呢喃着我薛义看上的人,没有得不到的。
接过手下人递来的学生证,T大,夜语。
他的手法很简单,却也很有效,当天他的资料便在手中了,很好的家庭组合。家中只有母亲,父亲十六岁时过世了,而母亲豪赌成性,钱败光了,父亲死后他便独立生活了,离开母亲在外打工,挣的钱只留下点生活费,多余全部给了母亲,学校里是依靠奖学金,偶尔会去小赌一把挣点钱帮母亲还债。
调来有他加入的赌局,很隐蔽的老千手法,只是不够高明,利用这点很顺利的让他欠下了巨额赌债,顺其自然的在一起了,第一天便要了他,抱他进入自己所住的主楼,俊在楼梯口望着时,他并没有如往常一样让下人接手,而是直接抱他进了房间,莫名的不想让其他人碰他,望着他不舒服而皱起的眉头,他有些不悦,居然做一次便晕了。
找来暗杀部的啊傻来教他武艺,不得不说天分很高三个月便可以和啊傻过招了,目光也不经意的跟着他走了,对此俊不满起来,一直爱着俊但是先天性心脏病让两人不能尽兴,所以俊也不在意他找人,一向不主动的他突然热情似火,但薛义还是特别小心,克制着自己的欲望。
在夜语那里越来越契合,很尽兴,以前那些替身都是有目的的,只有夜语一直都想离开他,很真实的相处着,很舒心,想着要对他好。
那天俊生辰,薛义在家里举办了生日宴,俊的妹妹也在,当时只看到她在梯道上对夜语说着什么,没怎么去在意,俊刚好下楼来,一身白色西装很是亮丽,目光追寻着他,很自然的向他走去,想要牵起他的手。
变化就在这么一瞬间,俊与夜语同时跌了下来,夜语压住了俊,薛义冲上去扯开夜语,抱起俊生怕他伤了,俊的妹妹叫着是夜语推的俊,那时的他只觉厌恶,原来也不是什么好鸟,很生气,比其他人找俊麻烦时都要生气,直接命令他到屋外跪下,根本没有考虑过外面下着雪,是零下的温度,而夜语只穿着单薄的毛衫。
有些担心着,一大早打开门,他笑着说知道了,在他转身离开时要木棍,我有些怕了,真的很怕他怎么样,却又有些犹豫,当他放平自己的腿揉搓时,行动已经快过大脑,抱起他去了树那,树提出要他时,他直接答应了,他要回去好好想想这人至于他到底是什么位置。
那日后与俊在一起时没有了当初爱怜的感觉甚至有些烦闷,时不时的便想起夜语来,昨日俊引诱了他,男人果真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吧,喝下俊端来的酒后两人一番云雨,他觉得很累便休息了,没想到一觉睡到了中午,起身的第一件事便是想要见夜语,却听到他的死讯,现在他很清楚的知道,已经爱上了夜语。
抚上那浅浅的快要拭去痕迹的牙印,拭去泪,下达了遣散所有男宠的命令,包括俊,俊虽然是他爱的人,但也是强要来的,现在还他自由吧!
俊冲来问为什么时,薛义意外的平静,只说淡了,这么多年来说不定只是迷恋着俊吧!
“是为了他吗?”俊很激动。
薛义很是怀恋的说:”我想我是爱上他了。“
”可他已经死了。“俊恶毒的说。
这个人真的是他爱上的温柔可人儿吗?他醒悟的不算晚呢!”他会一直活在我的心里。“
”他根本不爱你。“
”爱的,那眼神做不了假的。“
”爱你,哼,那他跑什么?“
抓过俊,”你说什么?“
”没什么?“
”没死,他没死!“
寻找了两年一直没有结果,树什么都不愿意说,那天后他才知道当晚是被下药了,俊帮助夜语离开的,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他等的累了,只能赌夜语一把,赌夜语还是爱着薛义的。
铺天盖地的报道者薛氏总裁遇袭,重伤昏迷不醒,内部争夺战全面展开,股票狂跌,群龙无首,华氏会就此倒闭?
消息散发的第三天,夜语便安奈不住了,偷偷地潜进医院,看着病床上苍白的人,泪流了下来,最终还是放不下,明明知道可能是圈套,但他还是傻傻的来了,握住薛义的手,夜语很温柔的抚摸着他苍白的脸颊,”快点醒醒吧!再不醒过来,你的家底可就要没了呢!“
”有你就够了。“薛义笑望着眼圈泛红的夜语,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这一次他不准备放开这手了。
立马抽出手跑,刚踏出一步灯光骤亮,满病房的枪支,反正跑不掉了,夜语很自然地笑了笑,很平静地望着薛义,”何必呢?“
薛义淡笑的望着朝思暮想的人,一步步靠近着,心房溢满喜悦,在要碰到他的脸颊时,枪声响起,他直挺挺地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巴掌抽过去,”你他妈的,谁让你开枪的。“
”他让俊少不开心了,该死。“
“立马把树给我叫来。”小心翼翼的抱起夜语放到床上,怕树走漏消息直接将树关在隔壁。
树听到枪响时便拖着药箱冲过来了,一把推开薛义,仔细的检查起来,一边怒视着夜语,夜语笑了笑“躲不开。”
“怎么是两枪,我明明只听到一声枪响啊?”树疑惑的发问,手底下的动作却是很快的。
“统统给我去查。”薛义大声呵斥身侧的人。
“你出去。”夜语拦住树欲将伸向腿部的手,对着薛义冷淡的说着。
“夜语!”薛义有些激动的握住夜语的双肩,夜语眼睛闭了起来,直觉认为是不愿见他,但是他真的不想离开,一刻都不想离开他。
“别叫了,他晕了,有些东西你不会想看到的。”树有些不耐烦的推着薛义往门外走,顺便告诉他夜语的情况。
“晕了,你快点治疗啊!”挡住推自己的手,要不是需要他的医术,薛义这会定是左勾拳加上右勾拳,最后补上一腿了。
这人既然轰不走,树也就不怎么在意了,完善了胸口上的伤,稍微捏了捏腿,便将一旁的薄被盖在夜语的身上。
紧盯着树的薛义,这时候便很愤怒的发问了,“腿上的伤你为什么不管。”
“没什么大碍啊!”树懒洋洋的瞅了薛义一眼。
“你他妈混蛋,都中枪了还叫没什么大碍?”揪住树的衣领,眼睛通红的质问着。
“那是假肢,不会有什么影响的。”树浑然不觉自己的处境,凉凉的冒出一句惊人之语。
“怎么会?”失神的放开手,颤抖的覆上那腿,没有温度……
“那天摔下来时便撞伤了,轻度骨折,没有及时处理,又在雪地里跪了一夜,能不废掉吗!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进加护病房,子弹是取出来了,但是他会不会醒就很难说了,毕竟在心脏边上……”没有理会伤心不已的人,树温柔地望着昏睡的夜语,说出那腿的来历……
夜语静静地躺着,这样的时光他很满足,每天会来念书给他听,顺便讲些事情,半年来他很快乐,因为夜语一直在他的身边,他相信有一天夜语会醒过来的。只是有件烦心事,便是树天天以治病为由霸占着夜语。
听到开门声,薛义很是无语,只能无奈,这人若是有什么事,语会不开心的,“你怎么又来了,十分钟前你已经检查过了。”
“我是他医生,再说了你是小夜的谁啊?”树一副我乐意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夜语的脸。
“我是他老公,这里不需要你。”薛义一副骄傲的样子,指着自己的鼻子说。
“哼!谁封的?小夜可是答应过要和我在一起的。”树无奈的翻了翻眼皮。
“树……”有些干哑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来。
“小夜……”
“夜语……”
两人眼睛泛光,同时凑了上去。
“我想和树单独聊聊。”冷漠的看了看身侧的薛义,平淡的说着。
“树,对不起。”喝下树递来的水,夜语有些歉疚的望着树。
“没事!你想好了。”树摸了摸夜语的头,他知道夜语已经想好了,但是还是想要亲口听他说出来,也许这样才能让他绝了念头。
“恩!谢谢你帮我瞒着,这一个月里,我想了很多,这一辈子都过完了,就将就着吧!”微微一笑,夜语眼神带上了点恳求。
“恩!我会支持你的决定的!”拥过这纤细的人,树有些伤感,这样也好……
“义,我们在一起吧!”夜语平静地望着那宠溺的双眸,他愿意再试一次……
“好……”声音微颤,薛义拥住这得之不易的幸福。
窗外阳光正好,也为这一刻染上了淡淡的金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