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十一二月

22、一见小夕误终生

　　一见小夕误终生
　　我这是在哪里我问我自己，一片白茫茫的，看不见前方的道路。在我身边行走的每一个人我都看不到他们的脸，我这是怎么了？梦里？还是天堂？亦或者是地狱。忽然远处出现一片火烧云，比任何时候都要娇艳，如同人得血一般在不停的涌动。我努力的奔跑，希望能够追上它，它却一直往前飘去，渐渐的消失在我的眼前。
　　“小夕、小夕、、、”是谁在叫我的名字？我不想回去，不想知道结果，我努力的抗拒着。最终我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睁开眼睛。“小夕！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已经睡了好多天了！”叶枫高兴的说。
　　我没有说话，我已经睡了好多天了？那晟柯到底发生了什么应该都知道了吧？“晟柯他、、、、”“不要！不要告诉我！我不想听！”我捂住自己的耳朵在逃避着什么。他一把扯开我的手说：“你醒醒！晟柯已经死了！死了！”“为什么！你要那么残忍！为什么要告诉我！他答应我会回来的！他从来没有食言过，从来没有。”“啪”他一把打在我的脸上，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我告诉你！晟柯是在五楼掉下来摔死的！你不相信也要相信！他说过让你好好活着！听不听由你！”说着叶枫掉下了眼泪。
　　我怎么给忘了呢？他和晟柯是兄弟，他对晟柯的感情一点也不亚于我，他比我好受不到那去。“他现在在哪里？”“葬在了后山最高处，这是他要求的，他说这样他就可以永远看着你。”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我站起身来说：“我要去看他”他刚要说什么被我挡了回去“我想单独和他说说话可以吗？”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就这样我穿着病号的衣服向后山走去，路边的行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就像在看从神经病医院逃跑出来的病人。我无暇顾及他们的眼神，既然喜欢看戏就看吧。这一次叶枫真的没有跟来，说不定跑到哪里去伤心了吧。
　　后山在我们的学校后面，是情侣们喜欢去的地方，但是我和晟柯从来没有去过。走在我们无数次走过的马路上，一个男孩子带着一个小女孩在我身边走过，小女孩羞涩的不知道该把手放到哪里“抱住他就可以了”我对着他们的背影喊。小女孩扭过头向我伸了伸中指，然后抱紧了那个小男孩。
　　我绕过学校走到后山，现在正是上课的时间，显得这里特别的荒凉，我向着最高点走去，看到他的笑容依然那么的灿烂。他的面前放着一束花，好像有人刚刚来过。我坐在他的面前，抚摸着他的笑脸，泪水早就布满双脸。
　　“晟柯你怎么那么自私的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你说过要带我离开这里，给我买大房子让我做房子的主人，原来你是一个大骗子，世界上最无情的大骗子，我知道你没有走，一直在我身边，你出来见见我好不好，我好想你、、、、”
　　“他怎么可能出来见你！你这个扫把星！你妈说的没错你就是个扫把星，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也就算了，你还害死了晟柯！你怎么不去死啊！”夏妤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拉扯着。
　　“你别在这里装可怜！你天生就是贱货！贱货怎么能有爱情？简瑶，你知道吧？她是我安插在你身边的，我要让她把你卖了，那个贱货竟然背叛了我，你们真是一路货色！”她继续咆哮着。而这些真像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我的心已经死了，从晟柯走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你说话啊！”她托起我的脸看着我说。“你就没有一点把我当成朋友？”我问。她笑了笑的很大声是一种嘲笑“朋友？像你这么低贱的人也配做我的朋友？我接近你只不过是为了晟柯。”我也笑了，这些不都和我想的一样吗？我为什么还要自取其辱。
　　也许我的笑再一次的激起她的愤怒，她用力的拽着我的头发，向地上摔打着我的头，嘴里不停地说：“死的人应该是你、是你、是你、、、”对啊死的人应该是我，为什么不是我？我一点感觉不到疼痛，真的，难道心死了就麻木了吗？
　　“住手！你这个疯女人！”叶枫一把把她推开，她站起来，邪恶的笑着说：“叶枫，你真是个窝囊废，喜欢她为什么不抢过来？哦，对了，晟柯是你的好哥们是吧，那这个女人害死你兄弟，你怎么能够容忍得了。”叶枫上前给她一巴掌，她并没有闭嘴“程夕，你给我记住，你害死晟柯，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我会让你一个人孤独寂寞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哈哈哈哈、、、”说完笑着跑掉了。
　　代价？我还有什么代价可以付出？孤独寂寞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我，没有晟柯的日子我还要怎么活。
　　“小夕，你想让晟柯看到你这样自暴自弃吗？”叶枫担心的问。“不要管我好不好？我是扫把星，坏女人。”“我不管你可以，我不能不管晟柯的孩子。”我一脸惊讶的看着他问：“什么孩子？”“你肚子里有了晟柯的孩子。”我笑着看着晟柯说：“我们有孩子了”然后晕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又是几天以后，我睁开眼看着房子里的情景是那么的熟悉，是简瑶住过的那套公寓，起身站起来我感觉浑身无力，好像全身的骨头撒了一样。我打开门走到客厅，看到叶枫忙碌的身影，他看到我说：“你醒了？饿了吧？一会开饭。”说完又开始忙碌起来，他说话的语气多像晟柯，如果是晟柯那该多好。
　　我走到洗手间准备洗脸刷牙，肚子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感觉，我趴在马桶上边吐了有十几分钟，这就是怀孕的感受吧，我真的有了晟柯的孩子。等我打理完一切后叶枫已经准备好一切碗筷招呼我坐下，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我真的没有食欲，总是想吐的感觉。
　　“我不饿，不想吃。”我说。“那你也要为孩子着想啊，你不吃他怎么会有营养。”我点点头，在叶枫的哄骗之下我终于喝下了半碗粥。有时候我会拍着肚子跟我的宝宝说：“孩子，你放心我不会抛弃你的，我要把你养大，即使有多的困难我也不会像那个女人一样抛弃自己的孩子，我知道那种被抛弃的感觉，承受无边的孤独与寂寞，我那么爱你怎么会让你受苦呢？”
　　吃完饭回到床上躺了下来，如果这个孩子没有出现我真不知道我活下去的理由是什么。我蒙上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身体在不停的颤栗。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发了疯似的想晟柯，想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想我们在一起的每个瞬间，每时每刻都在想由不得我自己。
　　行尸走肉般的躯体拖着枯竭的灵魂，游荡在模糊不清的现实里，苦苦的挣扎，却又无能为力。晟柯，你在哪里？
　　一个黑影在我的床头边晃来晃去，应该是叶枫吧。对不起叶枫，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坚强，对不起，我注定要对不起你。
　　在往后的几天里，我晚上一直睡不着觉，一直在被窝里偷偷想念晟柯，默默流泪，我不敢在叶枫面前流泪，看着他使劲压抑自己的感情，我也很难受。叶枫总是在我门前走来走去的叹息，真是难为了他。
　　我已经好久没有去上学了，学校应该把我的学籍给清除了吧，我在学校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没有人会在意我去哪里，叶枫想要在家陪我被我拒绝了，我已经害了晟柯怎么可已再害叶枫呢，如果那样我真的无法原谅我自己，虽然现在我依旧没有原谅我自己。
　　这天我和叶枫正在吃饭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我以为是叶枫的爸爸来看他也就没在意。叶枫打开门眼睛闪烁着看向我，晟柯的爸爸也正看向我。我走到他跟前跪在他面前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把我扶起来说：“我就从来没有怪过你，要怪就怪晟柯命不好，怪不得别人。”看的出他那种丧子之痛，他强忍着对我说：“来坐下，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女人发现她的丈夫有了外遇，还有了孩子，后来孩子的母亲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去世了，她就不计前嫌的把孩子抱回家抚养。在孩子刚会跑的时候过马路，她爸爸为了救她出车祸死了。那个女人承受不住打击开始变得疯疯癫癫，跑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遇到了一个妻子刚过世的男人，所以那个男人收养了她，还把她的病治好了。后来有一天她听说那个小女孩无家可归，她就回老家把她接了回来，心里明明很关心嘴上却总是骂她还打她，关系一度恶化。后来那个女人的继子死了，她再也受不了这种打击，又变的疯疯癫癫了。”
　　我以为我的眼泪早已流干，泪水在一次的流了下来：“她现在在哪里？我想见见她。”“在家呢，我现在已经把工作辞了，在家好好照顾她，赚的钱够我们俩养老的了。”他说。
　　我想他应该知道我怀孕的消息，他小心翼翼的扶着我就像爸爸对待女儿一样。他和晟柯一样总是喜欢骑着自行车，我坐在他的自行车后面去见她。回到曾经住过的地方，虽然只有几天还是有种熟悉的感觉，各处的东西还是和以前摆放的一样，晟柯的房间紧闭着，我站在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却移动不了自己的脚步。
　　“是不是晟柯回来了？还是小夕回来了？”她疯疯癫癫的拿着布偶跑了出来。她好奇地看着我问：“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有没有见过我们家晟柯啊？他好几天都没回来了，呜呜、、、”她竟然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
　　我走过去抱住她说：“我是小夕，是小夕。”“你是小夕啊，你是我女儿小夕。”她拍拍我的背说。“你是大坏蛋！是你害死了我们家晟柯！你是大坏蛋！大坏蛋！”她忽然推开我指着我说。
　　我坐在地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说的对我是大坏蛋，我杀了我爸，还害死了晟柯，我是一个罪人，永远饶恕不了的罪人。
　　“晟柯你去哪里了？回来就好。”她又拉着我的手说。“我没去哪里就是去旅游，今天我还要走一段时间，要好久才回来，你要好好听爸爸的话，回来给你带礼物。”我说。
　　我走进晟柯的房间妆模作样的拿起行李带上门走了出来，听到她高兴地拍着手说：“晟柯要给我买礼物，太好了、、、”我站在马路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想我真的应该去旅行，离开这个给我满是悲伤回忆的城市，我打算再去看一次简瑶，最后一次。
　　我把在晟柯家带出来的东西放回我住的地方，叶枫现在上学还没有回来，我推起晟柯的自行车向拘留所的方向驶去，沿途的风景已经勾不起我的兴趣，我只是用力的骑着自行车。自从简瑶入狱后我去看过她几次，都被她给拒绝了，我想她是在恨我吧，她一直以为是我报的警吧，她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至今我都没有忘怀。
　　来到拘留所我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走了进去，我等了很久，以为她不会出来。我看到她设想的好多话都讲不出来，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怎么？不认识了？是不是变丑了？”她打破僵局说。“没，你怎么都漂亮。”我说。“过的还好吗”我们两个同时问，我笑着说：“还好”她也说：“还好”
　　“我要和晟柯离开这里了，晟柯说要给我买大房子，所以我们要到外面去闯一闯。”她有点吃惊的问：“什么时候走？”“就这两天吧”我说。“还有你当姨妈了”我摸着肚子说。“等我出去以后我要认她当干女儿。”简瑶兴奋的说。“好，我会等你的。”
　　“时间到了，有什么话下次再说吧。”值班人员说。我抓着她的手说：“你一直是我的亲人，我的好姐姐，我会等你的。”“你一定要幸福”她说。我狠狠的点点头。
　　回头望望拘留所的大门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欺骗你，我真的会等你的。”
　　回到家叶枫已经放学了，开始忙碌着做饭，我这辈子愧疚最大的就是叶枫，这么好的男孩子我注定要辜负。并不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错的人，而是我们本就不该相遇。
　　“你今天去哪里了回来这么晚”他问。“去看简瑶了。”“哦”自从那次以后叶枫开始慢慢的理解简瑶，不再像以前那样激动，他变了好多。
　　“过来吃饭吧”“恩”我坐下来还是没有胃口，应付的喝着粥。“我要去旅行，离开这个城市。”我说。“哐当”一声叶枫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去哪？”他捡起筷子问。“不知道，应该去北方吧，我想去看一看永不融化的雪。”“哦”
　　正如我所料的这顿饭结束的很快，我躺在床上想着晟柯，听到外面碗被打碎的声音，对不起晟柯我要离开这里，你会跟着我离开吗？对不起叶枫，我不能带你走。
　　我闭着眼睛努力使自己睡着，这样我就可以和晟柯在梦里相见，但是我还是睡不着。有人悄悄的走进我的房间，是晟柯，因为除了他再也不会有其他人。我继续装熟睡的样子，我不知该怎样面对他。
　　“小夕，你真的不可以留下来吗？你知道吗？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后来发现晟柯也喜欢你，我就开始变换不同的女孩子在我身边，因为我看出你喜欢晟柯。看你掉眼泪我的心痛的要死，看到你笑我就傻傻的笑。你还记得你上次为了救我受伤的是吗？你受伤了我很难过，你为我受伤我又很高兴，我是不是很自私啊。我好想你留下来，可又不能阻碍你离开使你伤心的地方，我该怎么办？小夕，我该怎么办？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吧，那天报警的不是我也不是晟柯，是简瑶，很意外吧，其实我也很意外，我怨了那么久的人却救了我。”
　　他的泪水滴在我的脸上滑进我的嘴里，是苦的。
　　“我希望你能幸福，更希望你过得快乐，所以我选择放手。”说完他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轻轻的关上门走了出去。
　　我睁开眼睛泪水模糊了双眼，他说报警的人是简瑶，她为了我毁了自己的一生。我真的是扫把星，靠近我的人都会离我而去，原来都是我的错，错误的与他们相遇。这一晚我无法入眠，想了很多还是离开的好，说不定走着走着就会慢慢的淡忘。
　　第二天叶枫一直没有去上学，他在家里一直盯着我就像我会消失了一样。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装进晟柯的背包里，我要带着他一起走，看我看过的景，走我走过的路，永远都不会分开。
　　打开房门叶枫在门前站着“真的要走吗？”“恩”“吃完饭再走吧”“恩”我把行李放在一边坐下来吃饭，静悄悄的一句话也不说。“去见晟柯最后一面吧？”“不去了，我怕他会伤心。”“那我送你”“让我自己走好吗？”我说，我是不是很残忍，残忍的剥夺了你的权力，只有这样你才会慢慢的遗忘我，开始你的新生活。
　　我们再也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吃着饭，吃完饭我拿起行李说：“我走了，谢谢你。”“恩”我头也不回的走了，不敢回头看，怕看了就再也走不了了。拿着几天前就已经买好的火车票，打开钱包发现里边有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密码是cx0307，不要还给我”是叶枫的笔记，密码是我的名字和生日。
　　把钱包放回书包还是步行的好，背着晟柯的行囊就如同他在我身边一样。本想去学校看看又怕自己控制不住，所以就绕道而行，火车站离这里不算太远。我买了去江南的火车票，想去看看江南小镇，我告诉叶枫说我要北上，对不起，再一次的对你说谎。
　　这是到火车站必经的十字路口，过往的车辆让我感到头晕，站在原地等待绿灯，原本忙碌的路口今天变得格外的凄凉，是不是因为秋天快要过去，人们开始进入冬眠状态。绿灯亮了起来我拖着沉重的脚步穿越马路，一辆我再熟悉不过的保时捷跑车进入我的眼帘，这不是夏妤的跑车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它已经朝我撞了过来，就在我以为我要死掉马上就会见到晟柯的时候，有人把我抱住紧接着我们被抛向了马路中间。
　　这一刻满世界都是刹车声，我向保时捷望去看到一抹笑容消失在人群里。在我身子下面的叶枫满脸是血，身上背着行李包好像要去远行，我拼命的喊他的名字“叶枫，醒醒，叶枫、、、、”他睁开眼睛看着我笑着说：“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我本来是要跟着你去旅行的，现在不用了，以后你去哪里我都可以跟着你了，像晟柯一样、、、、、、我想知道你有没有为我心动过，哪怕是一点点。”我拼命地点点头说：“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旅游，每天都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好不好？”他拿起我的手拉钩说：“一言为定、、你知道吗？我愿一见小夕误终生、、、”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拼命的喊“为什么没有人叫救护车！救护车呢？、、、、”忽然我的肚子一阵剧痛，我看了看地上早就红了一大片，我笑了，看着夕阳落下的方向，漫天的火烧云燃烧着半边天空，就像我的血一样光鲜美艳。我想起来了这就是我在梦里一直追逐的那片云彩，我抱着叶枫慢慢的闭上眼睛。
　　在我还没有完全失去知觉的时候，听到有人说“前方不远处发生一起货车连撞的大事故，一辆保时捷被挤在中间完全挤压变形，女司机当场死亡，请求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