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十一二月

13、世界真的好小

　　3世界真的好小
　　她出医院以后在我这住了下来，当然我是高兴的。因为警察的原因，我的生意越来越差，只有把他们带回家里，她回来的时候就像没看到一样，若无其事的做自己的事，但还是被我抓住她颤栗的身体，我一直提醒自己是最后一天，可是为了生存每天都是最后一天，为了不影响她我只能在白天工作。
　　今天白天她忽然回家对我说她找到住的地方要搬走，我想尽各种办法留住她，希望她不要走，我说：“你是不是嫌我脏？”“不是，简瑶姐，这里离学校太远了，不方便，这是你的职业，我尊重你，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只要你愿意。”她很真诚的看着我说，虽然只是一句话，我真的很感动，她从来没有看不起过我，从来没有，这样就足够。
　　我和她一起去她的新家看看，她说以后找她方便。她带我走进一个很熟悉的地方，我想不会那么巧吧，怎么可能，她不会和他有关系的。就在我否定的同时，她把我带到一个我非常熟悉的地方，我当初逃离的地方，带给我噩梦的地方，一所我住了三年的房子。
　　她打开房门，所有被封锁的记忆像冰雹一样轰炸着我的脑袋扑面而来，有喜、有悲、但更多的是回味孤独。我轻轻的说了声“一点都没变，还是和原来一样”，她有点吃惊的看了看我，我想她应该感觉到什么了吧，她是那样聪明的女孩。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看到我的同伴“大摆钟”，依然不知疲倦的摇摆，小夕有点欣喜的在房间里来回转，看到她高兴的样子，应该第一次住这么大的房子吧，她的心真的很好满足。所有的东西一点都没变，我想在我走了以后，应该没有人来这里吧，他更不会来吧，这里除了肮脏的回忆，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向前移动了几步，小夕去了卧室，那个我睡了三年的地方，现在已不属于我。你说老天是不是调皮鬼，总爱作弄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世界小的只剩下彼此相连的我们，其实我真的不想再见到过去的人，即使是他，我也不想。
　　“小夕，你回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穿进我的耳朵，我永远都忘不了这个声音，他曾经骂我是杀人凶手，说我是杀人犯的那个叛逆小男孩。
　　转过头与他四目相对，他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有点不相信的看着我：“你怎么会在这里？贱人！杀人凶手！”他控制不住自己，像个发怒的狮子向我吼，恨不得把我吃掉一样。他用力的打了我一巴掌，我没有闪躲，也不想闪躲，这是我欠他的，无论打多少我都是欠他的。小夕的小男友站在门外没有进来，我说怎么看他那么面熟，原来我们曾经在叶枫妈妈的葬礼上见过面，他应该知道我是坏女人，所以才没出手阻止吧。
　　就在他再次扬起手的时候，小夕一把抓住他问：“你想干什么？”他依旧没有从刚才的咆哮中平静下来，“她就是个婊子！杀人凶手！为什么和她在一起？”“啪”的一声，不是打在我脸上，而是打在叶枫的脸上，“她是我的亲人，唯一的。否则，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她怒气冲冲的拉起我就跑，把所有的辱骂都抛在了脑后。
　　亲人？她把我当亲人了，当听到这个词语在她嘴里出来的时候，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这么多年来，我终于又有了亲人，好温暖。她这瘦弱的身体，哪来那么多的力量，她和他应该是好朋友吧？她的朋友应该没几个吧？为了我她又消失了一个朋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想，我应该为她做点什么。
　　她拉着我跑了好久，我一点都感觉不到累，我停下来告诉她说：“因为我他妈妈才死的。”我看到她眼里满满的内疚和心疼，“你回去吧，为了我不值得。”我心疼的说。“今天我只属于你”她笑着说，再一次的震撼我。
　　“我想去“靠近”，你带我去吧？”她看着我说。“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我说。“就一次还不行吗？”我想我现在应该没有拒绝她的理由吧。

　　我带着她走进“靠近”，当她看到“靠近”的时候，睁着大眼睛，满脸写着好奇，在门口的保安向我鞠躬的时候，她敬佩的看了我一眼，她应该以为，我在这里混的不错吧。如果她知道哪些人以为你是有钱人才对你这样的，应该会被气炸吧。
　　我们进了“靠近”后，我看到娘娘腔的眼神一直在她的身上打转，他肯定以为我把她拉下水了吧。这样也好，至少还可以保护她。娘娘腔说了一些让人恶心的话，我在努力的反击，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好像马上就会跑掉，我用手紧紧的抓住她，试图给她一点安慰。
　　那个勇敢的小夕去那里了？还是我们本属于不同世界的人？她就像惊弓之鸟，战战兢兢，我本想带她出去，可是娘娘腔的一个动作，彻底打破了她的底线，她“哇”的一声尖叫，跑了出去。“你给老娘等着！”我恶狠狠的对他说了一句，赶紧的追了出去。
　　我一直在叫她的名字，她就像听不见似的一直跑一直跑，快要跑出我的世界，我怎么也追不上。
　　我在后面一直跟着她，她跑到我家门前蹲在地上啜泣，身体在不停的发抖。她一直在很努力的融入我的世界，她越努力我越感觉她离我就越远，不是同一世界的人，注定要过两个世界的生活吧。
　　我想上前抱住她，我想告诉她“对不起，谢谢你。”。刚要起身看到她的小男友走过去紧紧的抱住了她，她也开始慢慢的平息下来，享受温暖的怀抱，看得出来她很喜欢，我多么希望你一直这样幸福下去，一定会的。
　　我不敢出去面对她，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的小男友帮她打包了她的行李，骑着自行车把她带走了，我看着他们的背影说“一定会幸福的”。
　　拿起她刚刚放下的钥匙，这才是我的生活，只有我自己的生活。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和你一起的时候很快乐，等等我，姐姐。”我的泪水打湿了纸条，谢谢你参与了我的人生，我也很快乐，谢谢你叫我姐姐，我应该会等你吧。
　　收起眼泪关上家门向“靠近”赶去，夜生活快要降临了吧，我不在寂寞了。我一杯杯的喝酒，看着奢靡的“靠近”，我想笑，我也算是丰富的人生吧，活出自己了吧，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呦！我说妖精，多愁善感了？你那个妹妹多少钱卖给我呗，多少年没碰过处了。”娘娘腔对我说
　　“我说过多少次，她是我妹，你再说老娘废了你！”我从来没发现这里有多么肮脏，现在却感觉肮脏的气味让我窒息。
　　“你他妈的少给我扮清纯、、、、、”“哐”还没等他说完，我拿起酒瓶砸在他的脑门上，顿时一片混乱，尖叫声、拉扯生、呵呵害怕什么？没种就别来这种地方。“妈的！给我打！往死里打！”我听到娘娘腔咆哮道，瞬间我的身上传来专心的刺痛，虽然我在这里小有名气，但也抵不过他是她的狗腿子。
　　我抱住脑袋不让脸受伤，现在还想着脸蛋的人是不是很好笑呢？一阵阵的剧痛遍布全身，谁都没有手下留情，即使所谓的朋友用力更加的强劲，在这里根本就没什么感情可言，有的只是利益。我危害他们的利益，他们自然不会放过我。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我就渐渐的失去知觉，在我还没打死的时候，一名干部走了过来说：“都是自家兄弟，干嘛动粗，散了吧，散了吧、、、”
　　我在一个小角落里慢慢的爬起来，身上脸上全是伤，骨头就像散了架一样，痛的钻心。我扶着墙一步步的向外走，身边的人就像没看见一样，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像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已见惯不怪了。
　　我用尽了全力走到大街上，截了一辆出租车，司机用怪异的眼神瞥了我一眼问：“去医院？”“没钱去什么医院！”我说。“没钱？你打什么出租车，自己跑着回不就得了！”他毫不示弱的说。“你他妈的开不开？你不开我他妈的死在你车上！你信不信？”我瞪着眼睛说。“算我倒霉！真晦气”
　　他把我送到家门口，说了句“扫把星”赶紧走掉了，我也懒得理他，命都快没了，还顾得上他。
　　我的手不停的抖动，钥匙插了好久才把门打开，走进屋里再也听不到有人问“你回来了”再也看不到那个瘦小的身影，我静静的蜷缩在沙发上，虽然身上还很痛，也抵不过黑夜的寂寞。小夕你现在应该不在孤单吧？有他在，你肯定不再孤单，这样，我很放心。

　　像今天这个样子，已经好多次，第一次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恐惧感爬满全身，就一直睁着眼睛，我怕我一闭上眼就永远醒不来。后来慢慢习惯了，习惯了身体上的疼痛，就如同习惯着寂寞的夜晚。
　　虽然这一次伤的比以前严重，但我感觉自己不会那么轻易的死掉，我的使命还没有完成，怎么可以死掉呢，没看到你幸福，我当然不会死掉。
　　对啊，我不可以死掉，我慢慢地站起来，拿出医药箱往身上擦拭着紫色的药水，因为我没有钱去买昂贵的药品。当药水碰触到我的皮肤，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从四面八方积聚而来，我发出轻轻地嘶哑声，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安慰我一句，我肯定鬼哭狼嚎的哭上三天三夜，我倒是很情愿的哭上三天三夜，可惜没人安慰我。
　　等我包扎完后，早就已经大汗淋漓，我气喘吁吁的躺在沙发上，全身麻木的忘记了疼痛。可能是我太累了，没一会就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肚子咕咕的叫我起床，我打开窗子一股寒流侵袭而来，不禁打了个寒噤，已经是深秋了啊。外面一片黑暗，人们应该睡着了吧，我摸索着打开灯，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冷晨两点多。如果是以前，我的一天刚刚开始吧。
　　冰箱里已经没有什么吃的，角落里放着一箱泡面还剩下几包。这还是小夕在的时候买的，她说她已经习惯了吃泡面的日子，我就给她买了一些，只是还没吃完而已。我拿起一包泡面打开包装就往嘴里灌，咯吱咯吱的声音显得那么清脆。
　　其实我并不会做什么饭菜，第一次做泡面还是靠电视上的记忆做出来的，虽然很难吃，但她吃的很香，从那以后我开始尝试着学习做菜，等她哪天来找我，就做给她吃。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懒得做饭，叫下外卖就可搞定。
　　我奋力的咀嚼着泡面，努力克服自己不要哭泣，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落下来，委屈？寂寞？愧疚？还是想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靠着这几代泡面我在家过了好久，身上的伤也慢慢的好起来。但是你始终还是没有回来，一次都没有，难道我们真的不会再相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