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澜》故辞

2、第二章

　　旦日，初晨。

　　“爷。”浅川卧房的门外，林岐端着盆热水毕恭毕敬的候着。

　　“早。”浅川推开门后，泪眼朦胧的打了个哈欠，侧身让林岐进了卧房。

　　林岐将手上端着的热汤端放在榻上的桌架子上，为浅川揉搓着洗脸用的润布。一阵揉搓后拧干叠成方块状上前递给浅川。“爷您坐着，擦个脸儿。”待浅川坐上榻，接过林岐手中的润布擦脸后，林岐才站至床榻的一旁候着。

　　“爷..这您还没起的时候，阁主家的小厮前来传了个话。”

　　浅川轻瞥了人一眼，“说了甚？”

　　“爷，这阁主吩咐了，说是今儿让你先给安言琴师替上去抚个曲儿...这...您看怎样？”大气不敢出一口的看着自家主子，深怕出个什么差错惹了自家主子不高兴。

　　“这阁主既已吩咐了，我这一区区一介琴师又岂敢不应？”眼底里划过一抹嘲讽。将润布随手扔进了谁盆子里，溅起点点水花。“林岐，去给我沏杯茶。”

　　“好嘞爷~”林岐走到桌子旁，为浅川沏茶。“爷，今儿想抚啥曲子？”

　　“想到什么就抚什么吧。”

　　“这..爷您得决定下，林岐好回复阁主去啊。”

　　“免了。”

　　林岐将茶端到人面前，“爷，您得茶。”

　　“出去吧。” 接过茶放在榻边。

　　“哎，好叻~” 林岐瞬间换了副脸色，笑眯眯的端起水盆。“那爷您待会记得换身衣服，准备准备，林岐这就给您去回复阁主。”向着浅川点了点头，而后抱着水盆子一脸欣喜的转身朝屋外走去。这内心随对浅川没有告诉他今天的曲目略有不满，怕这阁主处罚他。担他明白一旦情动了浅川去替班子抚琴，就能拿到笔银子。于是这内心是欢喜不已，盘算这这回能从阁主那里换回多少银子。不料，浅川这卧房的门槛似是为浅川打抱不平似的，绊了林岐一脚，让人吃了个狗爬子，还顺带洗了个澡。水盆子‘砰’的一声掉在了回廊上，撒了一地的水。

　　浅川随意的看了门口一眼，道：“呵..林岐啊，不就是过来汇报一声，怎么..我浅川，全身上下就那么的肮脏？你这就碰了我一下就觉得脏了你的手？这还没出我的卧房便迫不及待的淋个浴？”

　　“爷！小的错了！饶了小的吧！”林岐连滚带爬的向浅川扑过来，跪在人脚前。“爷..爷！林岐并非故意的..这一不小心没有长眼！爷您饶了林岐吧！”林岐向着浅川磕了个头，而后还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水盆子倾翻在回廊上沾了水，顺着回廊流下去。浅川的卧房外站了几位看戏的爷。

　　“起来吧。”浅川卧趴在床榻上笑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这种每天在桓澜不知道要上演多少次的戏码。挥了挥袖子，示意人赶紧出去。

　　跪在地上的林岐舒了一口气，琢磨着以后再也不敢在主子面前打算着自家主子，忙告退了浅川，急忙站起来跑出卧房去收拾残局。出去的林岐顺带带上了门，房门关闭的同时，将看戏的几位爷的视线给阻隔。

　　“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慵懒的趴在榻上，半眯着眼睛，唇瓣微启微合念叨着。衣摆随着榻边拖落下来，随着双足有一搭没一搭的晃动着。

　　半晌，这才想起人刚才说过的话，坐直了身子，将琴抱放置腿上，轻抚了几个音试试感觉，而后抚起了曲《平沙落雁》。许是在感叹这世间的险恶，还是这身世的无奈？手指划过琴弦，挑拨出来一个又一个的弦音，慢慢汇织成一首古曲。旋律起而又伏，绵延不断，基调静美，但静中却隐藏着动。

　　卯时过后不久，浅川换了身衣衫，抱着琴除了卧房。慢悠悠的踏着步子向着桓澜的厅院儿走去。这桓澜虽说是倌楼，可厅院这地方，来的却尽是喝茶听曲儿之人，倒是颇有几分茶楼的意味儿在。

　　厅院儿的门口。

　　桓澜阁主听着小厮说着玄家二少来了此厅院，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主上不是，于是便在门口候着。

　　远远看着玄二少从远处过来，却并未迎上去，只是待玄二少步至阁主旁边，才扯出一抹笑脸。“哟，这什么风儿把我们尊贵的玄二少您吹到我们桓澜这小地方来了？..啧啧..玄二少可从未踏入过我们桓澜啊。”桓澜阁主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玄酒，一点儿也没把他当回事儿。

　　“阁主说笑了。这桓澜本就是我玄家产业，但无奈在下一直腾不出时间来观摩。这不正好大哥回来了，我这当二弟的自然是空闲了不少。听闻桓澜这儿的琴师技艺高超，便想着来见识一番不是。”玄酒笑着回答人。

　　“如此，那二少便里面儿请吧。”

　　看人一点儿恭敬的意思都没有，玄酒也只能无奈着。谁叫着桓澜阁主，他大哥天天当宝贝儿捧着？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跟着桓澜阁主进了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