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婚》冉四

6、习惯

　　006
　　与第一爱的人相忘于江湖，
　　与第二爱的人相濡以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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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时，阑琛仍在书房视讯中，冉亦没有打扰，简单的扎了下马尾，套着运动衫往后山而去。
　　大院逼近郊区，最北面冉家院落后，俨然是座不高的小山。
　　清晨的空气徐徐，带着丝甜甜的鸟语花香，山便是山，过了许多年，若非人为破坏，依然是如此的秀丽、冉亦望着眼前的一切，熟悉而又亲切。
　　或许是大院里年轻人多是出去，老人家又偏年纪大了，满山大好的风景，竟然难得见到人影，只剩沿途的岗哨，戒备森严。
　　冉亦身体好，一口气就冲上了山顶，此时山顶的风景，不见得比山下美丽，却难得的是那份渗入到骨子里的祥和。
　　这里的一草一木，冉亦自认闭着眼睛都能摸索到，她更知道，不远处，有间简易的休息室，是她与他的最爱。
　　蓝天白云下，她总爱缠着他一起漫步，一起欢笑，因为那时，天地间，仿佛只有她和他，仿佛，可以走上天涯之端。
　　果真，她与他，有缘无分。
　　他出国，她不得不也离开；
　　他归来，她也同时抵达。
　　近来才知道，
　　他在美国，而她，仅仅就在临近的加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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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间外观显得有些破败，想来是没有她的督促，他的修葺，使得人迹罕然。
　　通往休息室的道路，零星的散布几株杂草，一条笔直的，被压扁的小道，呈现在她面前，居然，还有人光顾？
　　冉亦突然心口一跳，难道，是他？
　　不，苦笑着摇头，暗怪自己自作多情，卿睿从前对她有多宠爱，现在就对她有多不屑，怎么可能，还会愿意看到这一切。
　　门，虚掩着，冉亦拍了拍胸口，伸出手推去。
　　“吱呀……”更快一步的，扬洒的木门打开，冉亦抬头，一张，此生她都不可能忘记的脸庞，距离她不过几十公分，正微微低着，俯视着她。
　　“卿……四哥……”结巴，冉亦没想到，真的是他。
　　卿睿显然也是一个人，一袭军绿色的休闲装，优雅又凛然。
　　五年后，真正意义上的重逢，真正的单独相处。
　　“四哥慢走……”直到插在口袋内的指甲拽出了血丝，冉亦才掩饰住内心的挣扎，故作从容的道别。
　　这丫头怕他。
　　洞悉她小心思的卿睿，自然看出了他的紧张，这个小丫头，他疼了多少年，早就疼入了心扉，当年若非她灌醉他，爬上他的床，他这一辈子，哪怕白发苍苍，还会叫她一声小丫头。
　　而不是，那个女人。
　　“进来……”卿睿退开一步，示意冉亦进门。
　　“四哥……”冉亦错愕的抬头，她以为，他们之间，将不可能有心平气和的一天。
　　“丫头，你？”卿睿皱眉，时光隔绝，这第一句话，他竟也不知该怎么开启。
　　“四哥，你放心，”缓过心神的冉亦，低着头，似是喃喃地说道，“他对我极好，温柔体贴，是个让人放心的好丈夫。”
　　冉亦过去的嗓音明快爽利，而今，更偏向轻缓舒畅，尤其两人靠得近，卿睿觉得，自己听出了几分吴侬软语。
　　若是五年前，卿睿会觉得，冉亦的演技更加精湛，若是五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卿睿也必定嗤笑，只是，昨日无意间的重逢，见识到那个陌生男子对她的关爱，对她的宠溺，比之盛宠她时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是一个男人全心的疼爱。
　　卿睿的思维里，开始慢慢相信。
　　“四哥，我觉得，我渐渐走出了困住你的围城，放了你，也放了自己……”冉亦说这句话时，带着惋叹，带着决绝。
　　“四哥，幸好，我悔悟的不是太晚，对吗？”幸好，你还是你卿家的太子爷，而我，虽不再是我冉家的小公主，依然还是幸运的，能够有人怜爱，不至于落难，不至于受奔波的苦。
　　冉亦微仰的苍白小脸，有一丝凄婉的美艳，卿睿看着她，看着她眼眶中的晶莹打转打转，终究，被硬生生的逼回。
　　倔强。
　　卿睿别开头，不再看她，因为，冷硬绝情惯了的心脏，为了她的低诉，为了她的忏悔，而隐隐地开始酸软。
　　“四哥，我向来敢作敢当……”冉亦坚定地说道。
　　“丫头…”，卿睿没有接话，五年，该忏悔的，该弥补伤口的，该尘埃落定的。
　　就都结束吧，终究，也是他负了她，毁了她的一场婚礼，“手腕上的伤口，好些了吗？”
　　拉起她的左手，这道伤口，他见证了一幕血腥，见证了一个彷如破纸娃娃的冉亦。
　　这道伤口，也是他决定远离，坚决不让陈晄等人报复的原因。
　　“我愿意替你承担一切的，那时……”卿睿拽着她的手，微微的用了几分力。
　　……
　　“四哥，你疼我，宠我，却是，不懂我……”冉亦轻轻地挣脱，“四哥，路儿曾说，卿睿是一个渣男，高兴时哄哄你，不高兴时抱抱别的女人，我一直是不信的。”
　　难道你现在信了？卿睿语塞，很想摇醒这个姿态优雅的小丫头，他几时，成了小姑娘心里的渣男，渣？
　　“还是要谢谢四哥，陪了我这么多年，”冉亦再向前，轻轻地靠入卿睿宽阔的怀抱，这一方小天地，一如从前的温暖坚实，所幸，没有了紊乱到失去频率的心跳。
　　能和他这样释怀，冉亦觉得，她这一趟回来，已经值了，很值。
　　“丫头，虽然不能再像从前，但是，我会试着，重新把你当做妹妹相处。”
　　“不要了，四哥，我们，最好不要相见了，”我怕，忍不住，还是会对你动情，再一次的，万劫不复。
　　“你呀，任性的丫头。”见与不见，总爱操控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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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我只保留好的习惯，就像这晨跑，健康娱乐……”
　　“以后，我要改掉坏习惯，就像痴缠一个人……”
　　“以后，我的生命，不再是四哥重于自己……”
　　“以后，四哥，我不会再爱你……”
　　“以后，四哥，你只是卿家四哥……”
　　卿睿好笑又气结，静静地听着冉亦讲述她点点滴滴的决定，这个丫头，以后，真的会当自己是陌路人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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