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婚》冉四

36、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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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进入阑氏之后，冉亦开始陪伴阑琛参加各式各样的晚宴，她的底子放在那边，礼仪交际之类的，从来不在话下。

　　褪去阴郁寡欢的外表，那样的优雅自信中，也带着点成熟，与当年纯粹的女霸王，又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亲哥，你后悔了？”窝在角落的六少们，个个情绪低落，文小五一口闷下一杯，靠着卿睿问道。

　　后悔？

　　卿睿看着会场中如彩蝶一般翩飞耀眼的冉亦，窒息一般，他还有资格说这两个字吗

　　“我TM的是个混蛋，亲哥，我后悔了……”文小五边喝边嚷，“我后悔了，我爱她，真的爱她……”

　　文小五初恋女友，分分合合多次，终于离开他，就在昨天，和志同道合的男朋友，踏入婚姻的殿堂。

　　“湉湉，咱俩这么多年感情，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

　　文小五和初恋女友，多年感情比之卿睿和冉亦更甚，幼稚园、小学，初中，都是一起，两个早熟活泼的孩子，初中一毕业，就确认了感情。

　　时常手拉着手，相互依偎在校园，因为文小五身份特殊，家里人又默认，老师们自然更是睁只眼闭只眼，随他们去了。

　　渐渐地，文小五长大，慢慢接触事业，娱乐圈这样的家族版图让他懂得，男人逢场作戏，是必须的。

　　他游走在形形色色的女人之间，只搞暧昧，从来不予真心，不予名分。

　　外面彩旗飘飘，家中红旗不倒。

　　文小五迷醉在这样的生活中，累了倦了，就回去找正牌的女朋友，哄哄她，陪陪她。

　　初恋女友--湉湉很听话乖巧，对他，坚信不疑。

　　但是，文小五忘了，

　　谎言，终有一天会被戳破；

　　湉湉堵住了他与另一个女人的去路，泪眼朦胧，肝肠寸断的小模样，让他心疼；

　　他明白，自己最爱的女人，唯有湉湉。

　　甩开女伴，追着湉湉而去，发誓，诅咒，保证；

　　湉湉心软了，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她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一次放纵，二次心软；

　　文小五习惯了，

　　只要他低声下气的求饶，湉湉就一定会原谅他。

　　湉湉离开的那天下午，天空乌蒙蒙的，他挽着另一个女人的纤腰，在包厢内豪赌，玩乐。

　　湉湉究竟和他说了什么，其实，都叫震耳的音乐遮掩了，他想着，不过就是让他注意身体，早些回家之类的，就没有在意。

　　回到家里，空荡荡的，除了他的衣物，湉湉留给他的，就只有一个回忆。

　　他发疯般的寻找，寻觅，通知所有报社关注，连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湉湉家人告诉他，她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就这样吧，女儿开心就好，豪不豪门的，他们不在乎。

　　线索到这里悉数中断，国内没有，出境记录上，也找不到她的名字。

　　仿佛凭空消失了。

　　直到前几天，他在自家老爹的书案上发现了一张请柬，“封湉湉与金费凡百年好合。”

　　轰，如闷雷炸开，文小五不信，去了湉湉家，湉湉的妈妈招待了他，告诉他，湉湉这些年，一直在做军队战地记者，而金费凡，是湉湉的大学同系学长，家境中等，为人温善，他原本在一线电台做主播，听说湉湉的去向，毅然而然地追随她，做了外派的，战地记者。

　　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湉湉妈妈说，金费凡是个好女婿，会全心全意的照顾她的女儿，然后，定定地看着文小五，看的文小五羞愧不已，想必所有当妈的心里，他文小五，都不是女婿人选吧。

　　文小五落荒而逃。

　　后来，他又去拦了湉湉，湉湉性子软。

　　但是，他又忘记了一点，越是软的性子，一旦倔强起来，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湉湉说，
　　女人年轻的时候，可以傻，但是，不能一直傻，她想要的，是一场幸福的婚姻，而不是时刻的提心吊胆。
　　她说：
　　对金费凡，她伤的太深后，只是好感，只是不排斥；
　　但是，她相信，只要努力经营，他们一定，能够过上美满的生活。
　　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洁白的婚纱，衬得美丽的新娘，更加明艳照人，文小五心中，这是最好最好的女子，却，再也不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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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本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情看待卿睿和冉亦的，但是，爱情，只有自己尝到，才会明白，真的太伤太痛。

　　推己及人，六少几人，都一阵莫名的悲凉。

　　陆迩想到如今荒腔走调的海路，季天邛想到他神秘莫测的佳人，陈晄想到……

　　曾经年少轻狂，但是，谁也不能拿这四个字，来做为自己犯错的理由。

　　“陆二哥，”冉亦挽着阑琛的手臂，走到他的面前，“这周五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谈谈……”

　　语气没有迟疑，陆迩看着她的眼神，清澈明朗，没有丝毫的畏惧于悲哀，他看懂了，点点头，“你终于，想通了。”

　　“是，有些人有些事，如果太过执着，太过逃避，只会害了自己，害了家人，二哥说得对，我应该，快刀斩乱麻。”冉亦看了眼阑琛，有他的鼓励与支持，她才能这样振作。

　　这些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卿睿听。

　　他们走后，卿睿一直猛灌自己，他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喝醉，这一刻，只想大醉一场。

　　“小七，为什么找你？”卿睿问他。

　　“病人的信息，我不能透露，”陆迩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但是，你们可以透露一点，她--患有隐性抑郁症。”

　　“隐性抑郁症，冉冉姐？”周六儿惊呼，他的冉冉姐，从来自信张扬，盛气凌人，怎么可能？

　　“我以为，你应该是最了解她的人。”陆迩定定的看着卿睿。

　　“我……”这一问句，无疑是他创口上撒上一层盐巴，“我以为，她是故意的。”

　　是的，天天夜夜和冉亦一起，她的症状，他不可能没有发现一丝一毫。

　　吕淓出现后不久，冉亦经常嚷着自己头痛、胸闷，再然后，莫名欺负发脾气，摔东西，这一切，卿睿都只当他是因为不喜欢吕淓而故意为之，是小孩子争宠的手段。

　　“因为抑郁症，她还有一点自虐倾向，”陆迩也是无意间发现这个秘密的，那天，他去卿家找卿睿，卿睿不在，他打电话说是借资料，卿睿就让他自己去房间找。

　　冉亦躺在卿睿的床上，这样的情况，他们六少已经习以为常，找到资料后，他就准备离开。

　　也许是医者的敏感，让他发现，冉亦不对劲，他掀开了她的被子，冉亦小小的一坨，全身蜷曲着，瑟瑟发抖，洁白的贝齿，紧紧咬着自己的手臂不肯松口。

　　陆迩抱着她去医院，各项检查显示，她的身体健康，没有任何不良症状。

　　为什么呢？

　　等她清醒后，陆迩追问她原因。

　　冉亦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出真相。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像神经病。”陆迩气急败坏的刺激她。

　　谁知道，冉亦脸色一白，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陆迩也是懵住。

　　后来，冉亦终于告诉他，她患有抑郁症，隐性抑郁症，是遗传。

　　抑郁症，是精神病的一种，发展到最后，会精神错乱。

　　但是遗传，陆迩想到常年在医院的周文景，就没有继续追问。

　　陆迩的医学，专修心理学，他想要替冉亦治疗，但是，冉亦最终还是拒绝了，她怕有一天，这个秘密，会成为卿睿抛弃她的理由。

　　也许，现在，她已经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