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婚》冉四

13、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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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睿是喜欢孩子的，又因着某些特殊的情愫，隔天下午，推了一切应酬，亲自去学校接卿小宝下课。
　　“四叔，这里这里……”早已被告知的卿小宝，大老远就咋呼着冲了出来，跳上卿睿的路虎，一把扔掉书包，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小宝，想去哪里吃饭？”卿睿揉揉他的小脑袋问道。
　　“四叔，再等等，”卿小宝继续趴着，没有扭头看卿睿一眼，忽然地，打开车门，又冲了出去。
　　“小宝，小宝……”卿睿不明所以，只好也跟着下车。
　　卿小宝奔去的方向，正是一大一小两美女，“冉老师好，hi，跳跳，好巧，我刚刚下了跆拳道，你练完舞蹈了，今天去不去外公家，正好，我要去爷爷家，一起吧，我四叔的车子在外面，一起带你们回去。”
　　卿小宝不顾熟不熟，也不顾小美女反抗，硬是拉起她的小手，紧紧握在手心。
　　“小宝，”卿小宝出格的性子加上显赫的身世，在第一高幼从来有名，冉亦上课第一天就知道他是卿睿的侄子，想着这孩子皮归皮，却是家教良好，对跳跳更是真心的喜爱，所以，冉亦并不反对两个小家伙亲密。
　　“小宝，”浑厚低沉的嗓音响起，冉亦低头对着卿小宝说话的身体蓦地僵硬，下意识的，抓紧了跳跳的小手。
　　跳跳觉得痛，却没有喊出来，只是，奇怪地抬起头，看向从不远处走来的叔叔。
　　比爸爸还高，跳跳歪着小脑袋，葡萄似的眼珠子转了转，好奇地盯着看卿睿。
　　“丫头？”卿睿方才只关心着卿小宝，走近了才发现，那个半蹲着的背影，正是冉亦，狐疑的低头，对上一张一模一样的缩小版的面容。
　　“丫头，这是？”卿睿的声音，微微有些抖动，他是看着冉亦长大的，莫说冉亦从小到大一直是这样的模样，就算不是，凭着他们的关系，他也一眼就认出，此时，好奇地看着他的小家伙，就是冉亦的女儿。
　　“跳跳，叫……叔叔……”冉亦轻轻哄着乖巧的小女儿。
　　跳跳拉着她的手，只是一扭一扭的，躲在她的身后，没有开口，冉亦习以为常，抱歉的对着卿睿笑笑，“四哥，这孩子怕生。”
　　“没关系，”只有卿睿自己知道，他受到的冲击有多大，拉住卿小宝，“小宝，和四叔回家，”声音带着丝沙哑。
　　“四叔，我要和跳跳一起吃，跳跳，你们去哪里吃饭？”卿小宝凭着和跳跳同班同学，自来熟地征求她的意见。
　　“肯德基，”跳跳低着头，小声的说道，“妈咪要带我去吃肯德基。”
　　“太好了，四叔请客，跳跳，我们也要去吃肯德基。”卿小宝举双手同意，顺便让他四叔做了冤大头。
　　“走吧，”卿睿抱起卿小宝，冉亦伸手也想抱跳跳，可小姑娘只是执拗的拉着她的手，非得要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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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跳，鸡腿……”
　　“跳跳，汉堡……”
　　“跳跳，薯条……”
　　卿小宝殷勤的端着一大盘，统统放到跳跳面前，凭其挑选。
　　“谢谢，”小姑娘秀秀气气的抓起一个，慢慢的咬下，咀嚼，小小年纪，那姿势是说不出的好看、端方。
　　卿小宝简直看得着了迷，“跳跳，来，慢慢吃，不急。”
　　跳跳以为自己吃的快了，停下来，咬了咬小嘴唇，吃得愈加慢条斯理，红艳艳的小嘴唇，沾染了些油腥，就好像镀上了一层蜜膏，闪亮发光，卿小宝觉得自己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不是饿的，而是被美景诱惑的。
　　“好好吃饭，”卿睿拍了一下花痴状的卿小宝，暗叹，冉亦的这个女儿，真真是个小绝色，似乎遗传了几代人的精华，虽然年纪幼骨架小，整个人尚未长开，但细细一看，眉眼精致如画，略略婴儿肥的小脸，一身奶白的肌肤，柔软细腻的发梢，比挂在年画上的金童玉女都要可爱迷人几分。
　　小姑娘明显是不懂这一切的，偶尔抬头，腼腆地笑笑，良好的教养让她言行举止有着成年人的优雅，或许，性子真的是胆怯，纵然卿小宝一直念叨个不停，她都只是，小小声的说上一句“好吃，”“谢谢”，“你也吃。”
　　冉亦这样傲然的性格，居然，将女儿养成这样？
　　卿睿有点不敢置信，不由自主的向冉亦看去，却见她正一脸的心疼，望着女儿的眼神，有悔恨，有愧疚，有怜惜，察觉到他的注视，冉亦慌张的别开眼，“跳跳，还想吃什么，妈咪去买。”
　　跳跳摇摇头，秀色的打个饱嗝，窝进冉亦的怀里，娇娇的开口，“妈咪，好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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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跳跳吃完了，卿小宝才开始狼吞虎咽，他们在肯德基，花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出门的时候，跳跳已经睡着了，红扑扑的小脸，贴在冉亦的胸口，小小的拳头紧紧握着，冉亦抱着小姑娘有点吃力，出门的时候，险些与人相撞。
　　“我来抱吧，”放下卿小宝，卿睿伸手接过软软的小肉团，小姑娘似乎睡得并不安稳，才转到卿睿怀里，就开始挥舞着小手小脚，竟是比醒着时活跃地多。
　　“别动她，”跳跳挥舞到第三下时，冉亦突地尖叫出声，整个人扑向卿睿，她尖锐的指甲划过卿睿的手背，硬生生从他手臂里夺过女儿，死死地护在自己胸口，“谁也不能夺走我的女儿，谁也不能。”
　　卿睿错愕，卿小宝有点傻眼。
　　无奈，冉亦一直低着头，喃喃地抚慰着有转醒迹象的小姑娘，他们，也不敢追究。
　　四个人，静默的沿着空旷的走廊，走到地下车库，卿睿替她们母女拉开后座门，冉亦才稍稍抬头，说了声谢谢。
　　声音涩涩，带着哭腔，“对不起，四哥，我太激动了。”
　　“没关系，”卿睿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隐射出一丝涣散与无助，心里，蓦地闪过疑虑。
　　这些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什么样的生活，能够将一个不可一世的公主，打击的如此不留余地。
　　“跳跳的体温有些高，是不是感冒了，”卿睿一边开车，一边状似无意的问道。
　　冉亦脸色接着一白，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了握拳，才覆上女儿的额头，好几秒，才轻轻松了口气，脸上重新带笑，回道，“四哥多虑了，跳跳她，从小体温就偏高，不碍事。”
　　一路静默着回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