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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阳子谷内,寻芳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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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历十八年,先皇驾崩,皇子萧君翼继位。为固根基,萧君翼开始削夺定远大将军祁唯远兵权。宰相骆季遥趁此机会落井下石,暗中连结朝中重臣,打压祁家。祁家长子祁业戍边御敌之时,粮草有缺,朝中救援兵马迟迟未到。祁业誓死卫国,在援兵到来前日,难抵敌军,以死殉国。祁唯远难抵丧子之痛,旧伤复发,卧床不起,一代名将,自此委于床榻。
三月的阳子谷,真如人间仙境。青草飞长,花色似锦。木犁和越蓝躺在青河旁的小草堆上,好不惬意。
“诶,木犁,你说我爹这次会不会答应我们出谷呀?” 越蓝嚼着白老头吩咐采的须头草问道。
“蓝蓝,这话你已经问了我十年,我八岁的时候你就一直在问这个问题了。你不记得师父发过的那次火了?我们差点就要活活被烧死了。我说了,再等三个月,保证能出。”
越蓝听到这话,长叹一声,不由还打了个冷颤。几年前她和木犁准备偷跑出谷,不料跑到山中,白老头追来,二话不说,竟放火烧山,幸好二人自小习武,能憋气跑下山,不然真的得活活被烧死在山中。自那以后,两人再也不敢实行出谷计划。
木犁拿着几根须头草,边晃边想。师父说自己不是孤女,只因为父亲为自己算过一卦,必须年满十八方可回到自己家中,不然命中应劫,性命难保。可是师父又不曾透露自己的身世,师父只说他是父亲老友,受父亲重托,将她收养于此。一开始,木犁觉得荒唐,可是,在师父身边,看他玄机参透,睿智神谋,便渐渐开始接受卦象一说。十五年都等过去了,自然不怕再等这区区三月。
惨了,师父说要用须头草入药的,不能耽搁时间。木犁提着药篓就往炼药房跑。越蓝在后面追着,边追边喊,木犁木犁,用轻功啊,笨啊你。木犁拣出长得饱满的须头草,在门口一甩手,齐齐将草飞入药炉中。猛地手一痛,一根小须头直直的打在手背上,疼的木犁龇牙咧嘴,委屈叫道:“师父,我没有迟到,你打我干嘛?!” “说了平时不得使用轻功,做事的时候要有做事的样子。”木犁摸了摸红了一块儿的手,幽怨地望着白老头。不对,老头今天不对劲儿。眉头紧锁,面色如灰,这种样子绝不应该出现在阳子谷谷主白竹的脸上。
正在木犁使劲琢磨的时候,白竹缓缓开口,“离儿,明天你出谷去帮为师去医治一个人,切记一月之内必回谷,不得向外人透露你的来历,不得提及阳子谷和为师。每日你只入府亲自将汤药送达即可,不得留宿在府中。” 哎哟,木犁一激动,不小心拍到手背,疼的一声大叫。竟然可以出谷了,老天开眼了!!
“那我住哪儿啊,师父。”
“皇城外的羽根山。这次的药须以合颜草上的晨露为引熬制,合颜草只生于羽根山上。你自幼于山野为邻,喜好这天地灵气,羽根山为皇家猎场,集天地灵气,正好你去修炼修炼。不要捣乱,要躲过侍卫,千万不可起冲突。对了,带上上次采的须头草。切记,要以男装出行。进了祁府,要戴上头罩,皇城人杂,不可妄为。”
我又不是妖精,修炼干嘛。木犁腹诽道,脸上却像挂了个太阳,高兴的一派和煦春光。
白竹说完便出了寻芳堂。看着清澈见底的清河,无奈的叹息声悠悠传出。唯远,祁家生此变故,业儿含冤而死。我不能让你居于病榻,你一定要振作。你的女儿,如今尽数得我真传,毕生所学,皆已教付于她。本还有三月之差,她就可回到你身边,可我怕你身体支撑不住。奸人相害,防不胜防。我曾立下重誓,此生不出阳子谷,若出谷,此生修为尽毁,这样的话,我依旧无法救你。如今只有离儿可以医治你,我不透露她的身世,你也不会知道她的身份。我让她留在羽根山,希望可以帮她渡过此劫。
第二天清晨,一身男装的木犁已经收拾好行囊准备出谷。越蓝苦苦哀求跟着一起出谷,木犁说会给她带各种头钗挂饰,她依旧一脸凄容。最后见哀求无果,便愤恨地看了白老头一眼,哭着跑回房里了。白竹递给木犁一颗药丸,说是可以将声音变得浑厚些。木犁不肯,本来贴的胡子就够丑了,还来个粗鲁的声音,那岂不是太惨淡了。正扭捏作态之时,喉头一紧,药丸不知何时已强行飞入口中。
”苦死了,师父!!”。咦,也不是那么难听啊,哈哈,玉树临风一少年。木犁拜别白竹,骑着阳子谷唯一的一匹马,飞驰而去。白竹望着远去的背影,平生第一次有了恐惧感。这孩子,何人可护她呀。十五年前,自己的随性一卦,竟然卜出天机卦。自那以后,他便不再卜卦。这次木梨回皇城真是无奈之举,祁府以前的老仆人都在多年前已被遣散,没有人知道木梨的身世,除了死去的祁业和现在重病在床的祁唯远,无人知道她的存在。自己的重誓不能违背,不然天机生变,浩劫一场。所有的一切,只能靠木梨去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