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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这里是牧马镇,莲花村。

      毛毛认为这地名是大俗与小雅的完美结合。

      毛毛住在莲花村的莲花小学,莲花小学三楼的教师宿舍,三楼走廊最右边的那间。

      她时常站在走廊的尽头向远处眺望,山的那边啊,还是山,虽然觉得有些悲凉,但通常那时心中沉淀着一种说不出的静谧。

      毛毛永远都记得刚迈入校门的那一刹那,近在眼前的是现代式的学校建筑,远在操场的尽头却是一大片的菜园子。没错,的确是菜园子,虽然种着很多树,但是毛毛这天带着超清晰的眼镜,一眼就看到了挂在树上特嚣张的几根丝瓜。那片林子里时不时的还有几只骄傲的鸡,鸭在出没。这种强烈的视觉对比,把她绷得最紧的那根弦“嗖”的一声给拉断了。只是校长站在身边,忍了又忍才没尖叫。

      后来等毛毛在这个地方混得熟了才知晓,不仅学校是这种现代与田园相结合的布局,整个莲花村都是。莲花村的东北方向是一整片的别墅群,而莲花村的西南方向是一整片的原野。毛毛呢正处在它们之间的纽带上——莲花村的中心区(应该差不多是,毛毛具体也没弄明白)。

      不过毛毛对别墅啊,原野啊,一点都不甚上心,虽然见到两者时都有发自心底的赞叹,但她平时基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出去溜达也只在学校周围的那条小街道上游荡。因此毛毛过的可以算是封闭式的田园生活。

      一、怎一个“恐”字了得

      这段田园生活的序幕给毛毛带来的是委屈与刺激,陌生与寂寞。

      学校只管中午饭,早晚要自己做,还好有个伴(这是唯一的伴),可以跟毛毛搭着伙。然而第一天晚上就出了问题,吃完饭后,走廊那头的张老师要出去玩,毛毛不想去,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宿舍。不出十分钟,她就发现了一个很恐怖的事实,到处漆黑黑的一片,只有自己房间的灯亮着,白天还有些人气的村子到了晚上好像变成了一座死城,这个事实让人无比的惊悚。此时房间亮着的灯就像鬼蜮招魂的火,要把所有的孤魂野鬼都招过来。毛毛忍住没有狂奔出去,赶紧上床捂着被子,拨了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妈,妈,我想上厕所!”毛毛的声音带着颤音,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别的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毛毛妈念叨了半天,没听见回话,终于发现了不对。

      “毛毛,怕么”

      “妈,我想去厕所!”

      “毛毛乖,你去,妈妈不挂电话。”

      毛毛仗着这丝人气,打开所有的路灯,冲到走廊的那头,探头往厕所的方向望了望,只望了一眼,就赶紧奔回宿舍,那黑洞洞的一片,似乎早就挖好了陷阱等着哪个不听话的娃娃自投落网。毛毛觉得头很痛,痛得心神俱颤。哽着嗓子对着电话说:“妈,我不想上了。”

      “哎,这孩子…”毛毛妈也很焦急,但是又无可奈何,只好对毛毛说:“毛毛啊,赶紧睡吧!你就告诉自己你不想厕所的。妈妈等你睡了再挂。”

      毛毛这会是真的不想上厕所了,熄了灯,她无比委屈的爬上床,无比心酸的抱着电话,无比恐惧的抽泣着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毛毛很早就爬起来去敲走廊那头的门,看着睡眼惺忪的张老师,直接问道:“张老师,你昨晚好久回来滴?以后早点回来吧。”看着对方有些惊讶的眼神,毛毛厚着脸皮继续说:“因为有时晚上我会想上厕所。”

      张老师有些了然,又有些啼笑皆非,但还是很温柔的答应了毛毛的这个小小请求。并且告诉毛毛晚上上厕所的话要…要…。总之,这个很纠结的问题还是很快的解决了。同时以后要是只有毛毛一个人在楼上,当她害怕的时候就会站在三楼冲着对面的小食堂吼一嗓子:“李师娘!”然后就会出来一位很慈祥的老人陪着毛毛。

      二、厨房厨房,难为一厨娘

      毛毛与张老师的“厨房”很简陋,就安置在走廊上。一电磁炉,一炒锅,一电饭煲,基本上就是她们的全部家当。张老师很多时候会做些好吃的给毛毛解解馋,毛毛本着礼尚往来的道理,偶尔也会做点拿手好菜,可能是久未进厨房,毛毛觉得自己做的菜味道变了好多,但是撑着撑着两人都习惯了。

      毛毛吃的菜,一半来自街上的菜农,一半来自学校的菜园子。菜园子里的菜是退休教师李老师种的,他们很大方,每次都让毛毛和张老师自己想吃什么,只要园子里有就自己去摘。张老师是个老“主顾”,每次吃的坦荡荡。毛毛开始吃的很羞涩,等渐渐吃到了甜头,就变得肆无忌惮。

      毛毛清楚的记得李师娘总是挂在嘴边的话:“自己种的菜,无毒无公害。”

      所以当毛毛炒菜要葱时,就蹬蹬蹬下楼去钻进园子里拔一把小葱。

      当毛毛想吃丝瓜时,就站在丝瓜架下认真的寻找。有一次丝瓜掉在高高的树枝上,把毛毛看了好久,毛毛有些气馁,正准备放它们一马的时候,李老师来咯。他拿着他心爱的烟杆,把丝瓜藤勾了下来,让毛毛和张老师吃了一顿美滋滋的炒丝瓜。从此每次过那个丝瓜架毛毛都会得瑟地高高地昂着头,像个胜利的女王,此时她早就忘了刚来时最讨厌的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丝瓜。

      托了这片菜园子的福,毛毛吃上了冬季来临之前的第一批红薯。那天她跟张老师傻兮兮的熬了一大锅的红薯稀饭,整整吃了一天都没吃完,如果在以前,毛毛会觉得这稀饭吃的真让人胃疼,一天都没吃完,可是那天看着不得不倒掉的稀饭,毛毛心疼,感叹着:“居然浪费了这么多的大米,这么多的红薯。”谁说不为五斗米折腰,毛毛就在那天为一锅红薯稀饭面折了腰。

      也托了这片菜园子的福,毛毛见识到了黄豆未黄之前叫青豆,李师娘在很多个中午用青豆炒了肉末给大家吃,毛毛吃的多了,总觉得自己肠子都给吃青了。并且包着一嘴的豆豆,她总觉得自己像是熊外婆在磕胡豆。放假回去,当茜宝见到毛毛时急呼一声:“毛毛,你的脸怎么是青的?”毛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脑袋:“估计是清汤寡水给吃的。”茜宝二话不说给毛毛熬牛奶补了一个国庆。毛毛也就是从那时起决定,再也不想跟青色的豆豆有什么瓜葛。

      再后来,毛毛虽然继续祸害着菜园子,但是也学会了去买些好吃的菜打牙祭。她买菜时最喜欢听那些大婶说的一句话是:“这是我自己种的!”而不是:“小姑娘,我可以给你少点。”这天毛毛想吃鱼,可她不会剖,她忧心忡忡的走到鱼摊前,眼睛一亮,那位朴素憨直的大哥正在剖鱼。然而当她看到那位大神把一条小鲫鱼剖的死去活来,又活来死去时,再也没有心情吃鱼了,血腥,太血腥了。

      厨房厨房,难为一厨娘,不过毛毛还是乐滋滋的活了两个月。

      三、童年当归欢乐坡

      近日秋甚凉,毛毛走在这条小径上拉了拉衣领,这片园子再不复初时的新绿,渐染萧瑟。
      满目的苍凉,却怎么都挡不住眼前这欢乐的节奏。一群孩子在渐渐枯黄的草坪上嬉戏,追逐。不忍打扰,毛毛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这群快乐的孩子。

      学校有个篮球场却没有篮球,有乒乓球台却没有乒乓。但是这一切都不能阻挡他们的快乐,因为这片林子,因为这个草坪。毛毛没有多想,执意把这个地方命名为“欢乐坡”。是的,童年原本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也许这种纯粹的嬉戏,纯粹的快乐才是真正的快乐,纯粹地不染一丝杂质。没有童年的毛毛突然觉得自己很卑微。

      “老师,你来!”幼儿园的林欣拉着毛毛的手,记得刚来时只要毛毛给幼儿园上课,她都会使劲的哭。毛毛颤了颤,因为此时拉着自己的这双小手很温暖。小小的林欣没有介意老师的冰凉,硬是拉着老师加入了他们的小队伍。毛毛起初很羞涩,渐渐被她们的快乐感染,比他们玩的还要高兴,你追我赶,她第一深切的体会到:原来真的可以快乐的这么简单。

      四、办公室的祖玛之战

      学校的办公室不算小,有且只有一间。但是学校的老师少,加上毛毛总共就九个人。
      办公桌围成了一个长方形,很多时候都只有毛毛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因为其他的老师都很忙,其实毛毛也很忙,只是相对来说毛毛很闲。

      这天终于有了两个老师,一个是毛毛,一个是六年级的班主任林老师。毛毛规规矩矩的坐着批改作业,不一会“嘭嘭嘭”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只见林老师打开办公室那台破破的电脑,正在聚精会神的玩着祖玛。毛毛惊讶的站到林老师背后,为他无比熟练的动作而折服,等到他顺利打完第十二级的第一关时,毛毛崇拜了。

      “毛毛,你玩不?”

      “嘿嘿,我…我试试。”结果毛毛不出意料的惨败而归,一张脸憋的通红,因为办公室里多了几个声音:“老师,你好菜哦!”“老师,你真的好菜哦。”

      此仇不报非君子,此辱不刷非毛毛。因此此后毛毛一个人在办公室有空的时候,就会偷偷摸摸的练习打祖玛,等到老师们都过来的时候,再很镇定的走开。也是那之后她才知道办公室里有六个老师玩祖玛,而且熟练程度都在自己之上。

      五、一个人的寂寞

      周末是个愉快又难熬的日子。

      毛毛可以大摇大摆的拖着拖鞋在操场,菜园子里乱窜,不用再顾及平时的教师形象。唯一不足的是毛毛得一个人呆在楼上,白天尚可悠哉悠哉的到处晃,但是到了晚上她就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的小窝里。这里没有电视,没有网,什么娱乐都没有,只有校门外微弱的灯光。因此书成了唯一的依托,她最近看了卡门,看了三毛。明明卡门显得更有个性,但是她却更加钟爱三毛。因为她觉得自己现在在这个小小的村落,就像三毛处在那个神秘的撒哈拉沙漠。既具有探索价值,又让人无比的寂寞。

      那天毛毛炒了盘最爱吃的小白菜,搭了张桌子面对窗户,就开始了一个人的午餐。看着窗外那栋豪华的欧式建筑(据说还有N年就是本地的文化中心),再看看面前的青菜淡饭,眼泪突如其来。别人告诉毛毛一个人的寂寞,两个人的错。但是毛毛很认真的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原本就只有她一个人,那么这份寂寞应该是谁的错。

      又是一天,老天很给面子出了太阳。介于头天在床上窝了一整天,毛毛心怀愧疚的起了个早床。慢悠悠的吃了早饭,慢悠悠的买好菜,直到快到中午时才在走廊搭了个椅子惬意的躺在上面。拿了一本《美人何处》覆在面上,开始了与美人的梦中相会。此时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好境界,好兆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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