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相亲（2） 晚上八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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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杜丽和汪蓉回到了出租房。整个房屋一共两层，上下均隔出了3间房，共用一个卫生间，在二楼。一楼是个只有4平的小客厅，一进门，两个人就略感不对劲儿，满屋漆黑。
“搞什么，怎么不开灯。”汪蓉拿出手机借亮，一楼的三间房门都紧闭着。“停电了。”一间屋的人隐约地喊了一句。
“有没有告诉中介啊。”
“说过，中介不来有什么办法。”
“不来你们就挺着吗，一帮窝囊废。”汪蓉毫不客气地回喊。
“好了好了。”杜丽赶忙拉扯汪蓉，让她少说两句。
杜丽和汪蓉借着手机幽暗的光进了屋子，汪蓉遂即打了中介的电话。中介慢慢腾腾的回复让汪蓉气不打一处来，不太客气地说“要不您直接告诉我该怎么修好吧。”汪蓉打了中介给的报修电话，晚上10点钟，他们的屋子才通上电。一直安静的别屋也热闹起来。
“明明这些都是中介处理，合同都写好了的。”汪蓉开始收拾洗浴用品，打算先去冲个凉。“隔壁一群等靠要，都是离不开妈的。”
“真不知道这古代人是怎么活的。”杜丽躺在双人床上，喃喃地念叨着。
“管他古人怎么活，我们现在活好才是真。等我有了工资要马上离开这破地方，换个好一点的，不受这窝囊气。”
杜丽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每晚一集韩剧是她调整生活的业余爱好，高中的时候迷上了韩国某个偶像团体，还差点儿当上了粉头，曾经想过追随偶像去韩国留学，跟自己的母亲通过气儿，被她妈妈三言两语打消了念头，“妈供不起你出去，死了这条心吧。”汪蓉进屋的时候就看到杜丽拿着纸巾对着电脑哭哭啼啼。屏幕里一非主流造型染着黄发的男人抱着一个女孩儿说着爱情论调。
“这种老套的情节你也能看的进去，是不是下一秒那个女的要晕倒吐血了。”汪蓉拿出新买的晚霜，小心地从下巴沿线开始涂抹，买这款新品可花了她不少钱。
“这剧现在网上很火的，特别感人，男主痴情，女主又单纯。像童话一样。”
“单纯？没有大脑还差不多吧。你啊，就喜欢看这种无脑女主的灰姑娘爱情，自我代入太厉害。这种情比金坚的爱情现实里哪有。”
“怎么没有，我父母就是。”
杜丽的母亲18岁就嫁给了她的爸爸，当时是由组织介绍，象征性地谈了半个月就在一起了，虽然婚后吵架拌嘴时有发生，却仍然是一对儿甜甜蜜蜜的模范夫妻，杜丽妈总跟杜丽唠叨，她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剩女，当年他们那一辈子对另一半哪有什么要求，组织一介绍，再一批准，就在一起了，不是照样过得不错，爱情还是纯粹地好，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要求太多。杜丽同样向往纯粹的爱情，她谈过一次恋爱，是高中的时候，男生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是班长，穿着洗白的校服，人很精神。高中没事儿就喜欢找杜丽搭话，俩人你一来我一往，以学术讨论的名义经常私下互传情话，谈了两年后，因大学异地恋分手了，男生去的是泰国，临走前说到了泰国联系杜丽，可是他们只在前半年联系频繁，第一年学年末尾，两个人就彻底断了，杜丽忘了具体是什么时候秦豪的MSN再无回音的，也许是4月，或者是6月，不过这都没有关系，杜丽心思不在这个，她记不住繁冗的时间点，只知道对方连句象征性的“再见”都没有，电视里常见的“我们分手吧。”也没有听到，这算是和平分手么？杜丽一次次问自己，她一直在等，在等一个答案。男生三年都没有回来过，大学期间杜丽一直没有谈恋爱，她时不时会想起那个温柔体贴的男孩子。“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记得我。”杜丽闷闷的想。“当然不会了，我还再奢求什么。”杜丽自言自语地告诉自己。
可是几天过后，杜丽还真接到了前男友秦豪的电话。
接到电话时的杜丽先是震惊地合不拢嘴，大脑当机，一片空白，紧接着被记忆埋葬的名字突然跳了出来，他的声音还和以前一样，温润迷人。她对着电话另一头激动地喊“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比起委屈她更多的是兴奋。
“哦，我前几天从泰国回来就去找你了，你不在，你妈妈说你在广州实习，我就要来了电话。”
“说真的，我前几天还想起你，还以为今后就没联系了，你也真行，这几年都不回来联系我们，我去咱班同学那儿问，他们也不知道你的消息。而且你大学前居然还搬家了，也不告诉我。你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
“……”
近十秒，杜丽没有听到秦豪的回话，只听得到从听筒传来的粗重的呼吸声。
“……嗯……你你别多想，我的意思是咱们出于同学情谊一场，我想知道你在国外有没有出什么事情，过得好不好，我可不是忘不掉你，你别自作多情。”
“我知道，杜丽，我知道……杜丽…………对不起。”
“哈哈，你。”他们三年多的空白居然一句对不起就他妈完了。杜丽鼻子发酸，突然很想哭，“跟我道歉做什么？”
“我想见见你，有些话想对你说，有些事情……”
“秦豪！”杜丽陡然拔高嗓音，声音略微颤抖，她要尽快结束这通电话，她有些怕，心跳加速地厉害。“五一我回去一趟，到时候再联系你，我还有事情要忙，先挂了。再见。”杜丽坐在椅子上缓了缓神儿。她需要冷静一下，因为现在的她，仅仅是听到秦豪的声音，就想和秦豪继续以前甜蜜纯洁的生活。
4月底的广州最高温已逾30度，王蓉与杜丽出租屋里的空调莫名罢了工，室内无比闷热，两个人好似在锅子里被蒸烤的青蛙，无论杜丽如何摆弄遥控器，空调仍然没有反应。
“受不了，下个月我要搬走，五一我们去找房子。”汪蓉手拿本书，用力地扇着风，额头的汗珠衬得她皮肤愈加白皙。
“五一？五一我要回家一趟。”
“就休三天你也要回去？”
“嗯，是秦豪，他回国了，我要回去见一下。”
秦豪？汪蓉以为自己听错了名字。
“是高中那个人么？那个混蛋还好意思来见你？”
“汪蓉别这样好么，我……”
“你想回去复合？”
“只是有这个想法。”
“好吧。”汪蓉还打算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就改口了。“祝你好运，晚上我可能会晚回来一些。你先睡，不用等我了。”
杜丽看着汪蓉，一脸疑问，汪蓉知道杜丽要问什么。
“是部门经理，他要请我吃饭。”汪蓉眨眨眼睛，径直拿着化妆品进了洗手间，嘴里哼着小调。
别总和汪蓉长时间在一起，你和她是两类人，没有利益纠葛还好，你是玩儿不过她的。杜丽不知怎的想起了老妈的话，来广州前母亲嘱托的样子历历在目。她当时还在数落自己的母亲，怎么能如此看待自己的朋友，他们可是从小玩儿到大的。女人是有嫉妒心的，妈妈活了小半辈子，还不了解你吗？这句话反复在杜丽的耳边回荡，震得她内心一个机灵，她以前从未嫉妒过汪蓉，原因她自己是知道的，因为她们从小到大一直在一起，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她们一直在一个水平线上往生活的高塔爬，这次，她却没能爬上去，被路障绊了脚。她想，社会这个大课堂，真不是书本知识罗列那么简单了，性格决定命运，还真有那么点儿道理。
晚上汪蓉近11点才回到了出租屋，是被经理送回来的，她穿着上周去商场扫的高档丝袜，纤瘦的美腿走路摇摇晃晃，被经理架在身上，经理看样子大约40岁，皮鞋擦得发亮，人已经发福了，头发还秃了一半儿，两个人满嘴酒气，一进屋就使得扑鼻的酒气充斥这个只有几平的狭小房间，经理不住地跟杜丽道歉，人倒是蛮客气的。把汪蓉扶到了床上，人就转身走了。
汪蓉躺在床上，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杜丽，我昨天晚上梦到我奶奶了，今天两只眼睛特别干涩，眼皮狂跳，左眼皮跳完右眼皮接着跳，肯定没好事儿。咳咳！她好像被口水呛到了，就干咳了几嗓子，接着继续说，我前几天还梦到你结婚了，还有吴安，郑扬，我们寝的，我们全班所有姑娘一起结婚，你们都结婚了，都当太太去了，除了我……我在角落看着你们，你们面对着好大一轮的太阳，特别亮，特别亮。
“睡吧。”杜丽安抚性地拍了拍汪蓉的后背，打了一盆水，用热毛巾给汪蓉擦了擦脸，眼线被热水稀释，顺着眼角往下流，灰黑色的印记显在汪蓉瓷白的脸上，衬得她整个人像是马戏团里哭泣的小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相亲（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