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大帝的情人》H赫斯辛

92、波斯大帝15

　　「还痛吗？」

　　进了船舱房间的加米尼看到坐在床边的亚历山大问道，一旁尼阿卡斯被包在毯子裡，一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睁大双眼，更把身子缩到亚历山大怀裡，发现是加米尼之后，这才放鬆一点。

　　「麻醉还没退，你脚上的伤呢？」

　　亚历山大指的是那时加米尼为了偷印阿奇亚钥匙时受的伤。

　　「凉鞋脱下来我看看，绷带都鬆了呢。」

　　「你不要担心我啦，等等动到伤口......」

　　「不行，这麽好看的脚，我绝对不要你留下一点疤痕。」

　　亚历山大抬起他一隻脚查看，检查绷带还算乾淨，这才缓缓帮他绑紧，亲吻他的脚踝。

　　「心疼死我了，等回去马其顿，一定要找个医生帮你好好看看。」

　　「嗯......」

　　看着亚历山大细细揉着自己小腿跟大腿，加米尼跟他对望时差点就要贴上他不停在自己耳际勾引的嘴唇，但查觉一旁尼阿卡斯静静凝视的视线，他还是按住贴上来的亚历山大的肩膀。

　　「那个......我们还是按照跟赛流古他们的约定，回去马其顿的港口会合吗？」

　　「是啊，目前我们既不能去色雷斯，伊利里亚也待不了，唯一的方法就是私下回马其顿，只要不被发现，就没有违反菲力的规定。」

　　当初被菲力逐出马其顿，在色雷斯他们差点被杀，为了隆哥利亚的缘故而惹上色雷斯王，然后到了伊利里亚也是如此，为了尼阿卡斯，他们一步也不能再踏入那裡......

　　「怎麽了？」

　　发现加米尼突然笑了起来，亚历山大问道。

　　「我只是突然发现，我们已经搞到自己四处被追杀，所有地方都待不了！」

　　「后悔跟着我吗？」亚历山大笑着把加米尼的头靠到自己肩上，搔搔他的头髮。

　　「我才要问你后悔让我接下菲力的徵税任务吗？」

　　「那不是你的错，马其顿本来就跟色雷斯还有伊利里亚关係尴尬，这次来发生这些事，搞不好以后可以成为我们
　　出兵的藉口。」

　　「......。」加米尼没想到，亚历山大还有这一层心思，不过这样的想法也让加米尼有些惊讶，以往亚历山大并不会说这种话，还是因为不想让他想太多这种複杂现实的事。

　　「跟赛流古会合以后，我们该往南方去吗？」加米尼问道。

　　「我们可以先去斯巴达。」亚历山大说道。「我最初打算，如果能够得到色雷斯的黄金，就可以写信给安提帕特，让他说服菲力，我们就可以赶去参战，不过现在还是无法了。」

　　「原来你一开始是这麽想啊？」加米尼恍然大悟的歎道。

　　所以假扮阿里达乌斯，惹火菲力好被驱逐，这些都是为了到北方，然后顺利的话又可以参战。

　　「我开始对你脑袋裡装什麽感到好奇了。」加米尼搔搔亚历山大的头说道，对方笑了笑。

　　「可惜不顺利。」

　　「是我的错，如果在色雷斯没有被设计隆歌利亚也不会......」因为说到尼阿卡斯的父亲，加米尼忍不住看了一旁的男孩一眼，原本以为应该没在听他们对话的男孩，此刻却是睁着眼睛看着亚历山大跟加米尼，为了怕他难过，加米尼索性不再提隆哥利亚的名字。

　　「但奇怪的是，色雷斯那边仍然没找到金矿，他应该用了什麽办法隐藏了金矿地点。」亚历山大说道，「他」指的是隆哥利亚，为的是不让尼阿卡斯听到。

　　说起来，隆哥利亚真是个神奇的男人。

　　加米尼忍不住想到，认识他的时间太短暂，可是隆哥利亚的心裡似乎放了很多秘密，不只是他来不及告诉加米尼，他最后的遗言，还有留下那些谜团都像未解开一样。

　　「现在金矿地点已经没人知道了，毒蝎族全灭了，但是我总觉得，隆哥利亚并不是个思虑不周的人，他不可能在死前留下那些金矿不管，毕竟他连自己儿子的安全都托给你。」亚历山大好一会儿说道，看着他陷入沉思，加米尼忍不住问道。

　　「什麽意思？」

　　「我只是想，如果是我，会秘密把金矿地点交给可信的人，毕竟这也会成为儿子以后的依靠。他信任你，到愿意把儿子托给你，那麽金矿当然也......」

　　「唔？」加米尼这一阵子儘量不想回想隆哥利亚的死，就是不想再让那回忆陷自己于懊悔中，可是亚历山大这麽一说，却让他也认同。

　　「不过隆哥利亚真的没有一句跟我提到金矿......」

　　不小心又说出名字，加米尼发现尼阿卡斯双眼微微瞪大，忍不住暗暗骂自己。

　　「你想想他说的每一句话，尤其是在竞技场时说的，那时他知道要死了，又怕色雷斯人知道，可能会有些暗示你的话。」亚历山大说道，这让加米尼更苦恼，并没有什麽像暗语的话，也没有把毒蝎链坠给他，所以链坠上应该没有任何讯息。

　　「有可能是我多心了，不过我怎麽想都不觉得他会放下跟色雷斯缠斗这麽久的筹码：金矿就死去。」

　　「他只说叫我答应他两件事，一个是要保住他的血脉，一个就是亚尼。」

　　「亚尼？」亚历山大疑惑的皱起金褐色眉头，加米尼叹口气解释道。

　　「他说希望以后如果你即位，能够让亚尼恢复自由。」

　　这也是很自然的请求，毕竟亚尼是他的爱人，不过隆哥利亚还让他传了句话给亚尼，那就是加米尼所不知道的，应该是有关两人的秘密。

　　告诉亚尼，我为他种的月桂冠，已经开花。

　　「怎麽了？」发现加米尼回想时若有所思，亚历山大摸摸他下巴问道。

　　「嗯，真要说，我只不懂隆哥利亚说的，他要我告诉亚尼，他种的月桂开花了，也许是他们一同种下的植物吧。」

　　「月桂？的确是听起来是定情的东西，也许亚尼才懂得那意思吧。」亚历山大思忖着点点头，但又一顿。「不过，我记得色雷斯不产月桂树，如果是当初他们在山区，更是少有......」

　　「月桂......」

　　「对，月桂。」

　　亚历山大拍拍一旁尼阿卡斯的头，加米尼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起身的少年抓住亚历山大的凯顿，嘴裡跟着他们念着，但不是他母语的色雷斯语，而是希腊语的片段字句。

　　「月桂......」

　　「尼阿卡斯会说希腊语了。」亚历山大笑着揉揉男孩的脸颊哄他，但尼阿卡斯神情非常认真，细瘦的肩膀甚至微微发着抖，说出好几个色雷斯语句，加米尼听出那有「爸爸」两个字。

　　「月桂，亚尼。」

　　「你想说什麽？」亚历山大抱起尼阿卡斯，男孩按住他肩膀摇摇头。

　　「亚尼，月桂，金矿......」

　　「他是在重複我们说的吗？」加米尼问道，尼阿卡斯似乎很激动，说着那些希腊字句还在亚历山大手上画着什麽。

　　「月桂下，金矿......」

　　「有没有纸笔？」亚历山大看着少年手指比划着，好像在画什麽，而加米尼立刻拿过他们原本要写给托勒密的信纸，尼阿卡斯用拳头握着笔，似乎使不上力，最后在亚历山大示范下，用笔画了一个圆圈。

　　「色雷斯，月桂。」

　　「隆哥利亚可能有教尼阿卡斯希腊语，隆哥利亚也会说，是亚尼教他的！」加米尼说道，亚历山大搂住尼阿卡斯肩膀，稳稳的说道。

　　「慢慢说，哪裡是色雷斯？」

　　「色雷斯。」尼阿卡斯指指纸上某一处，又指指那个他画出的圆圈。

　　「月桂，亚尼。」

　　「这裡是隆哥利亚替亚尼种的月桂？在山裡？」

　　如果不是当初隆哥利亚说的遗言，加米尼跟亚历山大恐怕不会认真看待尼阿卡斯的话，但现在这个男孩指着纸上的神情极为激动。

　　「然后呢？」亚历山大问道，加米尼看着尼阿卡斯无辜瞪大的眼睛，几乎可以确定，他会说的希腊语就只有那三个字，但是那并不是刚刚从他们口中学会的，而是他早就被教的，隆哥利亚遗言密语的答桉。

　　告诉亚尼，我帮他种的月桂，已经开花了。

　　「亚尼的月桂，这裡有什麽？」亚历山大指指尼阿卡斯画出的圆圈问道。

　　良久，尼阿卡斯张嘴却是发不出声音，亚历山大跟加米尼对望一眼，几乎可以猜到他会说什麽。

　　「......金矿。」

　　.

　　「科多曼努斯！」

　　正跟御史团开会的青年，被冲进来的加米尼一喊而停下，门边的守卫正要挡下他，被科多曼努斯制止。

　　「怎麽了，决定跟我回波斯了？」科多曼努斯笑着问道。

　　「我们要下船，立刻！」加米尼焦急的说道。「现在正经过色雷斯吧，我要下船，有重要的事！」

　　「当然可以，可是......」

　　「然后，拜託你的御史团，派一个信使把这封信送到马其顿王城，给将军的儿子托勒密。」加米尼拿出亚历山大写好的信说。

　　因为马其顿正值战事，王城的货运跟通讯被管制，加米尼唯一的方法就是藉箸波斯使节的身份送信，他们需要托勒密从马其顿派兵力跟货运队，才能到色雷斯当地，隆哥利亚藏有大量金矿的地点去开挖，并且运回去，达成菲力的要求。

　　「然后找到金矿之后，让托勒密给南方战场的菲力寄信，这样的功劳就是菲力要的，他可以名正言顺的让亚历山大参战......」

　　加米尼想着时握起拳头，当初菲力跟他私下就是这麽说的，流放也是为了亚历山大好，如果真的能够有金矿，那麽他就可以让他赶上这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