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三思曲》蔼凌

10、第十章 当我和黑山

　　当我和黑山一身血的奔入帅帐时，正在议事的大将们个个都震惊了！
　　“怎么了？”红莲快步迎了上来。
　　我膝一软跪了下去，上气不接下气地谢罪：“元帅！小的罪该万死！”
　　红莲马上走了过来，看了看身后的黑山，关切地问：“只剩你们两个人了吗？”
　　是啊！那些平时在我身边咋咋呼呼的四十个小伙，现在就只剩我和黑山两个了！红莲的话让我悲从中来，嘴角不禁往下撇，泪水也不禁落了一来，带着哭腔对红莲说：“就……就只剩我们两人了。”
　　相比我的惊恐，黑山倒是很沉稳，他上前跪下，对红莲说：“元帅，我们到时，来送粮的运粮官们早已被劫杀殆尽，我们中了近三百突厥军的包围，督粮官率领我们进行了顽强的突围，但无奈敌众我寡，在最后关头，督粮杀入敌方中军，取了领军的性命，我俩才得以逃脱。”
　　红莲躬身将我抚起，脸上却一片凝重，剑眉下的细长眼睛因为思虑而微眯。
　　身旁的一位大将走过来问：“三百突厥军，都是骑兵吗？”
　　那班家伙就没有一个是走路的！我很确定的对着大将点了点头道：“若不是黑山用那把金刚大环刀连穿数十人，砍断了领军的一只臂，我也杀不了他，恐怕现在也是身首异处了！”
　　红莲又扫视了黑山一遍，问我：“今天本该接应多少车粮草？”
　　我抹了抹脸上被泪水浸润的血迹，向红莲确认道：“二十五车。”
　　红莲的表情更沉重了，走到跪着的黑山面前问他：“你是哪里人？什么时候参军的？”
　　黑山的声音依旧很澄净，稳稳地说：“黑山是西北郡人，参军不满三月。”
　　红莲又问他：“能一刀洞十数人，你为何会有如此高超的武艺？”
　　黑山低着头侃侃回报：“小的家中是经营镖局的，从小在父亲的指导下习武。”
　　“黑山！”红莲很阴沉了一声黑山，当黑山抬起头时，他细长的眼睛深深地盯住黑山问：“你家是哪个镖局？”
　　黑山仰头，迎着红莲逼过去的凌厉眼神，没有一丝畏色，稳稳回道：“黑云镖局。”
　　红莲转身对一位大将说：“黑山带路，你亲率一千精兵去剿灭那群无首的突厥兵，取回我们的粮草！”
　　我跟着大将飞快的步伐，想要杀回去为死去的部下们报仇。
　　“马莲！你就在这等着消息吧！”红莲却住了我。
　　我很不情愿停住了脚步。红莲没做解释，转身与其余大将又开始商议军情。
　　时间一刻一刻过去，红莲与大将们热火朝天的摆弄着沙盘和羊皮地图，任我一个人满身血污地站在那。
　　天色从正午一直到了傍晚，再由傍晚变成星月覆被天空，终于传来黑山他们带着粮草回营的消息。
　　大将们也都累了，纷纷散去。红莲终于转过身来对我说：“马莲，跟我到寝帐去。”
　　现在的我没有胡思乱想的心思，偏又要让我去那么暧昧的地方！
　　走进红莲的寝帐，空阔之感朝我袭来，银甲在木架上，依旧威风凛凛，铠甲架旁，是一张干净的卧榻，洁白被褥夺目而入，即使没有走进，我也仿佛能嗅到它们附着的皂角的香气，因为在元帅府时，我就见过下人们用皂角洗浣衣被。完了，我的目光不能从那干净卧榻上抽离，如此清俊的红莲，如此清雅的卧帐，好像一幅月光下的竹林图，让我怎能不沉醉其中？
　　突然，进来一个黑衣人，这才把我从思海中拽了出来，我看他拱手向红莲行礼道：“元帅，属下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红莲对黑衣人下了命令：“你亲到西北郡一趟，彻察有关黑山的一切！”
　　黑衣人走后，红莲坐了下来，对我说：“马莲，你以后要多注意黑山这个人。”
　　红莲说出这句话，让我心中漂出一丝不安，黑山让人觉得很可靠，难道那只是我的错觉？
　　红莲看我揣测的表情，对我说：“二十五车粮，突厥动用了三百个骑兵奔袭，从切断粮草就是切断我军命脉的角度而言，这样规模的突袭也可以算是合理，但我总觉得突厥人还另有目的。当然，我们不能错怪黑山，所以在一切察清楚之前，你要看紧了黑山。”
　　把我叫卧帐，说明红莲对这件事很小心，小心到只有我和密探能知道，看来红莲是把我当做自己人了，这样分析起来，我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丝笑意，对他道：“小的一定会好好看着黑山的。”
　　红莲看我笑了，也笑了，对我说：“今天又杀人了吧？”
　　我不由地摸了摸我的脸，凝结的血块斑斑而落，我回过手背用力的擦去，决绝的说：“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人，我很愤怒！”
　　红莲收起了笑，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一脸严肃的说：“马莲，你已经是名真正的战士了！”
　　我立刻站直了身子，大声的告诉他：“我早就知道了！”
　　红莲身子往后一倾，掏着耳朵说：“你以后不做粮草官了，随军征战吧！”

　　抱着新铠甲，我一路上都情不自禁地笑得咯咯作响。回到营帐，我用红莲给我的锦帕一遍又一遍地擦着我的小号铠甲，嘴里还不停地叨念：“新的！这可是新的！上面还镶着铜片呢！”
　　“马长官。”帐外传来黑山的声音。我又摸了摸我的新铠甲才出去。
　　“黑山，你准备好了吗？”为了让我随时盯着他，红莲把黑山也调离了粮草营。
　　“马长官，这是给你的。”黑山递给我一个小布袋。
　　我打开布袋，里面竟然是糕点！我不解地问：“你哪里来的？”
　　黑山虽然黑，但长得朗眉星目，即然红莲让我盯着他，我就俸命好好的看看他，这小伙真的很吸引人，让我的目光一时移不开了，他也不避，看着我小声说：“第三军的大将爱吃糕点，您不常常吩咐我们给他做吗？”
　　我晃然明白道：“所以你小子就偷偷扣下些？”
　　黑山灿然一笑道：“女孩子都爱偷嘴，马长官您能上战场，又能杀敌，但私底下还是要把自己当女孩子宠着，带着这些糕点，觉得苦了、累了，就吃一块。”
　　黑山的话完全就是催泪的烟雾，听得我差点失了长官的威仪。我强忍着心中的感动，顾作严肃的对他说：“这些个糕点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但你那些哄姑娘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黑山将他高大的身体站得笔直，双手贴腿，大声地回道：“属下谨听长官的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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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战的号角鸣起，前方的突厥军队，离我们不到半里之遥。
　　也许我马莲能在这场战役中杀敌无数，也许我马莲会被敌人杀伤，也许我马莲就此丧命。看着身边严阵以待的战友们，我心中的凝重开始让我喘息都觉困难。
　　拿出我的月韵刀，战鼓擂起，我们策马冲峰而去。
　　月韵刀在我手中飞速流转，敌人的矛戟在我身边划出一道道寒影，我已不知自己是怒，还是愤。只能咬着牙，拼尽全力的躲闪和挥刀。
　　我们一直杀一直杀。像一把刀刺入了敌军的腹。
　　后面又传来战友的冲峰声，就在我们即将迎来援军的时候，我躲过突厥骑兵的戟头，却被随之挥来的戟杆狠狠击中了头。
　　天地顿时一片“嗡嗡”声。我尽力稳着自己不从马上坠下，我没有丝毫迟疑的机会，只能挥起刀继续杀敌，但我看到人人大张着嘴拼杀，却听不到从他们嘴里发出的嘶喊声，戟杆的那一击，让我什么都听不到了。
　　没有了战鼓声的指挥，我只能睁大了眼睛往死里的杀敌。
　　我们和敌人如潮水一样搅在了一起，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倒，人潮也如腾升的烟雾，越来越稀淡，我见到突厥人就杀，他们跑我就追，在无声地追追杀杀中不知过了多久，我眼前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对手。
　　他骑着带铠的战马，身上的铠甲绘着烈焰纹，头盔上缨穗比皇上的御林军还要雄气。
　　我知道他是军官，但不了解他的品级，在这无声的荒漠中，我与他两骑战马相对而立，品级早已不重要，有的只是你死我活。
　　很明显，他看出我是个女子，所以先我一步策动马蹄朝我冲杀过来。
　　我也催马，握紧了月韵刀向他冲去。
　　对方操的是七尺的长戟，我专注的看着朝我直冲而来的戟头，身子猛地一侧，避过了他的进攻，但没想到他戟杆一转，我被戟尾挑翻在地。
　　我一倒地，对手一拉缰绳，朝我而来。
　　他高举戟头，冲着地上的我就戳，我不停翻来避开他的杀机。
　　他在马上，我的柔术根本拿他没办法。但我又没有站起身的机会，只能在地上被他追着戳。
　　没有办法的办法，擒不到人，我就先擒马，一拉到马腿，我就使了一招手技，马儿一惊，猛的抽腿，我刚好再施一计借力使力，突厥军官被惊恐的马儿甩到了地上。
　　我上前就给了他一个寝技，拧住他的手，扣住他的颈，在我用极富技巧的擒技之下，他的反抗依旧充满了力量，我能感到他是个高手，我能制住他的时间非常有限，对不起了老兄！我只能手起刀落，下辈子再见吧！
　　最后一个敌人倒下时，我也精疲力竭。这里是何地？现在是何时？我已无从知道，只能躺倒在地，长长的吁一口气，这才想起黑山给的糕点。把它从铠甲里面取出，放了一块在嘴里，香甜在嘴里散开，是啊，我是个爱吃糕点的女孩子，但转头看看尸横遍野的荒漠，我是招谁惹谁了，怎么会身在这样一个血腥的地方？困倦阻断了我所有思绪，让我沉沉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