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宝言》莫迟迟

5、5

　　无论何时，锦衣班的一众师徒出行都是极养眼的，一色的白衫乌发，唇红齿白，曾被称作帝都的第十一景。因此这七、八人如今往十方城的大街上一走，立刻引来目光无数。林宝言东张西望一番，不禁咂舌，暗道锦衣班的名头还不够响，这十方城中的人是当他们稀有动物来看啊，而且是不知名的稀有动物，所以要一边看一边问一边讨论来着，还是在帝都好啊，虽然被称作第十一景，但人家至少不问不讨论了不是？
　　师傅沈锦衣似乎也被周围的目光和声音绕得有些不自在，赶紧带着几个徒弟躲进一座茶楼，包下一间临街的雅座，入座看茶后才松了口气。再看几个徒弟，宝姿虽还有些面红却还气度稳当，宝音皱眉咬牙一脸不耐的模样，宝言乖乖地坐着却在一个劲地眨巴眼睛，宝念、宝工几个年纪还小，个个羞红了脸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了。沈锦衣看着他们颇有些喟叹，于是招呼几个徒弟坐下，笑问：“你们一直长在帝都，现在看这十方城的风物如何？”
　　还不等别人说话，沈宝音已破了他不开口的禁忌，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俗。”令几个师兄弟都十分诧异，看着他一呆，他却似乎将刚才的气恼都发泄出来了一般，慢慢举茶杯抿了一口，一脸的若无其事坐着纹丝不动了。
　　沈宝姿一笑，接着答道：“我觉得，是杂吧。刚才一路行来，似乎士农工商、三教九流的人都能看见。”他年岁较长，加上早几年便从旦角改成了生角，如今气质温文颇似沈锦衣。
　　沈锦衣赞同地一点头，转身问林宝言：“小言，你说呢？”
　　林宝言皱起眉，眨巴眨巴眼睛，又往窗外看，忽然一拍手，道：“我知道了，是人多！从前在京里，就是元宵节看灯也不见得有这么多的人。”
　　“哼，那不是因为要看武功天下第一的慕将军么？所以大家都出来了。”既然已经破了开口禁，沈宝音就不客气了，开口驳斥道。他只比林宝言大一岁半，两人从小就不对付，这次因为倒了嗓子让林宝言演主角，他心中忍不住就有些不甘愿。
　　“那，那也未必有那么多人。”林宝言想反驳却也不知有何根据，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沈锦衣，叫道：“师傅~~~。”
　　沈锦衣微微一笑，看着几个徒弟，道：“阿姿、阿音还有小言说得都不错，和帝都相比，十方城是极不同的。就说我们路上见的这些人，他们之中真正是这城中的居民的可能不过十之四、五，而这些城中的居民里在本地住满二十年的又不到十之七、八。所以可以说十方城人多而杂，是以其名十方，迎十方之客，纳十方来人的意思。”
　　“但是为什么要迎十方之客，纳十方来人呢？会有那么多人来吗？比如这次，如果不是因为慕将军来十方城，十方城也会有这么多人吗？”在师傅面前，林宝言一向是个问题宝宝。
　　沈锦衣笑答道：“这个么，就要从十方城的来历说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