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在时光里》秋水冷

25、沉默与爆发

　　第十二五章沉默与爆发
　　一个军事评论家说过，战争是敌我悬殊的最好打，因为无论是对于哪一方结果都是一样的，最怕的、最考验人的、最难打的是实力相当的拉锯战，战争处于胶着的状态，是最消耗人心血的。同样的对于他们，这样的胶着也是令人憔悴的。
　　成栋开始小心翼翼的，生怕再雪芝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因为知道雪芝这次如果拒绝了，自己是真的会去放弃了。这次的成栋是处于一种尴尬的位置。后来想通了一个道理，我们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何不由着自己的心呢，再说爱她从来都是自己的事，与人何干？有了这样的想法后，心里也就没有什么畏首畏尾，和医生要了一下食谱什么的，天天逼着雪芝吃，要不然就把雪芝报上轮椅不容拒绝推着去晒晒太阳，雪芝偶尔会像孩子一样闹闹情绪，成栋也不闹，闹完了该怎样还是怎样，在旁人的眼里，就是一家人。
　　雪芝本来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成栋，毕竟不知从何说起。但是成栋这样的厚脸皮让雪芝无奈了。最重要的是，自己是病人耶什么事病人，就是生病的时候别人要呵护要照顾的人呀，不是应该什么都由着点自己么。可是成栋算是什么，逼着自己食疗，去放风，去各种……好吧，我是医生，知道要怎么照顾自己，虽然这些都是医生喜欢建议的，但是我是医生我是医生好不好！！！这些话，已经被雪芝在心里腹议了好几次了。
　　其实雪芝是那种你对她相敬如冰她会对你更疯客气，但如果以一种强势的姿态入侵她的生活，无语过后也只能是接受了。因此，成栋的厚脸皮一直为自己加了很多的分。渐渐的，两个人间经常出现的情形就是一个无论是什么另一个怎么都有意见，只不过是这样的意见早就被直接无视了。这样的打情骂俏的模式一直延续到了瑾的到来。
　　瑾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幅画面：雪芝坐在床上，一只手还打着石膏吊着，腿上的石膏像是一只巨大的白色雪地靴套到了大腿的位置，宽大的病号裤被撸到了膝盖，成栋坐在椅子上趴在旁边给腿上的石膏涂鸦。雪芝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说着无聊，但却没有移开。
　　一会看了看成栋画的涂鸦，“把我画得这么丑，你不想活了？？”
　　这边成栋也捏着嗓子学伪娘说“你本来就很丑……”
　　雪芝不干了，又没有什么办法来制住成栋，就只能拿出脑残的招数“我不干，你怎么能这样，我呆会不吃饭了！！！”
　　“不吃了？真的不吃，我还说等会不吃那个什么药膳的，弄点什么小炒之类的呢，好吧，你不吃那就算了……”
　　雪芝炸毛了，怎么能这样！“哎……我吃，怎么不吃，你可以去死（shi）了。好好画，把我画漂亮点，不然，呵呵，你知道的……”用没有受伤的手打着成栋。
　　瑾认识的雪芝，是安静的甚至是文静的，像是照片里的人，现在看到的雪芝是调皮的可爱的。瑾忧郁了。只是这样的雪芝很美，美得很好看。对于他人来说，这种美是很亲近的，对于自己却是可望不可即的。
　　顿了顿，走进去。瑾觉得自己走进去后，本来很和谐的气氛似乎被打散了。成栋看了看瑾，很自然的从瑾的手里接过花，插在雪芝床头的花瓶里。瑾有点拘谨。雪芝没有了原来的笑颜，有点忧伤有点无奈又有点释然的眼神还是有刺痛了瑾。
　　“坐吧，瑾。”雪芝客气的说。
　　成栋看看觉得自己应该是多余的，“你们聊，我出去抽根烟……”
　　病房里就剩下了雪芝和瑾两个人了。只是谁也没有说话。还记得在一起上学的时候，喜欢坐在草坪上也是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当时觉得这样就很好。但是，现在，什么都不说的气氛完全不是当时的了。瑾不得不承认，时间改变了很多的东西。现在的我们都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们自己。
　　“身体怎么样了？恢复的还好吧？”
　　“挺好的，成栋挺会照顾人的。”说完才发现已经不知不觉的夸了某人，而且还不是违心的夸的。
　　“那就好，挺好的，成栋这样的人，挺好的。”这样的话在瑾的口里说出来已经变味了，有了点酸酸的味道。
　　“雪芝……那个……”
　　话到了嘴边还是说成了，“灵素，是当年的那个孩子吧？”
　　“是。”
　　“这些年，辛苦你了。”
　　“……”知道这些不是瑾的重点，雪芝沉默着。
　　“雪芝，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们。哪怕让我们知道你还好好地也是好的。”
　　“既然离开了，有怎么会回来。我也不知道会有车祸的事……”其实，在雪芝的心里，留下的那几封信就已经是一个告别了，已经是一个决断了。只是车祸的事情和欧阳家的误会是自己所不能控制的，自己能感到的只是抱歉。不过，这样的结果至少能做出真正的了断。
　　“雪芝，我们很想补偿你，毕竟你一个人养大了灵素……”
　　“素素一直是姓沈，是我的女儿，至少现在是……”还没等瑾说完，雪芝就听不下去。素素是自己的女儿，当初生下她的时候不是为了十几年后的一天有这样一个人给自己一笔作为补贴的钱。
　　“雪芝，我知道，有些话你不想听，但是，不得不承认我们能给灵素提供更好的条件，雪芝，你知道的，我们现在……”
　　“那有怎么样，我又买女儿的，她是我的女儿。你要说的只有这些，如果只有这些那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走呀！”
　　“雪芝，你冷静点……”
　　“冷静，我怎么不冷静了？我现在很冷静的，你以为只是有钱就有了一切么？”
　　“雪芝，你不明白的，物质才是基础呀，没有钱，什么都不是的，雪芝，你太单纯了。什么都不明白的。”
　　“是，我不明白，不明白你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难道就是来抢我的女儿么？我告诉你，除非她自己想走，自己愿意成为你们欧阳家的人，否则你休想！欧阳瑾，我算是看错你了！”
　　“雪芝你不要激动，我们一直当你是欧阳家的人，我的大嫂。”
　　“欧阳瑾，你走，我不想见到你，你给我滚！”雪芝生气的时候就会叫人全名，现在已经用到了“滚”字，说明雪芝已经快要发火到了极致了，把刚刚才插上的花砸在了地上。“欧阳瑾，你不要太过分了。”雪芝已经哭了。
　　瑾看到雪芝的眼泪更慌了，“雪芝，你不要哭，你知道我不是这样意思，你知道的，我……”
　　成栋听到雪芝的哭声冲进来，搂着雪芝对瑾说“欧阳小姐，现在雪芝的情绪很激动，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吧！”
　　着明显的逐客令，主人的气势。只是瑾似乎没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
　　瑾没有想到这些日子沉默了这么久，为的只是想和雪芝好好地聊聊。不过今天的样子似乎是很糟糕的结果。瑾甚至知道雪芝为什么生气，但是瑾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要怎么进行那个话题，怎么说出口，只能这样的一个切入点，但却忘了，每个母亲的敏感心理。
　　“欧阳小姐，你该出去了！”眼前，雪芝坐在床上抱着成栋还在哭着，成栋安慰着她。似乎重逢的那天起，自己给雪芝的只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