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遇见倾城色》蔚子寒

1、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是夜，肖乾

　　是夜，肖乾躺在床上，耳机里面娓娓的放着金莎的《画中仙》，轻柔的声线的仿佛是一根细线，轻轻的牵出了那些尘封在心里许久的曾经。青石板的马路边，那离别似空间，勾起我不断对你的思念，倘若雨势再蔓延，能再多看你几眼，现唯借手绢吻你的脸……北京的夜永远都是灯火通明的，肖乾闭上眼，不去理会眼角的湿润。
　　肖乾第一次见夏墨南是三年前，彼时正是凉城桃花开得最盛的时候，白的粉的，如火如荼。微风吹过，满口满肺沁人心脾的花香。夏墨南白衣落拓站在街道旁的一棵桃树下面，如墨的的发丝中夹杂着两瓣雪白的花瓣，背影纤长美好。彼时的肖乾还只有十七岁，是一个每天两点一线奔波的高中生，每天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高考忙得焦头烂额。就是在那一刻，肖乾觉得全世界这剩下那个清浅的身影，馥郁的花香铺天盖地，一切都仿佛梦境一般。那种感觉，是肖乾整整十七年都不曾体会到的。
　　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情，肖乾与夏墨南的这次邂逅也不过是一场美丽的意外，擦肩而过，再无交集。或许多年以后，当肖乾再一次走在那条街上的时候，会无意间想起自己曾经在这里为了某一个人的背影而驻足过。只是人生，从来都没有如果，或许真的是应了那句话：人生若只如初见，没有开始，也就没有悲伤。
　　再一次见到夏墨南是周一的数学课上，肖乾还记得那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天气预报说多云，有阵雨。果然，一大早天就阴得可怕，虽然没有下雨，但时不时刮起的大风也足够人郁闷一阵的，这样的天气配合着星期一这样一个时间，委实让人的心情变得很不美丽。早上，肖乾匆匆的吃了口早饭，抓起外套和书包便冲了出去。作为一周的开始，公交车上也是异常的拥挤，看着一张张或迷茫或精神的脸庞在自己的眼前晃来晃去，肖乾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好像此时的天气，又阴沉了几分。踩着晨读的铃声，肖乾百米冲刺般杀进教室，无视班主任和同学们眼中隐忍的不友善，径直走到座位上坐下，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吱吱声，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显得异常突兀。
　　那天的第一节是数学课，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的时候，大雨突然而至，打在玻璃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肖乾看了一眼窗户玻璃上朦胧的雨帘，心情越发的恶劣，这种恶劣的情绪直接转移到了接下来的数学课上面了。之前的数学老师上周因为心脏病突发住院了，幸好抢救及时保住了一条命。听班主任的意思新的代课老师今天就会上任了，据说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只能说学校越来越没脑子了，居然让一个刚刚脱离学生身份的新手来教高三，难不成是嫌这两年的升学率太高了？想到这里，肖乾对那位还未谋面的新老师毫无好感。
　　就在肖乾心情不美的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上课铃响了，一个素白纤长的身影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肖乾的视线里，被雨水濡湿的头发，黑宝石一般深邃明亮的目光，嘴角处挂着儒雅出尘的微笑，肖乾觉得自己好像被夺取了呼吸一般，他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那天在桃树下面令自己失神的男子，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是那股遗世而独立的气质，肖乾相信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模仿出来。
　　“大家好，我是夏墨南，在去年毕业于首都师范大学，从今天起，就由我来担任各位同学的数学老师，希望在接下来的一百多天里，我们大家能够合作愉快，努力实现我们各自心中的梦想。”
　　肖乾愣愣的看着讲台上微笑着做着自我介绍的夏墨南，大脑仿佛丧失了思考能力一般，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人优雅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盘旋。夏墨南，夏墨南，那一刻，肖乾才知道，原来倾国倾城，也可以用来形容男子的，有一种美，与性别无关。掌声打断了肖乾的思路，也将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唤醒。时至今日，肖乾都还记得那天在教室里发生的点点滴滴，，包括夏墨南嘴角微笑的弧度和他脖子上戴着的银白色的项链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反射出来的明亮而细碎的光芒，细枝末节，琐碎而温馨。就是在那一刻，肖乾知道自己爱上了这个叫夏墨南的男人。可奇怪的是，当意识到自己爱上了一个男人，肖乾竟然没有觉得惶恐和意外，好像自己本来就应该爱上夏墨南一样。
　　因为夏墨南的意外出现，肖乾被天气影响的恶劣心情奇迹般的放晴了。在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便正式开始上课了，高三的时间宝贵，仿佛多浪费一秒都是天大的罪过，每个人都恨不能有一台时间控制器，将一分钟分解复制成N份。夏墨南虽然刚毕业，可讲起课来却也生动形象，引人入胜，再加之他那天人一般的容貌与气质，迅速的俘虏了班里那一群情窦初开的小女生的心，有事没事便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向夏墨南请教问题，搞得整个办公室一时间门庭若市，历史老师戏称这就是传说中的“曲有误，周郎顾”啊！对此，夏墨南只是一笑而过，照例耐心解答每一个问题。其实，肖乾也在努力靠近夏墨南，只是没有那些女生那么刻意，认识夏墨南后，肖乾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靠在学校林荫路里那棵最粗开得最盛的桃树上，静静的仰望着三楼的窗户，那出尘的背影就这样完整的被他装在自己的眼里和心里。桃花纷冉，香气灌满少年的心肺，仰首凝望的姿势，站成那个春天里最美的等待。
　　直到多年以后，肖乾在一本杂志中读到徐再思的《双调蟾宫曲》春情，在读到那句“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时，想起曾经痴人一般的自己，不禁轻笑出声。谁能想到，曾经那个任性妄为到无法无天的自己也会为了一个人魂不守舍，如痴如醉，可叹无论是谁，在遇到那个心中的那个人时，都不过是痴人一枚，牵肠挂肚，从此坠入三尺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