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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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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怎么是好!”阿喜吓得不敢靠近,苏如被李长工拖回了床上,人中都被掐红了,也不见起色。
“我们二人可担不起这个责!叫王管家来!”李贵定下神,想了想说辞,就打发阿喜去叫人。
“啊,啊,我这就……这就去!”阿喜到底是十多岁的孩子,平日里虽看惯了冷言冷语,眼下活生生的人昏死在自己面前,早已吓得腿直打颤。
王管家正在正厅转悠,见阿喜冒冒失失,当下脸色就有些不好。
“没有规矩的东西!”他眼睛一直,阿喜吓得险些跪倒。
“王,王管家,瘫子……少爷……他,他昏死过去了!”阿喜舌头打结一般,缩着身子不敢抬头看王管家那张吓人的脸。
“你怎么照看的!?”王管家心里盘算着,先压下这个事,亲自看看情况再定。说着话,人就往西偏院走。
“人呢?”王管家四下看了看,院子只得一副石桌石凳,歪脖子果树也似这少爷一般,不见起色,一片颓败样子。
“在,在床上躺着的……”李贵弓着身子,也是不敢抬头,那王管家是出了名的厉害人物。
“少爷,少爷……”王山福弯下腰,低头往床里探了探头,唤了几声,床上躺着的人面色死灰,心下有了计较便站直了身子。
“这样,你们各自回去,切莫乱说,明日再来看看,不好了就立马找我,可知道了?”王山福权衡了少顷,觉得这样做应该也没有大错。本来这二少就是个不得老爷挂心的主,又是这样一副身子,哪日突然去了也未可知的。
那两人自如释重负,千恩万谢地走了。
王山福给偏院落了锁,叹了口气,许明早再来,就不是现在这样光景了。
苏如尚有些知觉,可眼前看到的却是被子如浪般向自己打过来,浮浮沉沉,想躲开又动弹不得。其实他心下清明得很,这短短数年,他无一日不在苦海挣扎,亲人视他如敝屣,更无一两好友,体己就只有那一只兔儿,如今也没了踪迹。
愿下世投胎,不再为人,牲畜禽鸟尚可自在行走,好过他今世废人一个。
“阿如,阿如……”舒舒潜进屋子,只几日未见他,他怎的这样急转直下?
入夜,苏如的嘴唇干燥开裂,眉头紧皱,面上有虚汗,双腿不住打颤。
“阿如!”舒舒看他的样子,只恨自己不能化作他,受了那所有苦痛。
几日来查到的古方无一不是宣扬修道之法在于吸收天地精气,参法悟道,神思清明的话,他并无道基,又有什么助益!舒舒不免懊恼,早知今日,不如日日守着他,倒好过信了那些什么老道的套话!
她失了主意,心急之下,调出一魄捏于指尖,念了个诀,轻轻一点,看着那道莹白的微光在他的周身行走,苏如的面色慢慢松弛下来,吐纳也渐趋平缓。
只是她,少了一魄倒也无它,人形是化不成了。要是被师傅晓得她拿多年修成的元神随便救了凡人,不知又要长吁短叹多少日子了。
舒舒坐在床边,看着苏如的睡颜却似怎么也不够,她大着胆子躺在他身侧,虽隔着被褥,内心却欢腾地不行,阿如,阿如,你可知,舒舒在山中等着这一刻等了多少年华。
“啊……”苏如醒来,身子倒是比往日都爽利,吐气都顺畅。
“唉!你什么时候来的!?”苏如大喜,臂弯里躺着的不正是自己一直记挂着的舒舒吗?小小的白兔儿紧紧挨着自己,绒绒的毛皮让他舍不得放手。
苏如一只手把右腿往上拖,一只手轻轻护着舒舒,好半天才将半边身子往起拖了些,已是累得没有力气。舒舒早就醒了,见他那样不易还护着自己,便装作没有动弹,她第一次和醒着的他这样靠近,只觉得心跳得那样快。
另一边身子苏如也是用手拖了腿,再靠手臂把自己撑着稍坐起来,他都记不得多久没有靠丫头和长工才坐起来一些,今日颇有些高兴。
“定是你予我的好运气。”他用手指一下下顺着兔儿的毛,它只是乖顺地看着自己,眼神有些羞怯。
“你是怎样爬到这床上来的呢,小家伙。”舒舒竟不知阿如这样喜欢自己,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的话,心下既甜蜜又吃味,与自己的原形吃味。
“李阿哥,你,你先去看看,他……死了没有……”门外传来阿喜的声音,接着门锁被打开。苏如不知所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兔儿不能叫他们发现捉了去!
“舒舒,委屈你了,你在这帐子后面不要动弹!”苏如吃力地把塞进褥子里的床帐掀起来,把兔儿小心安置好,再塞好褥子。一番折腾,他力气也用得差不多,人又有些恹恹的。
“哎呀……少爷大好呢!”李贵松下一大口气,本来做好了见到另一番景象的他颇感意外,这瘫子少爷还真是命大!
“阿喜,进来罢!”李贵把苏如抱下床,出了恭,擦洗了身子,换了干净衣服,便叫了阿喜。
“少,少爷,喝水……”阿喜用瓷勺舀了一小勺水,喂给苏如,他含在嘴里,稍微缓解了干涸了一晚上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