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年岁小》凉色

4、第 4 章

　　后晋建元三年，献帝于内廷驾崩。
　　皇帝伯伯走的很突然，原本沉浸在吞并吴国喜悦中的后晋，忽然乱了。平时和蔼可亲的叔叔伯伯们走到路上都不再会打招呼，激烈的甚至当街对骂大打出手。
　　赵烨很沉默，异乎寻常的沉默。
　　因为满朝都在流传着一个留言，献帝是被毒死的。
　　之所以只是留言，是因为见到献帝尸身的一共只有六个人，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太子赵烨，献帝身边的内侍玄安，太医院的赵，王两位太医。
　　玄安在皇帝驾崩后的第一个子时自缢于崇阳殿，随献帝而去。
　　太后娘娘没有说话，皇后娘娘没有说话。
　　而赵烨一直沉默。
　　赵，王两位太医分别一直伺候在太后，皇后身边，百官占时都不得见。
　　这是一个阴谋，连孟古廷都感觉到了。只是，孟古廷发现了一个比皇帝伯伯突然的死亡更令他惊诧万分的事情。
　　原来，父亲竟然是十七王子的崇拥者。
　　不止是父亲，还有尚书府的王大人，包括志寰哥哥，以及好多好多他叫不上名号但是绝对是朝中大臣的人，他们在皇帝伯伯殡天的消息传出后，一下子的涌入了孟府。孟古廷知道，他们在商量的是如何帮十七王子夺得王位。
　　“古廷，怎么了，想什么事情想的都把眉头拧成花了？”王志寰笑着揉开孟古廷皱起的眉头，轻点他的脑门笑道：“你啊，再这样迟早变成小老头！”
　　孟古廷忽然抓住他的手，一字一句的问道：“志寰哥哥，你告诉我，你们，”
　　王志寰敛起笑容看着他，等待着他的问话。
　　“、、、会不会杀了他？”
　　“会。”
　　王志寰几乎没有犹豫，更没有丝毫隐瞒的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孟古廷激动的站起来，大声叫起来，“他有什么错，为什么要杀了他！”
　　“他是太子，这就是他的错。”
　　孟古廷愣住了，忽然眼泪顺着脸颊开始流动。为什么，为什么，他最爱的人为什么会和他最重要的人为敌，他该怎么办，怎么办？
　　“志寰哥哥，你们，你们只要夺了他的位，不要，不要、、、、、、、”
　　王志寰皱起眉头，脸上闪过一丝心软，嘴里却吐出最残忍冰冷的话语：“放了他，就是跟自己留下祸根，不可以，斩草要除根。”
　　孟古廷哭到噎住，瞪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王志寰，觉得陌生的怕人，这哪里是自己那个温柔的志寰哥哥，哪里是那个只懂得宠溺自己的哥哥啊！
　　“古廷。”
　　孟时任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他走到桌边坐下，拉过孟古廷。这孩子从小身体不好，可是这几年在宫里给小太子做伴读却是把身子骨养的结实了。十四岁的年龄，个头却比其他同龄孩子还高上一截，打起架来，这方圆十里已经是找不到对手了。孟时任摇头笑笑，自己真是年纪大了，想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太子给予的恩惠他孟时任看的到，看的见，太子对古廷这孩子的信任，他不是老糊涂，都看在眼里。但是，一奴不是二主的道理他也懂，他孟时任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谁，他没有忘！
　　“古廷，可是怨恨爹爹？”
　　孟古廷擦掉眼泪，摇了摇头。
　　“那，你不去宫里看看赵烨吗？也许，明日，或者，后日，就见不到了呢！”
　　孟古廷闻言浑身一震，父亲再说什么？他看着父亲的眼睛，孟时任笑得坦然，与他这唯一的小儿子对视。忽然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孟古廷强忍着的泪水一下子奔涌而出，狠狠的摇着头。
　　“古廷不要，古廷不要、、、、、、”
　　说着投入父亲的怀里，用力的抱住，仿佛一松开父亲就会化作泡影不见了。
　　孟时任仍然微笑的拍着儿子的背，语气平静的说道：“古廷啊，人不能总是活在小时候啊，人总要长大的，长大了，就要作出选择，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两条路，你必须选出一条走下去。”
　　“不要，不要，古廷不要长大，古廷不要！”
　　“古廷！”孟时任摆着儿子颤抖的身子，正色道：“你，必须选，现在，这两条路还不能确定哪条是生，哪条是死，但是，你一旦选定了就要走下去，不可以回头的。”
　　孟古廷怔怔的看着父亲，猛地站直身子，擦干眼泪。
　　“父亲，我不会，我不会让你们死得，我会让赵烨饶了你们的。不要，我不要你们任何一个人死掉，你等着我，等着我！”
　　说着，他开门向外跑去。
　　孟时任缓缓站起来，看看胸前潮湿的哭痕，轻轻的叹出了一口气。
　　从孟时任走进来就出去的王志寰站在门口看着他。
　　“志寰，我是不是很自私？”
　　王志寰笑了笑，扶住有些蹒跚的孟时任，说道：“孟大人刚才若是不来，我也会这样说得。”孟时任感慨的拍拍他的肩膀，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前方线报如何？”
　　“胡王已经率领三万精兵连日赶回京城了，不出三日必定兵临城下。”
　　“那，这两日老亲王必定会加紧动手了？只求赵烨这孩子能撑上三日、、、、、、、”
　　“孟大人心里不是有数么？太子背后可是有着太后，皇后呢！”
　　“志寰、、、、、、、、”
　　“大人莫说了，风大小心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