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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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早，杨左小上司往休息室里放了箱苹果，说是给大家吃的，随便吃。
杨左中午出门送餐往兜里揣了一个，想了想又多拿一个揣起来。
反正是免费的，给谁吃都一样的是吧？他也没有特意要送给某人。只是因为免费的。
今天剧组又换了个偏僻地儿拍戏，在货运码头。虽然不算非常远，但那边的路他不熟悉，出门前对着地图研究了半天。
在公司里每次碰着小张都会用羡慕嫉妒恨的眼光看他。都是同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自己本来就不合群，更没必要树敌了。
杨左知道他是张贞贞的头号粉丝，后来让周小包给帮忙要了签名照，小张拿在手里美得快要飞到天上去，这才对自己有了好脸色。
骑着摩托小三轮到了剧组驻扎的码头，一帮人在一片集装箱旁忙活。
这场合，真适合进行黑色交易，要是天儿再暗下来就更适合了。
最先跑来找自己的竟然不是周小包，而且李秉右的助理小赵。
小赵递过来个小信封，说是那天秀场帮忙的钱。杨左一听脸上窘迫。
那天他本来就没帮上什么忙，小赵后来也过来了，散场的时候反而是李秉右帮自己忙脱困。他虽然爱财，这钱拿得着实烫手，有种自己被李秉右救济打赏的感觉，令人心里不舒服。
杨左讲不出道理拒绝，小赵给他钱是完成上级任务，他只好接下了，再找理由还回去大概也不现实，李秉右一定无法理解他的思维。
既然不好换钱，就做点儿别的弥补一下吧。
这会儿，杨左觉得自己之前多带一个苹果的决定实在是太正确了。转念又想，要是把这几百块钱全换算成苹果……那这一年他也不用干别的，只剩下送苹果了。
小赵刚走，周小包疯颠颠跑过来把他往场子中间拉。
杨左一个劲儿叫着等等，他还没锁车。
周小包不屑地说：“哎呀不用锁了，你的小破三轮，谁偷啊？”
“饭被偷了，你们等着饿肚子吧。”杨左连眼白都懒得给他，甩开手锁车和箱子上的锁去了。
周小包支支吾吾没说话等他弄完。
“你拉我过去干嘛？”
周小包又来了精神，眼睛里闪着精光，兴奋地说：“哎哎，那边马上李哥的戏要开拍了，你不是喜欢他嘛，拉你去看啊！”
杨左险些喷他一脸血。
“我什么时候喜欢李……他了？”跟那个动词放在一起，似乎仅是说出后面的名字都令人羞耻，杨左窘着脸。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周小包笑得猥琐，“你不是喜欢李哥，你是喜欢李哥的胸肌，我懂，我懂。”
我都不懂，你懂什么了？！你懂个毛啊！！
杨左无语，也懒得争辩，反正他确实对拍戏的场景有些好奇。
……他糟糕的跑龙套那次不作数。
跟着到了片场中间，各路工作人员已经各就各位。
杨左往里打量：空地正中相隔五六米站着李秉右和魏珉，张贞贞倒在魏珉旁边两米处的地方，后面背景是两组叠放的集装箱，再远处就是海。
不过站在那里的李秉右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那般模样。
那是卷入复杂案件的小商人罗振铭。
周小包跟他做个噤声的动作，找一处靠边又能看到整个场景的地方站着了。
罗振铭从另一边找过来时，看到的正是齐慧被那人敲晕丢在旁边的一幕。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这个神秘的家伙最近频频在自己周围出现，也没有什么恶意的举动。
上次，在郊区河边陪养父母钓鱼时，他出现了，拿个相机四处拍照，像个普通摄影爱好者的装扮，全完全不是普通人的气质。那人碰倒了他脚边的鱼篓，嘴里说着抱歉，面上却自如，丝毫没有做错事的悔意。罗振铭说没事，那人笑笑，从兜里掏出张照片送过来，说当是赔罪。罗振铭低头一看就皱紧了眉。
是一张至少二十年前的老照片，相纸泛黄，里面年轻的两夫妻正一脸幸福抱着孩子看着镜头。
罗振铭看着照片，隐隐有些预感。再抬眼，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齐慧调查到不少情况，说自己的亲生父母一定与黑龙帮有关。
黑龙帮，按齐慧的话说，就是本市第一大毒瘤。
现在又见到这人，如果那天给自己的照片，的确如他所想是自己与父母的话，那他是不是可以推测，眼前这人是黑龙帮的人？
而且，还是重要人物。
他之前便觉得这人身上有什么很明显的气质，令其一看就不同于常人。
这会儿倒是想到了。
是血腥气。
罗振铭在商场混迹多年，面不改色不慌不忙这种事做来驾轻就熟。
“你是什么人？三番两次来找我有什么目的？”
“哦，忘了自我介绍，”对面那人挑眉，嘴角虽然上扬，仍感觉不到笑意，只觉得阴冷，“在下黑龙帮帮主孟钧，不过按理说你不适合直呼我的名字，你应该叫我……小舅舅，呵。”
罗振铭面色镇定，心底大骇。他想到了自己父母出身黑龙帮，却没想到是这般重要的角色，他母亲竟然是黑龙帮帮主的姐姐。
“你叫罗振铭是吧？嗯，名字不错，至少不姓秦。”孟钧看人的眼神总像是看下等人。
罗振铭的姓是随了养父的。而且在这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见他到现在都还能稳住心神，孟钧颇为满意，一时高兴说道：“你本来也算我黑龙帮的人，怎么样，要不要回来？”
“没兴趣。”
黑龙帮的那些生意，财富的最大来源——军火，毒品，都有着诱人的暴利，可他的确没兴趣。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罗振铭不敢说自己多年来每笔钱都挣得坦荡，但他有他的道德底线，他自己的准则。
他相信正义，这是他心里最纯粹甚至说出来会被人耻笑的品性。
罗振铭一直在看昏倒的齐慧。正是因为她还在孟钧手里，自己才不得不有所顾忌。
孟钧也发现了，看了眼齐慧，笑着说：“女朋友？”
他没接话。
孟钧恰有其事地点头：“警察，挺好的，公务员，工作不错。人长得也不错。”
“你不跟我干，还跟警察合作，那就是敌人了，”孟钧双手环胸，右脚还一下一下的点地，好不轻松，“我这次来找你，是因为发现你比我想象中笨得多。我时间不多，没工夫兜圈子，便明说了。这年头呢，手下也不靠谱，让他们要个东西，还来血书恐吓信这一套，怕是连小学生都唬不住了吧？”
他看看表说：“那么，就三天吧。三天后，我要秦驭拿走的资料。我知道那东西没被销毁，他俩一定想办法留给你了。如果你还不知道是什么的话，那可要抓紧时间了，三天很短的。”
罗振铭不发一语，令他颇为惊讶。
“你没什么要问的吗？”孟钧尾音上扬，似乎很希望他发问。
罗振铭开口了，却是不相关的话。
“你先把齐慧放了。”
孟钧耸耸肩，往那边的女警看了眼，道：“我又没绑着她。”
说是这样说，事实上他一直留了心神在齐慧身上，不然也不会注意到罗振铭看她的眼神。虽然没有近身钳制着，但足够他随时上去拧住她的脖子，举起来向不听话的罗振铭示威。
很可惜，对方太听话太老实了。还提出这么合理的要求。
这样很无趣，他很失望。
孟钧卸下身体上绷住的那股劲儿，不再想着制住齐慧。
罗振铭看到那边躺在孟钧身旁两米处的齐慧，一步步走去，眼睛直盯着那人丝毫不敢放松。
孟钧笑了，说道：“你放心，放心，我对她没兴趣，你自便。”说完还冲旁边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罗振铭最后迈了三大步跑到齐慧身边检查她有没有事。
看着那边抱着女警察的罗振铭，孟钧突然觉得很失望。
这个外甥，比他想得还要无趣，没胆。到现在，甚至连一句顶撞或争辩都没有。
他没耐心了，说道：“那么，我们三天后见吧。”
说完潇洒转身便走。
只要走出五十米，踩着准备好的木箱跃上高一点的集装箱，这一幕就完了。
导演心里几乎已松了下来。
这两人演戏，果然不需要他费心。
就在魏珉走出七八米远的距离时，突然听到身后手枪上膛的声音，脚步顿住了。转过身，就看见李秉右正双手握枪对着他。张贞贞腰间别着的枪套正敞开着。
“你，给我站住。”
这、这是哪来的情节？
方导的心两秒内提到嗓子眼。
旁观的杨左也呼吸一滞，抓紧了旁边周小包的胳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