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多出来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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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我的未来会有怎样的一条路，但我想知道，它的故事。
对于赌博，我似乎有很好的天分。倒不是精通于某一道，而是，我的直觉。这种直觉，和女生那种依靠敏感纤细的神经直觉不同，我的这个直觉，是没有依据凭空产生的，有时候连自己都是茫茫然的。
随着自己慢慢长大，篮筐不再以天空为极限的时候，我们的篮球活动也慢慢像那么回事了。
也知道了，在那个遥远的国度，有一种叫做NBA的职业篮球联赛。中国的姚明就在联赛的火箭队中征战纵横。
而我们的赌约就从那时开始。当时我不知道的是，当他们早已经早早结束了自己赌局时，只有我，迟迟未能结束，徘徊着，徘徊着。我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在喃喃地诉说着自己的故事，那是一群牛仔的刻骨铭心的生活，与天斗，与地斗，最怕的还是要人斗人。
我是个不喜欢竞争却偏着要去竞争，不善于抉择却偏着要去抉择的人。摆在面前的是上一届的总冠军，马刺队；上上届总冠军，活塞队；名不见经传的热火队；上一届淘汰火箭队令我耿耿于怀的小牛队。
命运的天秤会摆向哪里，谁也预料不到。
我只知道，我鬼使神差地选择了小牛，也许是因为这个名字让我感到了它的弱小却执着的情绪，也许是想把自己的犹豫渲染得更加深刻，也许是天命不可违的苦苦感召。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我的选择。
看着那蓝白相间的队标，我不禁有些痴了，俊美的马头微微颔首，亲昵地贴着耳边的篮球，仿佛在亲切地聆听着主人在耳边丝丝的劝慰。这是怎样一种温馨的画面，看不到它的身躯，但可以想象，它一定是娇羞着蜷卧在地，并且极为欢快地甩动着自己雪白色的马尾。
画面切换到另一头，赛场上的小牛队队员们，正浴血奋战。这会儿还不断用身躯抵挡着对手一次又一次的狂轰乱炸的时候，那会儿就已经整顿好或一个腾挪闪跃或一个旱地拔葱，极尽华丽之风。与马刺第七场大战最后那一刻，当小牛队主将诺维茨基大步晃开防守队员的时候，全场沸腾了。
是的，他们最终创历史地打入了总决赛，对手是热火队。我们打赌的三个人，没有一个人选择热火，所以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我都算是赢家。而正当小牛队壮志凌云地获得两场胜利后，所有人都满怀希望地凝望着他们。
我不知道怎样能够让你觉得厌烦甚至厌恶的事物变得不那么让你敏感，但我觉得，在你稍稍对那样东西感兴趣的时候，将那样东西打入深渊，在你为它鸣不平的那一刻，你就容易沦陷。
四连败，多次在裁判黑哨的照顾之下，小牛队昂然倒下了，这样的一只热火队历史性地捧起了最终的奖杯。
而我，赢得了赌局，却输了心情。
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开始，最终让我领略到了命运的神奇魅力，我的人生也似乎就在这样的一条小牛舟上颠撞飘摇。
“明年我们也要中考了。”我喃喃自语，深深吸了口气，无奈地看向窗外嬉皮笑脸的沐川。
沐川也要走了，回到属于他的那个世界去。
人，是不是终究都要这样，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落叶归根，循环往复？
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当沐川和我说他要走了的那一刻，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鼻子酸酸的，眼睛湿润了还死要面子柔捏着硬说是眼睛痛。
那一刻，我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他把我“赶”到另一张座位的窘迫，想起了平时一起来去数学办公室的吵闹声，想起了他回答不出问题来抓耳挠腮可爱的样子，想起了那年庙会对我说的那些谬赞，想起了他父亲的离去。
点滴之情最触人，平常之事易伤怀。
听说人死的那一瞬间会在脑海中重新经历一次自己的人生，我们无法知道现在的我们是第一次的人生还是重新经历的那次如梦似幻的人生。但不管是哪一次，我们都不可避免地要去继续走下去。
“你走的那天来找我吧，我送你到车站。”我呆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心中暗骂废话的同时瞅了瞅沐川。
沐川的眉毛淡淡的，像是两条清水河。他总是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他的笑容很自然，不像我，始终有种僵硬的感觉。“嗯，就是嘛，那天肯定要叫上你的。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那耳朵怎么回事？”
我愣了一下，这么多年没有人提起这件事，似乎自己都有些忘了。是呀，当初那么在意的那件事，只要别人没有表现出过分的在意，自己又何必自寻烦恼呢？我们往往是活在了他人的世界里，而忽略了一些本该是很美好的东西，比如说，自恋。
“你一定觉得我的名字很奇怪吧？”我抿了抿嘴，若有所思的说道，“其实我原来不叫这个名字的。我也不姓‘邠’，我跟着我爸姓‘孙’。”
“啊？还有这种事情，怪不得根本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姓。那这和你的耳朵有什么关系么？”沐川又挠了挠头。这样的问题一般人的确是想不到的，即便聪慧如沐川。
“我生下来的时候，刚好有个白胡子和尚经过，他说，这家生女不生男。现在生了男娃，注定早夭。”
“啊？这也太夸张了吧？”沐川的表情似乎更加夸张，他的眼皮都要跳起舞来了。
“我这不好好地站在这里么？那老和尚说，此子执执念而生，肾藏志，即为执念。而肾在窍为耳，就是说与耳朵的关系最为密切。现在要寻求解救之法，需去除执念，去执念就要在耳朵上做文章。”
“怪不得你这两个耳朵有点不对称呢，该不会是他把你的耳朵揪坏了吧？”沐川的性格还真是孩子气，一会儿又咧嘴笑了起来。
“怎么会呢？我这耳朵哪是想揪就揪得坏的呀。那老和尚说了，让这孩子睡觉的时候把右耳朵折过来压着睡觉，睡上四十九天后方能断了执念。然后帮这孩子改个名字，不能用原来的那个姓了，这样可保万无一失。后来我觉得‘邠痕’这个名字更适合我，所以就又改成了现在这个，原来那个早记不起了。”
“啊？这个就更适合了？”
“嗯，因为，分是邠的耳啊。它的耳朵也是有着缺陷存在的，我喜欢这种，同命相连的感觉，这样至少还能证明，在这个世界上我并不孤单。”
“邠哥……，那你都相信这些么？”沐川疑惑地道。
“我不知道，应该是不信的吧……”我没有说的是，那老和尚最后说的那句话。
这孩子命中注定多灾多难，好在天梁星入命之人善解厄制化，遇灾能逢凶化吉，至于能否在解厄之前承受住这些灾，就全凭造化了。
因为没有感到自己有多大的灾劫吧，所以有些话实在只能听之任之。至于自己有多相信，我只想说，相信又如何，不相信又如何，生活总得继续，我总得朝着自己理想中的方向前进，而这条路，没有后退的可能。
而对于这条路，最多也就是好奇吧。而无论它最终的结果怎样，自己都得虔诚地、充满敬畏地走完。
临行的那一天到了，江南的烟雨再一次不期而至。望着窗外朦胧的景色，听着“滴答滴答”的雨声，伴着那泥土中淡淡的腥味，不免觉得厌烦了。那让无数人魂牵梦萦的江南烟雨，在我的眼里的确是有些不值一提。
不喜欢雨，尤其是经历了这一次后。因为这场雨，我等的那个人始终没有来，我傻呆呆地待在家里，没有任何联络方式。
做了这么久的好朋友，竟然不知道他的家庭信息，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但这就是我，一个什么都可以不去理会的人。
雨帘总是，阻隔着我和外面世界的联系。似乎要将我孤立在某一个偏僻的角落，一个又湿又冷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地方。
沐川走了，回到了他理想中的家去了。那里，或许他能更好地融入进去，毕竟我们这样的一个地方，还是有一些对外地人的地区偏见存在。
即将步入初三迎接中考的这些人，宋晓依旧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整天嘻嘻哈哈，吵吵闹闹的。顾强，似乎学乖了一些，但一开口就把自己给暴露了，讲话依旧尖酸刻薄，动作依旧放浪不羁。而霍晓健，从初二下学期开始就安分了许多，偶尔会到我座位上哀求似地看着我，“邠哥，你可要救救我啊，你看看我的手，都是血疙瘩了。快告诉我你当初是在怎么和牧苑相处地平安无事的？”
牧苑也还是老样子啊，下半学期的我换了位子，而牧苑的新同桌就是霍晓健。看着晓健此时夸张的模样，我知道我的这个后妈又有干儿子了。但显然，我的待遇要好得多吧，或者是，当时晓健时不时的骚扰，她看在眼里也觉得烦了，所以这次干脆就来个严重警告了。
很可惜的是，我的这个新同桌，再也不能让我联想起我和枫兰的点滴了，尽管真的只是点滴，对我来说，也足够了……
兰，空谷幽香，孤芳自赏。
（第一卷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多出来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