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是邠的耳》邠痕

25、同轨的命运

　　当年玩三国杀的时候，有一次被选为了内奸，自己却一心以为自己是反贼，结果追着主公黄盖杀，而自己所选择的又恰好是周瑜，活生生地导演出了一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而事实上，我有时候就是这样，想定了一件事之后就很难更改，会坚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却不顾自己在整件事中所持的身份。
　　那次金沙之旅的最后，我看着我们班的一些人离去之后，溜达了半圈，又重新回到了展示这些乌木梳的柜台这边。
　　这些梳子的造型仪态万千，每一把都仿佛对我有着致命的诱惑力，我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终于下定决心，拿出了身上所有的钱，买下了其中的一把。看着手里的这把“沉甸甸”的梳子，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暖意，迟迟不忍心将它放入那个金灿灿的橘黄色锦袋中。
　　就这样，我将自己的“命运”揣回了学校。

　　学校，食堂门口。
　　我盯着眼前的告示牌看了很久，迟迟不愿意离开。
　　看到“欣城”两个字的时候，自己的目光就已经被吸引住了。欣城是蓝若菊的老家，她说以前不高兴的时候经常爬到高高的山坡上，对着山那边的山大声的呼喊，听着回音荡涤自己的身心；有时候又在日落或者日出的掩映下，像百灵鸟般尽情地吟唱着动人的歌曲，享受生命的惬意；有时候拿着板凳，静静地坐着，看着满天闪烁的繁星，细数着每一颗星星的故事，在满怀期待牛郎星和织女星的重逢中，美美地睡下。
　　关于支教的告示牌，我想去，欣城支教。
　　虽然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自己每一次做事情的动机都不是那么单纯，都偏偏要和那么一个人挂钩，而不是自己真心实意想去做那一件事情。
　　有些人是做事情想到人，而有些人是想到人再做事情。
　　我又一次盘算起了自己的小算盘，由自己带队，尽量说服蓝若菊加入，去欣城找寻她所说过的那份欢乐。
　　“喂，给我拿份报名表。”

　　“看比赛不？”胡泽琛手里拿着篮球，开始转起球来，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屏幕。所以，当他突然冒出来这句话的时候，同一时间，他在做着三件事，都是和篮球有关的三件事。
　　我突然一阵莫名的心酸，这尘封的记忆，终究还是要打开。
　　狂风骤起，惊涛拍岸，我躲在这条小牛舟上，颠撞飘摇。
　　那一年，我站在人生的第一个十字路口上，几乎没有时间来思索这一切，那时的我似乎是疯了，拼着命拿到两次年级第一，拼着命换来了模考的数学满分，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我感到整个人都在沸腾着。
　　正是那不经意间的一瞥，让我看到了上一年错失总冠军的那个队伍，常规赛全联盟第一，历史第六好战绩。
　　当我正深深震撼于这样一个成绩，期待着他们完成上一年的梦想的时候，历史上第三次“黑八奇迹”诞生了，常规赛联盟第一的队伍竟然在第一轮就被一只刚刚挤进季后赛的队伍给淘汰了。
　　十字路口最后的结果似乎我也是被“黑八”的一个，被一个从第一章就开始打酱油的毛丽丽打败了，被一向最好的数学给黑了。
　　而后的08年，首轮被淘汰；09年，击败马刺过首轮，次轮被淘汰；10年，被“黑七”。
　　而后的高一，默默无闻；而后的高二，稍显起色；而后的高考，阴云密布。
　　这几年悲情色彩，似乎有了艺术的味道，耐人咀嚼。
　　而我当时以为的终点，其实才刚刚开始……
　　思绪收拢，我看着胡泽琛，挤出了一个笑脸，“好，看！”

　　填过表格后的某一天，终于收到开会的通知，那是一个被风吹过的春天，我拖着同寝室的小石和隔壁的老党参加了我们支教小队的创建仪式。
　　我们是被安排好的一个小队，除了我带来的两个，其她的都是女生，都不认识。
　　“让邠痕当队长吧。”小石提议。
　　“嗯，好，不过最好有两个，我们女生就推荐小郑吧。”一个身材高挑，留有一头披肩长发的学姐对我们微微颔首。
　　“好的，接下来确定小队队名。”
　　“呃……你们说。”我总是不喜欢第一个发表意见。
　　“我觉得叫向日葵比较好。”另外一个长得和小郑有点几分相像的女孩子说道，说完，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说着说着，天上就下起了濛濛的细雨，我们连忙走进附近的教学楼内，但气氛却丝毫没有因为这场雨而有所降低了。
　　“我觉得这个名字不太好，没有什么特色。”我此时脑海中想到的一个队名是“梦源”，正在斟酌是用“梦圆”、“梦缘”、“梦源”的哪一个。
　　在我的世界里，似乎总是没有单一的东西存在的，所以，我所采用的名字类的东西，都是有着一语双关甚至是一语三关、四关的效果的。当时正在想办法把那三个梦的含义组合到一起去。
　　“好，既然大家没有其它意见了，那就叫向日葵小队吧。”小郑宣布。
　　我……
　　我的脑子终究还是没有人家的嘴快，我也只能接受这样一个队名了。
　　其实这样的一个名字足够好，只是好到被人用烂了，没有了任何特色。
　　所以，不是所有好的东西都能体现出它应有的价值来。

　　所有的一切都搞定了，这样的小队已经初步建立起来，我兴奋地给蓝若菊发了短信，即使自己没有抱多大的期望。
　　“菊，支教的那个你报名了么？”
　　“没呢。本来想报的，后来忘记了。”
　　我心中一阵暗喜，我还是有点了解这个小女孩的，这种活动她肯定是不想错过的。
　　“那……我邀请你加入我们小队，你愿意么？”
　　“你们小队还有我们班的人么？”
　　“现在除了小石和我就没有了，不过我会去招揽他们的啊，相信我。”
　　我想，蓝若菊对于这件事似乎是有些心动了，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尽力完成的。
　　等了很久，终于有回应了。
　　“好吧，我同意。邠队长，请多指教。”
　　“嘿嘿，蓝同学放心，邠队长做事一向是亲力亲为的，而且公正廉明。”
　　此时的我早已是心潮澎湃了，她终于，同意了……
　　我拿起蓝若菊给我的那盆芦荟，给它灌足了水。看着它微微点头，欠身行礼的样子，还真是很可爱。
　　“嗯。”
　　“那我加你进我们的群吧。”
　　“好的。”

　　“不好意思，我可能不能去了，这次暑假里有点事。”
　　系统提示：四时凰凤兮已经退出了该群。
　　“哦，没事，不过不去的话还真是可惜了。”
　　我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这已经是第三个退出的了，前期工作很没有正式展开，就有这么多人选择了退出，实在是有点无奈的。
　　不管了，走就走吧，总不能让他们为了这种事耽误了自己学习和生活吧。
　　“我是菲菲啊，那天开会我没有去，他们叫我来联系你，你有什么安排的没？”我拿起手机，一个爽朗嘹亮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啊，你就是那个菲菲啊，那天也没做什么事，就是大家熟络了一下，确定了一下队名。还有就是后天我们要开个会，确定一下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工作。”
　　“哦，好的，一会儿你发个短信给我吧，时间地点啥的，我怕给忘了。”
　　“嗯，好的，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有走的那些，当然也有会来的一些。
　　人生其实也就是，人来了，人走了。

　　“邠痕，在吗？”看到这几个，我的心突然颤动了一下，头皮也跟着开始发麻。
　　“怎么了，菊？”
　　“我能不能不去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为什么，有什么不方便么？”
　　“没什么不方便，就是，就是不想去了。”
　　我抓着自己的头发，无奈地打出了一行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不能因为我而选择放弃。待会儿我给你总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她会给你安排其它小队的。”
　　我靠在椅子上，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不同的回答，相同的结果，原来事情一早就已注定。只是看透了也不愿戳破，看着自己排练的剧本一步步走下去。
　　我，真的有那么可怕么？
　　“哦，好的，谢谢。”
　　不用谢，这是应该的，真的是，应该的。

　　“邠痕，不好意思啊，没想到支教的准备工作要做这么多，因为要准备考研，所以我可能去不了了。”小郑学姐眨巴着眼，抿着嘴尴尬地说道。
　　“没事，学习重要，这里不还有我们呢么？你已经做了很多工作了，我们会继续完成大家一起的愿望的。”
　　“嗯，会的。我的工作就交给小唐了，因为你了解的情况要多一些，今后还是让她当副组长吧，加油了，你们行的。”小郑学姐露出了她惯有的甜甜的笑容。
　　而我却，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我只是想着能和蓝若菊一起去啊，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要是我退出了，我们队的其他人还怎么办？
　　所以，我说什么也不能退却。或许，某一天蓝若菊想通了，还能回到我们的小队来，回到这个她所熟悉的小队。

　　你，还会回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