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天狐仙》书香扇

28、第26章 是仙是魔

　　我被青墨抱在怀里，熟悉地气息席卷而来，十分沉稳有力，有着一丝小心，一丝紧张，手指轻轻托着我那只受伤的臂膀，似是害怕会弄疼我。

　　我却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心里的震撼还未退去，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正在逐渐笼罩着我。

　　他最后将我抱着落坐在一块干净的褐石上，然后轻轻将我拉进眼前，仔细查看了我脖子上和手臂上的伤口，眉头渐渐皱紧，半晌不见松开的痕迹。

　　冰冷地手指抚过伤口，带起细微的颤栗：“疼吗？”

　　我抿着唇，冲他笑着摇了摇头：“不疼。”

　　他扯下一截衣袖开始认真替我包扎，样子十分专注，半晌，他垂下了眼睫，声音也低了下来：“是我不好，让他伤了你。”

　　我挂在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手指僵硬的不能松开。心里有个疑问，迫切地想要吐出，却怔怔地说不话来。

　　血黏在手心，腻乎乎的，有些不大舒服，我磨了磨指甲，片刻后才笑道：“你也不想这样的，干嘛要自责呢？”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语气有几分凉意，下巴抬高些许，深邃地看我一眼：“如果我说，我早就知道他会那么做呢？”

　　笑容又再次沉滞起来，我觉得我还在笑，声音却飘渺了起来，“其实，你早就知道那个花斑虎不简单是不是？”

　　“是，从他一开始被抓来时我便知道。”他的声音十分柔和，偏又带着几分低沉。

　　我霎时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呼吸都不畅快了般。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冷涩，“那么，你刻意对我好就是为了让他以为我是你最重要的人，之后为了让他露出马脚暴露身份，又刻意制造机会让他劫持了我，让他以为有恃无恐好暴露自己的意图。是吗？”

　　“是。”仍旧减短清淡的声音，此刻听来却觉得十分无情。

　　什么时候，我以为犹如天籁的声音也微微觉得刺耳呢？

　　我还是在笑着，却越发觉得自己的笑容很勉强，差点就要维持不下去。

　　我早该知道，他这么冰雪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附近隐藏着人呢？怎么会给那人机会接近呢？怎么会被人胁迫呢？

　　他怕我睡不安好，抱我入眠，又亲手给我熬粥，只是为了让那人自以为是地判断......

　　他说，你在我身后，无需冒险。却只是为了更方便那人将我劫持......

　　我的眼睛里有着连我都不知道的茫然，他看着我，微微叹息了一口气，将我拥进了怀里，声音缓缓响起：“我本有十足的把握，让他伤不了你，我原想着只将他身后的人引出，却没想到你.......”

　　是了，他早就知道一切，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是为了引出对方的目的和身份，毫不犹豫地将我推出去做了诱饵。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温柔如水，他一切了然于胸，笃定自信不会让我有事，却没想到我会因为那样一句侮辱的话，不顾性命地拼搏。

　　我想这中间，还是我错了。

　　我不该擅做主张，对吗？青墨。我该相信你，你说过你会护我。

　　但其实，心最狠的，应该是你。

　　“如果那人真的将我杀了，你会如何？”

　　“那样的假设不会发生，我会在那之前就杀了他。”他声音冷漠，眼里寒光一闪而逝。

　　我微微一顿，看着他眉眼间有着狂妄自笃的影子，那么淡，却又那样深刻。

　　他这样一个人看似温和无害，纤柔单薄，平易近人，实则心机深沉，外柔内刚，骨子里有着不可一世的狂妄。然而，这样的狂妄由他做来又让人觉得无可非议。

　　我的笑容渐渐加大，只是轻声呢喃：“这样啊......”

　　心开始有些冷有些迷茫起来。

　　他看着我，嘴角挂起一抹似无奈的笑容：“我知你心中对我起了心结，虽说让你受伤原不是我的本意，但终归还是我谋划不够周全的缘故，你心里怨我也是应该，只是不要勉强自己，你这样笑的时候实在不怎么好看。”

　　我霎时怒了几分，口气冲冲道：“我笑着不好看？那你笑着就好看了？你就是大美人了？”

　　话一出口，又觉得我的口气实在不对，像极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心中越发懊恼起来。但是刚才那股低落萧索的感觉却渐渐远去。

　　“哈，全部搞定！”正在这时传来鸾音拍手欢快的声音。

　　我正奇怪，为何鸾音好不吹灰之力地就将那一干人等拿下，时间奇短，比刚刚那场相斗可轻松多了

　　青墨好像知道我的疑惑，在我耳边解释道：“是毒。”

　　“恩？”我偏过头再次惊异地看着他。

　　他笑容缓缓勾起，轻轻替我理了理散乱的发丝：“鸾音本身带着剧毒，只要抖落几根羽毛，碾成碎末，散落空中，便会让人不知不觉地吸入，渐次无力.......”

　　我霎时明白过来，却还是不解道：“那为什么不早些用？”

　　他顿了顿，才道：“那时，还没有打探出他们是何身份，更何况你还受制于他们手里。鸾音所带之毒，是绝无仅有的，只要沾上一点便无力回天。”

　　我霎时明白过来，回过头，果然看见那群人泛着唾沫，歪倒了一地，有些早已死去僵硬。

　　我白了白脸，赶紧问道：“那我们是不是也中了毒？”

　　他轻轻一笑：“你可感觉有什么不适？”

　　我想了想，除了手臂上和脖子上的伤口疼的厉害，却没有其他特别的感觉。

　　只听他接着道：“鸾音睡着的时候，我就取了他的一滴血，放在早上的吃食里......”

　　我顷刻恍然大悟，原来他早就给我吃了解药，鸾音的羽毛可谓剧毒，血液却是解毒的良药。是谓，世间万物一物克一物，既然身带剧毒，自然也有相解之物。

　　可又觉得不对：“那你干嘛还要分给刚刚那个花斑虎吃？”

　　我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早已经死去的人，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血液凝固在地上，显得十分骇人。

　　我不自觉又缩了缩身体，往青墨身上靠了靠。

　　他也看到那尸体，却只是嘴角翘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自以为混入我们身边就能够凭借手段将我们制服，但他却发现鸾音的实力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于是便静下来，只寻找合适的机会出手。为了不让我们起疑，他处处呈现卑微的姿态。早上向我讨吃的，也不过是为了再次表现他的无辜可怜而已，听了我的话后，他自以为已经暴露，渐渐不安起来，为防止我在食物里做手脚便假装吃了，实则丢到了一边。”

　　顿了一顿，才又道：“自作聪明，却不过是作茧自缚。”

　　“这么说来你早上故意那么说，就是为了让他慌张然后自己暴露出来？”脑子渐渐清明起来，一切都被连惯起来，却是越想越心惊。

　　“是的。”他坦然不讳道，“我本想留他在身边，好渐渐询出他的身份，可是他却谨慎小心。不得已，我只好出此下策。人一旦有了慌张，便会沉不住气，他越紧张，破绽暴露地便越明显。这中间考验的无非是谁更有耐心。”

　　他的眉眼是那么秀气，却说出这样惊人心魄的话，眼底的沉着冷静，并非刻意，而是深入骨子里的东西。

　　也就在这时，传来鸾音疑惑的声音：“这伙人怎的眨眼就死了？”

　　我呼了气，感叹，鸾音小屁孩是多么的单纯啊！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既被拔了毛又被放了血，还在那里奇怪别人怎么一下子都死了。

　　“怎么连个活口也没有！这样怎么问话啊，事情不是又一点线索也无吗？”鸾音懊恼道。

　　青墨接道:“就算留下活口也无济于事，那人自称本座，显然是魔族中人。魔族内有规定，凡事做这类地下事的人都被下了哑药，且目不识字，即使被抓到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是，魔族为何现在来到这里？又不是秋季。”鸾音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恐怕得问魔族长老了。也是他们运气，只有十几个人遇到我们，否则便不会这样便宜了。”青墨的声音依旧冷漠，这么多条命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

　　我看了一眼地上那群死状惨烈的人，手心一紧，倏的又放开。这群人本就与杀人强盗无异，杀了也是无可厚非的，我何必做怜悯之态？

　　鸾音点头领首，眼睛里还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只是在看见衣服上沾上的血液后闪过一丝厌恶，我猜他估计是在烦恼怎样清洗。

　　我心下感叹，也不知道玄音是怎么教导的，好好一个孩子愣是给他带成了这样变态杀人狂。现在又跟着青墨这只深不可测地狐狸，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给纠到正常轨道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