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妃泪》思三

22、珍儿降位

　　上一回说道，永允由于军权被夺，一时气急，吐血昏厥。待到永允再次醒来时，已是身在养心殿了。而他身边也只有顺喜一人相陪。

　　一旁的顺喜见永允醒来，哭着说道：“皇上终于醒啦！您睡了好久啊！”
　　“哭什么！朕还没死呢！朕还不想死！朕不能现在就死！”永允说着又气得涨红了脸。
　　顺喜见状，赶忙劝阻永允：“皇上要保重龙体啊！太医说了皇上体质本就弱，如今郁结于心，不可再动大气了！”说着顺喜又哭起来。
　　“这养心殿如今怎么这么安静？”永允边挣扎着坐起来边说道。
　　“太后说皇上您需要静养，所以撤去了大半宫人，如今只有我们这几个贴身的还在这儿了！”顺喜说完又看看永允，生怕他听后又动肝火。
　　然而永允却出奇的平静，他并没有生气，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生气了，此刻的他，身心俱疲，所剩下的也只有那无尽的悲苦而已，于是苦笑着对顺喜说道：“这样也好，朕正好想静静，人少也好——人少也好——”
　　“皇上，您不必这样，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皇上的好日子在后头呢！”顺喜安慰永允道。
　　“好日子？！”永允说着看看顺喜笑笑，“顺喜啊！如今在这宫里，说话要留点神，你就不怕隔墙有耳？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你就不怕死吗？”
　　“奴才不怕死！奴才的这条命是皇上您给的，为了皇上，奴才愿意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一旁的永允见顺喜如此忠心，很是感动，只默默点头微笑，并不说话。
　　于是顺喜继续说道：“再说皇上您也不是一个人，翁大人，淑嫔娘娘，德嫔娘娘，包括贤贵妃，他们对皇上都很好。”
　　永允听言，方才一语惊醒，赶忙问道：“老师和珍儿还好？还有瑾儿，朕应该听她的话呀！”此时永允又想起了那日瑾儿对自己说的话。
　　“怎么会好！翁大人、淑嫔娘娘、德嫔娘娘见皇上如此，早已急得不行，可苦于太后懿旨，无法与皇上您相见啊！德嫔娘娘还为此惊了胎气！”
　　“瑾儿动了胎气！老师！还有朕的珍儿！哎——都是朕没用，朕对不起他（她）们啊！”说完永允便按捺不住，痛苦的哭起来，不一会儿只觉头疼脑涨，两眼发黑，又再次昏了过去。只急得身边的顺喜暗暗懊悔自己多言，痛苦不已，这里便不再话下。

　　另一边，珍儿知道永允的情况本就十分担心，如今又不得相见，便更觉担心了。这一日珍儿早早起来，洗漱完毕后就往宫外走，喜鸳不明，赶忙追上去问道：“主子这是要去哪？”
　　“你不要拦我，我要去太后那！”珍儿说着便使劲推开喜鸳，就要向前走去。
　　那喜鸳听珍儿如此说，不觉一惊，哪里肯让，于是问道：“主子你去太后那干嘛？”
　　“这你还用问我？”珍儿反问喜鸳道，“皇上用库银扩军，那是为国家着想，如今太后仅为一己私利而误国误民，还要软禁皇上，叫我——”
　　一旁的喜鸳听言，早已吓坏，冒了一身冷汗，不等珍儿说完，立马捂住珍儿的嘴：“主子，您就不怕祸从口出，如今宫中人人自危，而您却如此冲动，倘若因此果真有些什么，您叫皇上如何安心！”
　　“那你就叫我这样看着皇上独自一人受罪？你休要拦我，若是永允知道，也会支持我这样做的。”就在珍儿说话间，她猛地一推喜鸳，喜鸳没有定神，早已被珍儿挣脱，只见珍儿箭步一般，远远甩下喜鸳，直奔寿康宫去了。
　　那喜鸳见大事不好，知道珍儿必定是要闯祸了，于是赶忙命一小宫女随珍儿去，自己却去承乾宫找瑾儿，喜鸳想着如今瑾儿身怀龙种，如果珍儿真是要出什么事，想必瑾儿还是能帮上一点忙的。

　　且说珍儿停也不停，一口气便跑到了寿康宫，可此时西太后还没有醒，李英便让珍儿在外面正厅等候，珍儿见状于是更加气愤。
　　不知又过了多久，西太后终于醒了，可又花了好长时间梳洗打扮，这才召珍儿进去。
　　珍儿走进里屋时，看见一大群人围着侍候西太后，只见那西太后打扮的明艳照人，一举一动跟个没事人似的，正惬意的喝着一杯热茶，享受着奢华的太后生活。这一切不禁让珍儿想到了正在被囚禁的永允，皇上与太后都是天下至尊至贵的人，可如今永允的待遇与面前的西太后比起来，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想到此，珍儿心中一阵酸苦，双眼顿时满是泪水。
　　而座上的西太后，见珍儿进来只东张西望，并不说话，于是便自己先开口问道：“听李英说，淑嫔早早就在外面正厅侯下了，哀家想淑嫔不经常来哀家的寿康宫，如今来了必是有什么急事，可现在见到哀家了，淑嫔你怎么反而一句话都不说？”
　　“臣妾无话可说！”珍儿愤愤地说道。
　　“无话可说？！”说着西太后慢慢放下手中的茶碗，细细打量起珍儿来，见她眼角泪痕尚存，于是便有些不快，问道：“淑嫔今日所来可是为了皇上？”
　　“太后既然已经知道，又何必明知故问呢？”珍儿好不客气的回道。
　　好大的胆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敢一大早就蹙哀家的眉头！西太后暗暗想到，可表面却依然不动声色，缓缓说道：“早就听闻皇上与淑嫔情深，今天见了果真如此啊！”
　　而珍儿却并不搭西太后的腔，自顾自说道：“太后既然已经知道臣妾的来意，那么臣妾就不妨把话说明。东南沿海海防频频告急，外贼强取豪夺霸占大周土地，皇上为国为民，动用国库官银增加军备，扩张海军，乃是天经地义，合规合理！可太后您一项自诩为大周劳心劳力，如今却为了一己私利而置国家安危于不顾，太后您于心何忍啊！”
　　“放肆！小小贱婢，在哀家的寿康宫，你都竟敢当面质问起哀家来了！”此时西太后早已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案几，面露凶光。
　　可一旁的珍儿竟无半点畏惧西太后之意，继续说道：“昨日皇上进言，却反而被太后您关于养心殿内，不见天日，如今朝廷内外人人自危，如若再不放出皇上，归权于皇上，如何安国？又如何安民？太后，只有皇上才是大周唯一的天子啊——”
　　“够了！”珍儿还欲往下说时，却被西太后的这一声爆吼打断，此时珍儿方才注意到，现在的西太后不仅满脸怒容，似乎双眼都已气得微微发红了。
　　“好个淑嫔，哀家竟没看出你还有如此能耐！不过哀家实在不明白你的意思，什么叫‘为了一己私利而置国家安危于不顾’，什么叫‘皇上被哀家关于养心殿，’什么叫‘不放出皇上，归权于皇上，如何安国？又如何安民？’大胆贱人！”西太后说着狠狠摔碎手中的茶碗，“何人给你的狗胆，让你胆敢如此胡言乱语，诋毁哀家，惑乱民心！”
　　“可皇上并没有病！太后为何——”
　　“大胆！反了！反了！小李子快快帮哀家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让她快快给给哀家闭嘴！”
　　可一旁的珍儿虽见李英向自己直直逼来，却并不屈服。
　　“你个贱人，还敢躲！你如何知道皇上没病？你一个只会狐媚皇上的贱人，如何知道军国大事，就胆敢在哀家面前说三道四，指手画脚！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西太后继续大声训斥珍儿道。
　　“臣妾所言句句属实！”珍儿依旧不肯低头。
　　“你！你什么时候看见哀家霸权不放，不让皇上亲政了；你何时看见哀家命人关永允了；哀家之所以再次训政是不想祖宗基业毁在这个不孝子手里；哀家之所以让永允在养心殿静养，是因为他头脑不清；不过现在看来宫中头脑不清的不止永允一个！小李子，你还在干什么？还不快快摁住这个发了狂的贱人！”
　　李英听言，立马又使劲将珍儿摁住，这下任凭珍儿如何挣扎，也挣脱不了。
　　一旁的西太后见珍儿动弹不得，才稍稍缓了口气，半紫着个脸狠狠说道：“这贱人怕是得了失心疯了！气死哀家了！李英，传哀家懿旨，免了这贱人的嫔位，降位答应，还有快将她送回去，哀家不想再看见这个贱人！让她禁足！禁足！”
　　李英听言，自立马拖了珍儿下去，这里便不再话下。

　　且说这珍儿被拉走后半响，西太后却依旧没有缓过劲来，自年轻时得宠以来，她还没有这样指着脸被别人说过，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后竟被一位小小的嫔妃——在西太后看来，这是她的奇耻大辱啊！她咽不下这一口气，小小贱婢，哀家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