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雪》烟南碧空

1、Chapter 1 尽管机缘巧

　　雪花漫天飞舞，悄然晕染出一个宁谧的冬夜。米花街道的窗子透着明亮而温暖的光，路上行人不多，步履匆匆，皆在避惧这寒冷的风。有一扇窗却在此时悄然打开，一支素白的手伸了出来，轻柔地接住了几朵正飘散的雪花。她似乎并不惧怕这天的冷，尽管衣衫单薄，身形怯弱。暖暖的光晕自她身后透出，勾勒出一张清丽高雅的脸孔，茶发雪肤，幽深的眸光仿佛融进了一夜的星光。她只是专注地盯着掌心的雪花，由洁白的冰晶消融成透明而微凉的雪水，复又在温热的气息中渐渐没入手心干净的纹理。这时，一件厚厚的暖绒无声地袭上她的肩头，比衣物更加厚实暖人的男性身躯随即贴了上来，将她轻轻拥在怀中。

　　“别冻着了。”他在耳际柔软的发丝间低语，“真的这么喜欢雪？新年我们就去瑞士看雪好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它们落下的样子很美。大概是因为短暂吧，所以格外想要珍惜。”她合拢微凉的双手，眼神一如往日深邃，却略带了一丝迷茫“从天空到大地，属于“雪”的真正的生命不过短短一瞬，其他的时间，是水，是冰，是雨，是雾，却都不似这般令人动容。……它们纵然成片地落下，依旧觉得孤独——会有人赏花，但大概没有人会真正的等一场雪，静静地聆听、欣赏……所以它们只能这般，在命运的安排下，孤独地飘零吧……”

　　“是吗？可是在我看来，它们很美。我想，世上的人，看到雪的那一瞬间也都会被感动。不一定要刻意地等待，顺着命运的安排，邂逅一场雪，会因为短暂而更加珍惜此时此刻的心情，就是对自然最好的赞美，不是么？”

　　“也许吧……”她淡淡一笑，收敛了眉间凝郁，语气亦转为促狭，“不过，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这些了？难道最近的《东京侦探》开设了散文专栏？”

　　“额……这个……饭好了，先吃饭吧……”他竟然有些脸红，拙劣地转开了话题，一面拥着怀中女子进入温暖明亮的餐厅，一面不由腹诽，“难道爱因斯坦也在《相对论》里吟风赏雪吗……明明你也知道嘛……真是不可爱的女人呢……”心中如此反驳，口中却不敢多说什么，自己向来引以为豪的口才估计是犯人专用，对上这个“不可爱的女人”，往往只得甘拜下风。

　　他们都不是特别多话的人（尤其是某位先生，能够侃侃而谈的向来是某些令人不甚愉快的“现场”），这一顿饭吃得安静而温馨。最近新一初学做菜，免不了多盐少醋的，哀倒也不以为意，调笑一番后悉数吃下。反而是新一在吃惯了以前哀在博士家烹饪的美味后深觉自己功力尚浅，为了把在数月前那场对抗组织的行动中负伤的哀的身体养好，顺带拯救自己旷日持久娇生惯养的胃，开始认真研究食谱，学习厨艺，进步之快令阿笠博士对自己晚年的好口福期待不已。

　　饭后，哀适意地品尝着一份水果沙拉，这也是最近才在医生的的建议下为了调养长期不堪重负的身体养出的小习惯，过去，生命的每分每秒的都好似陷入绝望与自厌的深渊，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深入骨髓的恐惧，尽管机缘巧合地拥有了正常人梦寐以求的多余的时间，她从未获得一丝心安，更妄论享受生命。数月前的一站，虽未彻底消灭组织黑暗而邪恶的梦魇，但“面对”给了她继续生活的信心和勇气。

　　在养伤期间，她开始听从医生的建议，放弃过去近乎自我摧残的生活方式，告别咖啡和熬夜，正常地进食和作息，甚至难得地开始配合大概是新一从那个“影坛常青树”演员老妈那里偷师来的秘方进行调养，这个原料诡异味道更诡异的水果沙拉就是成果之一。其实，作为医学博士，就算并不专攻营养学，她又何尝不了解自己的身体，只是过去的岁月，活一年和一百年于她而言全无二致，皆是煎熬，放任自己沉湎于工作何尝不是自暴自弃？而如今，她看着盘中奇诡的色彩，竟然有种阔别的温暖袭上心间，微笑不自觉地从唇角绽放——原来，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心情，一样的时间也能让人时刻留恋和珍惜。

　　这时，门铃响了，原来是朱蒂和赤井忽然来访。新一敏感地发现，一向谈笑风生的朱蒂老师这次却有些严肃，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赤井更是面色凝重，目光闪烁处甚至显示出一丝不该有的迟疑。“能让战功彪炳的银色子弹都觉得棘手的，莫不是……？”他方觉不妥，哀已开口问道：“是组织的事吧，有什么新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