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霜子衿》陌翾

4、冲突

　　九曲桥对面站着一袭红衣，同她清冷的声音不太般配，但又十分合适，这样的声音也只能从这样傲娇的人口中发出。
　　“没有，我，我不是，是因为……”梓芫赶忙脸红的解释道。
　　“小琸，不得无礼，这是……”暮伩肃声说道。
　　“我知道，这不就是那个什么天岑师叔的女徒弟嘛，还是个肉胎凡身。”拓琸斜着眼角，冷冷看着梓芫。
　　“梓芫，这是拓琸,我师父的义女，也是门中的小师妹。小琸，梓芫算来也是你的师妹，别使性子了。”
　　梓芫有些纳闷，自己从来都不曾上过九重天，也没见过这位叫拓琸的仙使，怎会那口气就像是立了大仇的呢？
　　“梓芫见过师姐，暮伩师兄怕梓芫被浊气所伤，才拉了梓芫一把。不是你看……”
　　“师兄这是要去哪儿呢？” 拓琸无视梓芫的解释，扭头质问暮伩。溱于看到梓芫的尴尬，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梓芫抬起头，感激的向溱于扯出一抹笑。
　　“师父让我带溱于和梓芫随意转转，毕竟他们是头一次上九重天，还是要认认门的。”
　　“那我同师兄一起吧，省的有人趁机钻空子，投怀送抱的。这位是溱于师兄吧，听我父君说起你过，说是天资过人，他日前途无量呢，至于这位梓芫师妹，可是名声远播呢，能让我那位清冷孤孑的师叔收做徒弟，定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梓芫红了眼眶，不由咬着嘴角，满怀的委屈。“拓琸师妹谬赞了，溱于拙才，全靠师父谆谆教诲，至于师妹能入师门都是靠自身修行，师父看好是可造之才，才加以调|教。”溱于不动声色的回话。
　　“拓琸，好了，梓芫同你一般，孤身一人在世间，你有师父疼惜，梓芫能晋身仙班，也是造化使然。” 暮伩看到梓芫微红的眼睛，心里一晃，不由得怜惜了起来。
　　拓琸听到师兄提起自己的身世，撇头瞥了眼梓芫，心里微微有些触动，原来这丫头也同自己般是个可怜之人，同命相怜的感觉也让拓琸稍稍收起了对梓芫的敌意。
　　暮伩看到拓琸收了声，心里也后悔怎就不思量的开口，揭了师妹的伤口。上前，轻轻拉起拓琸的素手，放到手心用力握着，拓琸一震，猛的抬起头，心里五味翻转，偏过脸“师兄，是小琸任性了，师妹不要同师姐计较才好。”
　　“梓芫不敢。”梓芫感到袖下温柔的熟悉触感，心里一暖，轻声说道。
　　“好了，小琸那陪师兄带梓芫去凌霄殿拜见师祖吧。” 暮伩轻轻放开拓琸的手，柔声说。
　　“既然师兄开口了，小琸哪有不应的事。”
　　“师父同师叔应该也差不多过去了，溱于师弟，我们这就过去吧。”
　　“暮伩师兄引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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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到达凌霄殿的时候，淏勍和天岑已经到了，坐在前殿饮茶，等着昊生大帝处理完公事出来相见。
　　“师父，师叔（师伯）。”
　　“哦，怎么小琸也一同过来了？” 淏勍看到拓琸，笑问道。
　　“父君，这是什么话，我就不能过来看望师祖他老人家吗？”拓琸依到淏勍身旁，娇声说笑。
　　“哦，小琸是罔荇的女儿，魔枭大战，夫妇二人都丧身在朢魅手中，之后，我看小琸可怜就认了做义女。”或许是看到一概波澜不惊的师弟眼中，突现杀气，淏勍不解的解释道。
　　天岑眼里的杀气渐渐消散，只剩下黯然，溱于四人当然都没有放过这一瞬而过的狂澜，谁都不敢出气。
　　“是谁说我是老人家的？我倒要她领教一下我的厉害，哈哈哈”洪亮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拓琸一看到昊生大帝，就像看到了救星，能把他们解救于这水深火热之中的大救星，赶忙上前，挽着昊生大帝的臂弯，“师祖哪里是老人家，耳朵这么好，小琸不过悄悄说了一句，师祖随后就追着来找小琸麻烦了，小琸哪里敢造次，但求师祖罚小琸罚轻些。”
　　“我就知道是你这丫头，就你才敢说话这么荤素不忌，全是淏勍惯得。”昊生大帝，虽是责怪的口吻，但话里的宠溺，任谁都听得出。
　　“父君宠小琸？师祖怎知，前些日，父君是怎么罚小琸的，他让小琸抄一千遍心经，小琸这手啊，都肿了好几天，才弯的过来呢。”
　　“你这丫头是该收收心了，过两年给你找个夫家，让你夫君来收拾你这刁蛮性子。哈哈”说完，昊生大帝眼神还瞟向了暮伩。暮伩低下了头，昊生也权当是年轻人不好意思，这边拓琸白皙的小脸更是羞的像煮红了的虾，“师祖，当这么多人，你怎么说起这个了，小琸要永世陪在师祖身边，孝顺师祖和父君呢。”
　　“哈哈，傻孩子。还会害羞呢。”
　　梓芫心里沉沉下坠，想起了爷爷，当年爷爷也是这么疼爱小梓儿的。也是这么同小梓儿说过要替小梓儿找婆家的，心里一酸，眼泪不知不觉夺眶而出，断了线般，滴答滴答的落在了手背。
　　“师父，徒儿不孝，这多年来未能敬奉师父，还请师父责罚天岑。”天岑看到昊生大帝，回想起万年前在师父座下与淏勍同陌霜相处的画面，心情复杂，声音颤抖着向师父跪下磕头。陌霜，陌霜……天岑日念夜念，想要忘却忘不了名字，就这样无遮无拦的再次涌入脑海，挡不住也散不了。
　　昊生大帝看到自己的这个徒弟，心中也是一阵酸楚，“快起来，为师知你心意，又怎会怪罪于你，回来就好，既然回来就多待几日，陪陪为师，让为师好好看看你的身子。”
　　“天岑遵命，但身子已无大碍，请师父放心。”
　　“好好好，无事就好，听说还收了几个弟子？”昊生大帝望向了，站在一旁多时的溱于和梓芫。
　　“今次只带了溱于和梓芫来见过师父，还有几个顽徒在弈山。你们过来拜见师祖。”
　　“溱于，梓芫见过师祖。”二人上前给昊生大帝。磕了三个响头。
　　“梓芫丫头，师祖我很吓人吗，为何磕几个头就红了眼睛？”昊生看到这个丫头，说是来自凡间肉胎凡身，但昊生是何许人物，单瞟一眼就看出梓芫身上异于普通凡人的气息，只是说不好是什么感觉，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听昊生这么一说，众人才将目光落在梓芫面上，显然是刚哭过。梓芫听师祖这么说，心突地一跳，别让师祖觉得晦气才是，赶忙挥着小手，轻咬嘴角解释“不是，没有，师祖不吓人，是梓芫想起了原先在凡间的爷爷。爷爷同梓芫相依为命，爷爷去世之前也是这么疼爱梓芫的，看到师祖就想起了爷爷，就……还请师祖不要怪罪梓芫。”
　　“原来也是个可怜丫头，同拓琸一般，我又怎会责怪你，升了仙，还能想起爷爷，是个善良孝顺的孩子。”
　　梓芫起身站回了师父身后，抬眼看到了暮伩盯着自己，眼里眼波流转，心里一慌，避开了暮伩的眼神，又低下了头，看着师父，哪怕只是个后脑勺，仿佛也要安心许多。站在梓芫身旁的溱于，看到这一幕，想到暮伩看梓芫的眼神，心里一紧，袖中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