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倦芸霞淡辰曦》OoOZoom

29、复诊——冤家路窄

　　陆辰诺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莫云吃晚饭的时间。灯光下莫芸安静地一口口专心吃饭，陆辰诺换好拖鞋走进来，手上提了几个袋子。
　　“你回来啦，吃过饭了吗？”其实是出于礼貌的问好，但是住在一个房子里就有点像新婚夫妇那样。
　　陆辰诺点点头，将袋子递给她，“给你的，你看看合不合适。”
　　莫云好奇地问，“是什么啊？”
　　“衣服。”
　　“干嘛给我送衣服啊？”
　　“只是顺便而已，希瑞那里新款上市，今天市场部送来了，我就拿来给你了。”这也的确是事实，本来也是有想要给莫云买衣服的，但是刚巧市场部送来了，这样至少不会拒绝。
　　“那麻烦你了。谢谢。”
　　“干嘛跟我这么客气。难道……我们不算是朋友吗？”陆辰诺的脸不断靠近莫云，停在了十厘米的距离，质问的声音没有咄咄逼人反而轻飘飘的。
　　温热的气息铺洒在她柔嫩的脸颊，她顿时一阵错愕，不过片刻就恢复过来了。
　　“我只是习惯性地随口一说而已，你不用太当真。谢谢并不一定是谢谢，指不定是多管闲事呢。”
　　陆辰诺直起身轻笑着转身走人，无奈的摇摇头，这个丫头怎么就跟猫似的，非得没事跟你挠挠才行，爪子还挺厉啊。
　　心却突然像失重了一样自由落体，怎么都觉得别扭，这个人怎么笑得这么让她讨厌。
　　这几天陆辰诺一直都早出晚归，几乎都是睡在书房里，也有的时候直接住在公司。所以虽然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两个人，却没有几次碰见的机会。遇到了也没说几句话，但是看的出来陆辰诺疲软的像透支的廉价红霉素眼膏，已经被挤得面目全非了。
　　不过既然他并没有开口，她也不便插手，只偶尔让他多多休息注意睡眠。他也点点头表示听到，但还是忙到半夜不自知。
　　光棍节那天更是半夜才回来，当时苏特助扶着他跌跌撞撞地进了门，可是他的身体一直往下沉，所以即使在阿姨的帮忙下也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他弄到了床上。
　　他的眼睛由始至终都没与睁开过，不过他知道这是到家了，精神自然轻松，但是头却是痛的厉害。
　　“苏特助，陆总今天是带了谁去应酬啊？”
　　“是我。”
　　难怪了，苏特助是一个在当今这个充斥着毒蛇男时代仅有的几个寡言少语的淡漠男青年。陆辰诺虽然不大说话但是却是得体的温和绅士。可是苏特助的冷淡是空洞的冷淡，眼神里一年四季都像是关闭的沙漠，像面瘫的机器人一样。
　　虽然莫芸也常跟他碰面，但往往招呼还没打人就已经不见了。所以说是不易靠近的绝缘生物。
　　“麻烦你了，回去休息吧。”
　　在苏特助礼貌的告辞之后，阿姨端来了醒酒茶，可是陆辰诺看起来很不愿意挪动，只好放下杯子出去了。
　　莫芸让她不要担心，安心去睡觉，她反正没事可以照顾他。在人家家里白吃白住做这么点事又算得了什么。
　　他看起来很疲惫，青黑的眼圈，嘴角的弧度微微不适。但是还是必须要喝醒酒茶才行，不然的话第二天肯定更难受。
　　轻轻摇晃他的胳膊，拍拍他的肩，“陆辰诺，你醒醒。”
　　他动了动手似乎十分不满莫云现在的叫喊，闭着眼睛喃喃道：“干嘛。”
　　“如果不想明天起来头痛的话，就起来把醒酒茶喝了吧。”
　　莫芸将茶递到了他的唇边，他支起半个身子，将茶喝干净后向后一倒，彻底的剥离了。
　　因为是客房，而且平时并没有什么客人来，所以这里的床比较小，如果要躺下两个人必然不会很宽敞。
　　也想过要不要回卧室去睡，但要是自己又磕到哪儿了，那不是又得惊动阿姨。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习惯性思考方式总是这样运行。
　　所以两个人睡在了一张不大不小的双人床上，只是莫芸还是不大习惯这样近距离地跟别人睡在一起，感觉不是合适的距离。
　　关了灯，莫芸继续抱着电脑看连续剧。说实话对于一个除了工作之外一天到晚宅的女人来说如果不看电视剧还能做什么呢？打网游太烧钱，花钱买不乐意。逛淘宝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最后往往左摇右摆没有选下来，即使最后买定了东西，到了之后也一定会抱怨怎么跟图片上的相去甚远。但是又由于懒得退，只能自己暗暗吃下哑巴亏，并决定以后一定不再光顾那家店。
　　只有在叫外卖的时候，会义无反顾的继续点那几道爱吃的菜。
　　现在不工作了虽有精神好睡眠足，但是却找不到生活的动力，觉得人生也该就是这么乏善可陈。睁眼闭眼，天黑天亮。然后枯萎老去。
　　电脑屏幕的微微亮光打在她的脸上，这个时候陆辰诺要是醒来应该就能看到一般鬼片里常见的一幕了。
　　可惜他没醒，只翻了个身，脑袋像灌了铅一样依然重重地陷在枕头里。他的鼻尖几乎快要触到莫云的胳膊，鼻腔里呼出的气息，痒痒的，轻触着她细腻的毛孔，散着点酒味。但却并不难闻，反而带着点花香。
　　也许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从骨子里就优雅的人，所以那些邋遢的腥臭的样子似乎永远都不会变成他。
　　身旁明显的一团温热，让莫芸觉得极为陌生，好像不知道从几岁开始自己就是一个人睡觉，不管怎么缠着妈妈，最后还是乖乖的去睡觉。漆黑的小房间里一个人裹着被子埋头睡觉，这跟年龄无关，更与季节无关。
　　“陆辰诺，这么点酒就能让你要死要活的，你还有没有出息啊。你这样就算被卖了也是活该。不过这皮相倒还是能卖个好价钱。”
　　看着他恬静安适的模样，莫芸忍不住开口数落他。他似乎还隐隐的笑了，空气里涨饱了某种心满意足。
　　一晚上她都没有睡着。

　　医院里就是有这种常年不散的消毒药水的味道，让人一闻到就有种疾病缠身的感觉，莫名的压抑的空气将胸腔堵得严严实实的。天知道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男男女女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要不是真的受伤了非来医院不可，莫芸是绝对不是轻易靠近医院这个地方的。而今天非常反常，陆辰诺之前一直向陀螺一样不停旋转，现在却悠闲地陪她去换药。
　　出门的时候，莫芸忍不住多次问他，“今天不用上班吗？最近不是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做吗？”
　　“做完了当然可以适当的休息。难道我是神吗？我也是需要休息的人啊。你想让我一直辛劳到死啊。”白了她一眼，叹息着摇头。陪她去看医生，还要被嫌弃，自己这算是自取其辱吗？
　　莫芸无所谓地说，“那走吧。”反正自己一个人也搞不定，他愿意来当免费劳动力，她也没有意见。
　　陆辰诺抬起她的胳膊搂住她的腰，让她把身体的重量都放到自己身上，架着她上了车。
　　因为只是换个药，所以很简单很快就好了。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腿跟脚都露出来，虽然看起来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免有些凄惨，但是都愈合得很好。
　　所以莫芸又开心地笑了，她喜欢所有关于变好的东西，那代表她一直在朝一个对的方向前行。
　　看到她轻易打开的笑容，陆辰诺的心一暖，好像又有什么东西灌了进来，不由分说。
　　重新包好的时候，形态已经比上次正常了许多，符合肢体的模样。陆辰诺扶着她，一路向医院门口走去，胳膊打开得刚好，将人群与他们分离。
　　走过大厅的时候，一男一女遇上了一男一女。
　　叶庭搀着子涵，缓缓向前的脚步在看到莫云的时候停住。本来搭载子涵脊背上的手垂下。她因为身体不适而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看到莫芸受伤的腿，叶庭就忍不住心疼，急匆匆地走向她，因为担心没有看到正搀扶着她的陆辰诺。
　　子涵的眼神一下子黯淡，嘲笑着自己的自不量力，尴尬地攥紧了手，才稳住了急切的心慌。
　　“小芸，你怎么会弄成这样，没事吧？疼不疼啊？医生怎么说的？”这么急切的担忧的眼神，好像一下把时间又拨回学生时代，那个总是疼爱她的人再次出现。
　　“……不疼。很快就会好的，一点小伤而已。”
　　“怎么会不疼呢？你这个人最怕疼了，打个针都要死要活，我怎么会不知道，又逞强是吧。傻丫头。”莫芸一怔，没想到他对于她的记忆会这么深刻，当时应该也是真的爱她到骨子里去了，才会把一点一点的小细节都放在心上。
　　陆辰诺盯着莫云的脸，瞳孔里是不可置信的疼惜，原来她是这样的人，那么害怕却装得如此强大，手上的动作也不由自主地变得轻柔。
　　“真的没事，我只是来换药而已，很快就会好了。怎么子涵今天身体不舒服吗？那你陪她去看医生吧，她脸色不大好，你好好照顾她吧。”
　　叶庭急切地为自己辩解，“莫芸，我跟子涵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
　　“好了，现在是她不舒服需要看医生，你陪她看医生跟你们是什么关系并不搭噶。你们去看医生吧，我们先走了。”
　　强撑着不适的身体，子涵站得直挺挺地站着，等叶庭回头，只要回头就能看到她在等他，可是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回头。
　　叶庭这才把注意力从莫云的脚上转移到陆辰诺的身上，不屑地轻笑，“你现在是迫不及待的想跟我撇清吗？在你成功地傍上了大款之后，就连自己的前男友也不愿意用正眼瞧一下吗？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这么识时务的样子。”
　　他又开始了，每当他嫉妒的时候，总是可以口不择言地说出一些恶毒的伤人的话，完全没有平日里温和体贴的样子。人前谦和有礼的面具被扔在一边，尖锐地与你为敌，与世界为敌。
　　所以在因为不舍得轻易舍弃这段感情的情况下，莫芸总是不断忍耐，最后两个人走向了陌路。相爱容易，相守难。在一起，会让很多阴暗的东西暴露在阳光下，如果深爱，说不定真的可以全部忍下。
　　可是最后还是忍不住提出了分手，那么也许并不是真心相爱吧，所以断了之后毫不留恋从没想过回头。
　　“你还是这样，一点都没有改变。希望你搞清楚，我们现在什么关系也不是，所以不管我跟他怎么都不是你能管得了的。”莫芸并不生气，反而为自己最初的决定而感到庆幸。
　　“我是没变，只有你变了。他有的东西我也有，我也可以满足你，这样子你也不能回到我身边吗？”带着怒意的质问，他总是可以高傲地要求别人，也许掺杂着点乞求，但是淡到近乎没有。
　　莫芸的脸色微微泛白，紧咬着下嘴唇，只是隐忍着，不是忍过那么多次了，那么再来一次也没有关系吧。
　　感受到莫芸气到发颤地身体，陆辰诺的脸一沉到底，心疼地搂着她的腰，眼睛好像怒得可以喷火一样，灼灼其华。
　　“就你也配得上芸芸？就你也配跟我比？你这样的人本来我根本就不会正眼瞧你，因为我不是个小心眼的男人不会对女人的过去死揪着不放。但是现在你看起来太碍眼了。”他从骨子里就看不起这种死缠烂打纠缠到底没出息的男人，更何况他还说出了那么难听的话。
　　在他的心里面莫芸不是任何人可以践踏的，不然她的背只会挺得更直，只能越来越僵硬。
　　他更喜欢笑得像四月花一样柔和的莫芸，无伤无痛。
　　“你以为你有点钱就了不起了吗？我又不是没有。她现在愿意跟你在一起，并不代表她的心里面就没有我。她不可能放得下我。”
　　叶庭你就是这么自信，永远都是以你自己为中心的活着，在你的世界里，大家都很贫穷，活得很压抑。
　　看到他笃定的信誓旦旦的样子，陆辰诺反而觉得他既愚蠢又无聊，“现在她的世界里已经有我了，所以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照顾。你就像路边摇尾乞怜的狗一样可怜。见到你，我才明白过去的她有多痛苦了。”
　　这时候陆辰诺已经失去耐心了，他不想再把这么干净的莫芸放置在这个男人面前，将她打横抱起，绕过叶庭，出了门。终于世界再次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