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月清风》紫藤花蔓

35、凌天的往事 固执

　　杨靖风大步跨到紫玥面前，轻扶起紫玥，又示意凌天将剑放下来。
　　凌天收回剑，有些僵硬地看着倚在杨靖风身上的杨紫玥，疑道，“你不是吕榭炀房中的。。。。”
　　紫玥这才猛地想起来。眼前这个男子便是那日紫玥在吕榭炀房中发现的受伤男子。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暗庄的天护法。

　　杨靖风道，“她是我的妹妹，杨紫玥。”
　　凌天有些惊讶，又上下打量着紫玥。许久，他才笑了笑，说，“杨姑娘，好久不见。”
　　紫玥笑了笑，又想起他那时骇人的伤口，一边打量他正持剑的手臂，一边问道，“你的伤好了吗”
　　凌天咳了两声，不自然地笑笑，“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回头，这才发现清辛和段红绫正站在门口，满脸疑惑。
　　众人笑了笑，又围到酒桌边。段红绫扫了一眼那破破烂烂的屏风，嘀咕道，“好好的屏风，劈它做什么。”

　　已经坐正的李婉柔朝段红绫挥挥手，笑道，“段姐姐，这边来坐吧。反正出钱的人都不在乎。”
　　段红绫摇了摇头，却终是没说什么，走到李婉柔身边，慢慢坐下。
　　众人吃了一回，凌天是个讲故事的好手。鸡毛蒜皮的小事，被他一讲，竟也是崎岖婉转。唯有吕榭炀，一脸严肃，独自喝闷酒。

　　席间，紫玥偷偷地瞟了清辛几次。只是他始终在跟李婉柔说话。唉，这小子，真是见色忘友。
　　虽然，这个‘友’貌似前几天刚刚骂过他。
　　紫玥喝了一口汤，眼睛又悄悄向清辛瞟过去。不想，他却正好笑着望着这边。看见紫玥在看他，他朝紫玥笑了笑，清秀的脸上又蒙上一层淡淡的光辉。
　　紫玥有些失神，反应过来，才发现半口汤还含在口中，她又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差点把汤喷出来。杨靖风忙拿过一旁的手帕，抹去紫玥嘴角的残沫。紫玥红着脸，眼角又向清辛那边晃了晃，却发现他正微笑着看着自己，云淡风清。紫玥只觉得这几日压在心头的歉疚瞬间消失。

　　吕榭炀突然抬起头，黝黑的脸上因为酒精的缘故而涂上一层暗红。他的眼睛亮亮的，看了看紫玥，又猛地一转头，盯着凌天，借着酒意，说，“凌天，我说你小子也忒痴情了，这么多年了，还念着那丫头。。。。”
　　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沉下去几分。凌天的脸上却能找到几分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竟让人不禁打了两个寒噤。
　　吕榭炀却摇头晃脑地说道，“你说，为了个丫头，这些年你都过得什么日子。她也死了五六年了，你也浑浑噩噩地过了五六年，每次出任务，不管危不危险，你都要弄些伤回来。这又是何必呢？”

　　凌天的脸色已经完全冷下来。

　　吕榭炀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不依不饶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只花。凌天啊，你真是个笨蛋。。。。。。”
　　众人面面相觑，一会看凌天，一会看已经醉了的吕榭炀。凌天表情严肃，淡淡到，“吕榭炀，你醉了。”
　　吕榭炀却突然大笑起来，“醉了，醉了”，他的语气又低沉下来，小声道，“是啊，我醉了，我才是个笨蛋，我居然傻倒。。。。。。喜欢。。。。上一个和自己亲哥哥相恋的女人。。。。。。”他猛地抬起头，红艳艳的眸子象燃烧旺盛的火焰。他看了看这一桌子的人，又把目光锁在紫玥身上，恶狠狠地盯着她。
　　杨靖风轻轻搂住紫玥的身子，冷冷地说道，“吕榭炀，你醉了，少说几句。”

　　“没醉！我没醉”，吕榭炀猛地站起身子，挥了挥右手，走到紫玥身边，弯下腰，盯着她，道，“我要说！我就要说！”
　　他死盯着紫玥，扬起手，指着杨靖风，笑道，“杨紫玥，他是你哥，他是你亲哥哥！”

　　紫玥低着头，却也能感觉到只觉得脸烧得难受。
　　他顿了顿，又突然大声喊道，“你知道吗？”
　　她逼着自己抬头，却对上凌天探究的眼神。房门外站的两个小厮也探头探脑地朝里面张望。
　　紫玥只觉得一团血气涌上大脑，眼睛酸涩得厉害。

　　杨靖风站起身，把紫玥护在身边，冷冷地说道，“好了，清辛，你送吕榭炀回园子。”
　　吕榭炀一挥手，甩开清辛的手，大声道，“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他一甩衣袖，摇摇摆摆地走出花厅。

　　第二天，紫玥在床上躺了许久。她竖起耳朵，听着门外人来人去的脚步声，唯恐听到一丝嘲讽的声音。等了许久，外面依旧只是人来人往，并没有说话声。
　　紫玥磨磨蹭蹭地起身，又打开门，慢慢向杨靖风的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扇敞开。丝丝檀香云绕在空气中。向里望去，却只有一个小厮在里面忙碌。
　　那小厮回过头，看见紫玥，笑道，“杨姑娘，你是来找门主的吧。他去阳园了。”
　　“阳园？他去那干嘛？”
　　那小厮停下手中的活计，笑道，“阳护法昨天回园子的时候受了伤，杨姑娘你不知道么？”
　　紫玥一惊，噼里啪啦说出一长串，“什么，怎么会受伤呢？严重吗？是谁伤了他？”
　　“应该不严重。不过具体情况小的也不太清楚。杨姑娘还是问问门主。”

　　紫玥决定去看看吕榭炀。可走阳园门口，她又想起他昨天醉酒后的情景，又有些犹豫。在门外踟蹰了好久，惹来众多下人好奇的目光。
　　吕榭炀喝成那样，估计是没什么反抗能力了，不知道伤势到底严不严重。他这个人，其实就是喜欢耍嘴皮子，心地还是不错的。至少，在山寨的时候，吕榭炀从未亏待过紫玥。想到这里，紫玥一咬牙，大步跨进门槛，急匆匆地往里敢。
　　到了房间的转角，却撞在一个人身上。
　　一股熟悉的檀香味云绕在鼻尖。
　　紫玥迅速抬头，果然对上杨靖风漆黑的双眸。
　　她退后一步，笑道，“哥，你也来了。”
　　杨靖风看见紫玥，有些惊讶，道，“恩。”
　　紫玥问道，“他伤得严重吗？”
　　“只是皮外伤，不严重。”
　　“哦。”紫玥松了一口气，又问道，“暗庄出现了刺客吗？”
　　“恩”，杨靖风的脸上浮起几丝阴云，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这件事已经有些头绪了，玥儿不必担心。”
　　“哦。”
　　杨靖风说，“玥儿应该是要进去看吕榭炀。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恩，好”，紫玥漫不经心地答道，又反应过来，说，“不是，我还是和哥你一起走吧。”
　　杨靖风疑道，“你不是要去看看吕榭炀的伤势吗？”
　　紫玥犹豫着，嗫嚅道，“既然。。。他。。。没事，我就不去看。。。他了。”

　　杨靖风的脸上浮起一抹微笑。他轻轻拉过紫玥的手，两人并肩走在铺满黄叶的小径上。

　　虽然暗庄中的紧张情绪一日浓似一日，杨靖风总能抽出时间来陪陪紫玥。两人下下棋，散散步，淡笑间，日子像流水一般从指缝溜走。
　　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紫玥也越发和杨靖风亲密起来。只是，两人间慢慢地生出一些小矛盾。杨靖风忙于公务，并不在意。只是，他慢慢地发现了有些事情不对劲。
　　譬如，紫玥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这件自然是小事，杨靖风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偶尔杨靖风说起以前的一些笑话，紫玥的神情便会很茫然。也许是因为经历了这么多苦难，把过去忘了也是正常的。杨靖风只得这样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