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站台的时光机》弥裟箩

4、镜花水月 当那个女孩

　　在我离开的那一天，她背对着我告诉我离开之后就别再回来，我想她不会原谅我的。
　　我虽然没有看到她的表情，但她微微哽咽的表情出卖了她。当时我多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紧紧的抱住她狠狠的吻著她，告诉她我不离开了，我会永远陪在她身边，但这一切都是枉然。
　　最后我还是来到了这个地方，在国外的这几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想着她的一颦一笑，想着她的喜怒哀乐，那是我年华中最美好的回忆。最后，我的冲动战胜了理智，不顾医生的劝阻，不顾爸妈的恳求，毅然决然的回到她身边，可一切都不再是原来的模样。
　　如果当初我选择告诉她实情，那么结局是否会不一样。我不知道，或许不至于令彼此都这么痛苦。
　　——任宣·纽约

　　沫瑗任由眼泪在脸上肆意横行，她就这么蜷缩在任宣怀里，直到累了，倦了，沉沉的睡去，就着今日的悲伤……任宣横抱起睡着了的任宣，他有些恍惚，她似乎比以前更轻了，这让他很自责。轻轻拭去她眼角残留着的泪痕，他的心微颤，是自己率先转身离她而去，如今却等待着饶恕，岂不是自欺欺人。
　　这一夜，沫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那个小女孩又一次出现在她的梦里，但她始终看不清小女孩的脸。
　　小女孩手中握着一个糖果盒，是一个男孩送给他的，那天男孩在糖果盒里留了一张字条，他说：待你吃完糖果的那一天，我便会回来。小女孩相信了，她一天吃一颗糖果，每吃完一颗糖果，她便在包装纸上写下一行字，就这样，日复一日，糖果盒里的糖果快要吃完了，男孩仍是杳无音讯。最后，糖果盒里只剩下包装纸静静的沉睡着，小女孩的期望变成了失望，最后成了绝望。当小女孩决定要把糖果盒埋起来时，男孩回来了。他看到了她眼里满是失望的泪水。
　　梦里，小女孩对男孩说了一句话，但这句话沫瑗听不清楚。
　　梦醒了，沫瑗望着那片昏暗的天花板若有所思，却始终想不起来小女孩所说的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小女孩涉入自己的生活，即便是在梦中，沫瑗却感到很真实。有时候她甚至在想，那个女孩究竟是不是自己。
　　沫瑗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究竟是怎么了，抑制不住地泪水夺眶而出，积压了多年的泪水片刻间变成潮水汹涌而来。湿透了她的面颊，同时也湿透了她的心。
　　梦中的小女孩和自己一样，明知道是无谓的等待，却仍抱着那一丝信念苦苦遥望。她掀开被子去打开窗帘，阳光刺痛了她的双眼，略带些湿润的气息。那段惶惶不安青涩的岁月，已随着时间渐渐被磨损直至消失殆尽。
　　打开手机拨通了那串熟悉的数字：“宣，我有话想对你说。”

　　潮水扑打着海岸的礁石，海岸线将海的那边一分为二，一边是海洋，一边是天空。若是那一天，海岸线分裂开来，天空与海洋是否会与交融的那一天？
　　“宣，你告诉我，你的心是否还和当初一样？”
　　任宣没有料到沫瑗竟会这么一问，是啊，自己是否如初般？
　　“你认为呢？”
　　“那个女孩昨天晚上又一次跑到我的梦里来，每一次都会让我很惶恐，梦中的小女孩同样是等待着她爱的那个人，但她爱的人知道她绝望的那一天才回来……”她转过身，凝视着任宣的眼睛，“梦中小女孩说了一句话，具体是什么我想不起来，但那都不重要，宣，我问你，如果你是小女孩爱的那个人，在一次回到她身边看到她绝望的眼神你会怎么做？”
　　若是自己，是心痛，是难过，亦或是无所谓？
　　半晌之后，他说：“如果我爱她，我会心痛，会难过；如果我不爱她，对我来说她的狼狈她的失望或是悲伤都与我无关。沫瑗，如果你是小女孩，那么我会是前者。我知道你很想从我口中亲耳听到我离开的理由，但是对不起，为了你我不能告诉你。”
　　“不，你愿不愿意说都无所谓，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的现在，宣，告诉我，你还爱我吗？”
　　任宣的身子狠狠的颤抖了一下，她这么问的用意是什么？随即他苦笑：“我还爱不爱你，对你来说才是真正的无所谓吧……”
　　他话还没说完，唇瓣被封住了，熟悉的唇，熟悉的气息，他的眼眸闪烁着惊愕，她说：“宣，如果我说我还爱着你，你是否还会回到我身边？”
　　任宣没有说话，不久沫瑗的声音便又传来：“我觉得我和那个小女孩都是同一类人，明知道是无结果的追求，却又紧抓着不肯割舍，宣，我还是狠不下心来将你忘掉，但这四年来对你的四年就快要了我的命。”
　　他眼里的情绪从惊愕转变为雀跃，此时的他着实很矛盾，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作出怎样的抉择，如果自己再次回到她身边，那么最后自己的离开带给她的伤痛会是更深。不，他不能这么做，但他又想重新回到她什么，弥补她这四年所带给她的伤痛……从背后环住沫瑗的腰，脸埋在她的颈项间，呼出温热的气息，他说：“沫瑗，我爱你。”

　　影子和影子的交替让人觉得时间变得迅速，冰凉的海水浸没脚踝，有钢琴声在背景里缓慢的弹奏，敲击着生命的乐章。滴滴答答的……节拍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