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巨塔（言情版）》姬泱（rosiel）

2、第一章

　　第一章

　　“加西亚小姐，虽然这样说并不礼貌，可是我却由衷的希望您在到底罗兰城堡之前，把您的玩具熊扔掉，因为公爵并不喜欢那个。”
　　旁边的西装男人似乎只专注于眼前的资料，可是他却好像另外长了一双眼睛，即使他一直盯着手边的立体投射影响电脑屏幕，他也能看着加西亚一直紧紧抱着怀中的灰色绒毛熊。
　　那个玩具已经很旧了，甚至还有些脏兮兮的，不过孩子很喜欢它，从他见到孩子的第一眼开始，她就一直抱着绒毛熊。
　　“为什么？为什么要扔掉它呢？”加西亚小声问他，小心翼翼的，似乎怕触怒他。
　　而男人却难得从电脑屏幕之前抬头，正好对上了加西亚的眼睛。
　　……，好美的眼睛，……
　　好像最昂贵的定制娃娃，用绿色宝石来镶嵌的眼睛。
　　“哦，是这样的。”
　　男人转过眼睛，他不会对一个孩子注意太久。
　　“兰卡斯特公爵不喜欢一切有绒毛的动物，包括狗，猫还有各种玩偶。”
　　“是吗？”女孩子小声回答，“真奇怪，他好像什么都不喜欢。”
　　“公爵是一位品味高雅的人。”男人干涩的声音回答着，也许感觉这样说话并不够，他又说，“并且他是一个好心人，他会像父亲一样对待你的。”
　　父亲吗？
　　其实加西亚对早逝的父亲印象模糊，并且，……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再多一个父亲是什么样子的感觉。她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那之后是贝蒂姑妈收养了她。姑妈对她不是太好，可是也不坏，至少没有让她挨饿，虽然她总是吃不到姑妈给她儿子准备的小甜点。
　　今天早上，一辆非常阔气的陆上车停在小镇中，车子中走出这个陌生的西装男人，他拿出了一张文件给贝蒂姑妈看，说一位绅士要收养加西亚。
　　贝蒂姑妈刚开始非常奇怪，因为在他们这个小镇上根本就不可能奢望能认识有钱人，更不要说做有钱人家的小孩了，可是当他们说到杜纱夫人的时候，贝蒂姑妈的脸色马上变的很难看，似乎她根本就不愿意提起杜纱夫人，那是一个可以令她仅仅提起就感觉到耻辱的女人。
　　可是加西亚却知道杜纱夫人，那是他的母亲。加西亚的名字中间就镶嵌着杜纱这个名字，而她最后的姓氏则是她死去的父亲的姓氏。
　　伊丽莎白•杜纱•加西亚。
　　“既然是那个女人，那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贝蒂姑妈连忙把加西亚的衣服收拾一下，可是那个男人说，“不用麻烦，公爵不会喜欢她穿原来的衣服的。”
　　最后加西亚就只抱着自己的玩具熊，跟着西装男人走了。
　　早晨起来还有一些雾气，太远处的小路都看不见，只能看见姑妈院子里面的蓝莓丛，和旁边姑妈精心栽种的一小丛玫瑰花。
　　姑妈叫住了他们。
　　胖胖的姑妈拿了一个纸袋子过来，塞到加西亚的手中，她还能闻到甜甜的奶香味道，那是只属于格林表哥的小蛋糕。
　　“路上吃吧。”
　　姑妈用手绢把加西亚的小脸擦了擦，姑妈粗糙的手指擦在脸颊上有些刮刮的感觉，可是加西亚突然感觉好舒服，似乎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她。
　　“到了公爵那里要乖一些，……，乖一些就好。”然后姑妈又把加西亚的头发弄了弄这才说，“走吧，别让那位先生等太久了。”
　　蛋糕的味道甜甜滑滑的，虽然只有小小的一块，不过加西亚感觉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她让出一块给那个西装叔叔，可是那个西装人却说，“剩下的蛋糕连同纸袋子都扔掉吧，因为公爵不喜欢，……”
　　天空似乎慢慢暗了下来，陆上车外面的路上已经标记上了‘Private’的牌子，两旁都是松树和柏树，车子外面看起来似乎阴阴的。
　　他们的车子在好像迷宫的森林中转来转去。
　　这一款陆上车安装有喷气式引擎，可以在天空中飞的，只不过据说公爵也不喜欢有人在他的领地上空飞来飞去的，所以进入兰卡斯特公爵领地之后他们就很安分的在路面上绕来绕去。
　　“公爵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加西亚忽然问，“他很难相处吗？”
　　其实这是一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
　　男人已经把文件收起来了，他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公爵非常和善，他宅心仁厚，不然也不会要收养你了。他可以为你提供最好的教育条件，和他儿子一样的机会，这是难得的幸运。”
　　“他的儿子？”
　　“对，其实你并不需要多了解公爵，因为你不会经常看到他的，倒是帕里斯少爷，他，……”
　　“倒是帕里斯少爷，会经常和你在一起的，只是他的脾气，……”
　　就在这个时候，重叠的松树组成的迷宫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一座灯火通明的城堡。
　　这里的气候很像地球上大西洋东岸的岛国，因为维度高，对流层本来就低，显得天空很低，而城堡粗糙黑色的石头却让这样古老的建筑有一种几乎可以冲破云霄的感觉，周围灯光强烈到把城堡照耀成水晶一般的透明。
　　“兰卡斯特家族在一千年前封爵，这座城堡也有千年的历史了。”
　　西装男人并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他此时的声音有一种炫耀的味道。
　　他看到了孩子眼中的惊讶，他明白那样的感觉。
　　因为他第一次看见这座古堡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相信任何人都会被那样的建筑震撼到，进而喜欢它，然后，似乎就会有一种非常奇怪可是真是存在的服从感觉。
　　这样的城堡似乎可以让人坚信，拥有它的人也是值得服从的。
　　“怎么样？罗兰城堡是这个帝国最美丽的艺术品之一。”西装男人同样注视着车窗外面，“当然，你的母亲也是帝国最美丽的艺术品，……”
　　“所以你知道了吧，这个东西出现在这里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男人说着要抢加西亚手中的玩具熊，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孩子抱着很紧。
　　“我不会把它给你的，它是我的朋友，它的名字叫做德比。”
　　加西亚转过眼睛，淡绿色的眼睛中闪耀着坚持，“对不起，先生。”
　　细细稚嫩的声音却很坚持，还有他的眼睛，……
　　“不，不能因为这么小的事情就让公爵不高兴，加西亚，你，……”
　　男人的手指抓着绒毛熊，紧紧抓了一下，但是孩子的手指和他的脾气一样执拗，坚定的着看他。
　　“对不起，先生。”
　　就是不放手。
　　她才多大，她今年才多大？
　　怎么，就会让人想起她那位风华绝代的母亲呢？
　　男人认识加西亚的母亲，那位美丽的杜纱夫人，那是帝都社交圈中最出名的女人。事实上几乎在帝都的每个有地位的人都会认识她，只是每天能和她过夜的却是最有权势或者最富有的那几位。她有固定的情人，兰卡斯特公爵就是她的一位裙下之臣。
　　那个女人似乎有着惊人的魅力。
　　不过，她一点都不像眼前这个傻丫头的亲生母亲。
　　这个傻丫头，现在还抱着那个据说是他朋友的傻玩具熊，可是，……
　　是不是罗兰城堡这里的灯光太炫目了，他怎么会产生幻觉呢？
　　火焰一般的感觉。
　　孩子有一头漂亮的浅亚麻色的头发，绿色宝石一般的眼睛，尤其是刚才，他看着自己的时候，就是说那个傻熊是他朋友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
　　男人不自觉松开了手指，一直到他下车他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松手了呢？
　　绿色的宝石？
　　见鬼，那个傻小鬼怎么可能和这么华丽的词语有关系？
　　他现在又是一幅傻傻的样子，笨拙的从车子上面下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个时候，罗兰城堡台阶上的栗色木门打开，在几个佣人的簇拥下，一身便装的少年走到门口。他的口音永远都是平缓优雅的标准帝国语，他对西装男人打招呼，“柯林斯先生，真高兴你能来这里。”
　　少年脸上都是完美而疏远的笑容，他就站在台阶上，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男人拉过加西亚，拉着他走上两级台阶，他对少年说，“少爷，这就是那个孩子。”
　　少年的笑容还是那么完美，他甚至伸出了手，干净修长的手指伸到加西亚面前，清澈的嗓音，“你好，我是帕里斯。”
　　加西亚抬头，看到了一个仿佛只出现在油画中的人物。
　　黑色的头发有些微微卷曲，白皙的肤色，深蓝色的眼睛，消瘦修长的身材，陌生的少年的一切都似乎非常完美。
　　加西亚有些局促，他感觉自己好像刚从土壤中钻出的土拨鼠一样，他甚至在自己的裤子上擦了擦手，这才迟疑的握住了少年伸出的手指。
　　可是，……
　　少年的手指却是冰冷的。
　　少年笑了。
　　他的笑容非常完美，薄薄的嘴唇弯成美丽的弧度，就是，……
　　似乎他的右嘴角吊的有些高，让他的笑容看起来带着一丝说不清楚的诡异。
　　可是，还是很好看。
　　少年松开了手指，带着他们进去，直到最后，少年似乎也没有问加西亚的名字，孩子似乎记得，朋友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My name is Paris Sixth, after my Grandfather.
　　我的名字是帕里斯•兰卡斯特六世。
　　有人捧着穿衣镜，帕里斯把衣服的领子立了一下，原本习惯扬起的下巴渐渐低了下来。近来他的礼仪老师说，总是昂起的下巴会让别人感觉不舒服，稍微低一点头，会增加亲和力和待人和善的感觉。
　　有人进来对帕里斯说，“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他点了点头，然后才问，“母亲回来用餐吗？”
　　城堡中的雇员，穿着制服，那个人微微欠身然后说，“今夜皇宫中有一场舞会，公爵夫人已经过去了。”
　　似乎这样回答已经听了很多遍了，帕里斯只是淡淡点了一下头，“父亲呢？”
　　“公爵殿下在特朗斯星区领地，由于新星区开放事务繁忙，今夜推迟行程，也不回来用餐了。”
　　少年已经习以为常，一个人华丽的盛宴。
　　帕里斯把领子最后整理了一下，向外走，不过他停了一下脚步，转身问身后的老管家霍夫，“父亲知道那个孩子到这里来的消息吗？”
　　“公爵殿下已经知道了。”管家躬身回答。
　　帕里斯已经走到门口，门外是铺设着正红色丝毯的宽大走廊，走廊的墙壁上摆放着几幅巨大的油画，那都是兰卡斯特家族祖先的画像。
　　“她过来吃晚餐吗？”
　　少年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显得没那么冰冷，反而有些淡淡的脆弱。
　　虽然没有说出名字，但是管家霍夫知道帕里斯说的是那个新来的孩子，那个，是杜纱夫人的孩子，一个没有贵族姓氏的普通孩子，据说她的亲生父亲只是乡下的一个裁缝，只是只有天知道，她是不是哪个贵族的私生女。
　　管家在帕里斯身后说，“她已经睡着了。”
　　“这样呀。”帕里斯轻轻但是有些意味不明的说，“虽然只见过一面，可是，……”
　　“她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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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西亚知道自己可以在这里拥有单独的一间屋子的时候，她有些不相信这是真的。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房间，屋顶都是白色丝绸，连墙壁上都有柔和的光芒。
　　床是软软的，被子里面肯定增加了松软的天鹅的绒毛。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还看见床上平整的摆放着一套干净的新丝绸睡衣，上面有玫瑰花苞的香味。
　　外面的星空早就黑透了，月光穿过窗纱照了进来，地板上好像被撒了一层银粉。
　　伊丽莎白抱着她的小熊，轻轻对它说，“德比你看，这里也有玫瑰花，而且是真正的红玫瑰，多好看。”
　　她已经很累了。
　　伊丽莎白穿好了衣服就钻进了被子里面，她忘记了方才管家伯伯说一会儿要到楼下吃晚餐的。
　　被子都是干爽的味道，她深深吸口气，抱着小熊迷迷糊糊睡着了。
　　伊丽莎白并不知道，两个小时之后，卧室的门慢慢打开，一个少年走进来，在她的床前站了很久。
　　少年的手指非常好看，白皙修长，好像钢琴师的手指。
　　可是却是冰冷的。
　　那样的手指穿过伊丽莎白的头发，这让她有些不舒服。她的脸颊向被子里面又埋了埋，还发出小孩子特有的一种声音，咿呀咿呀的。
　　房中没有电灯，明亮的月光却可以把孩子看清楚。
　　真漂亮。
　　漂亮的亚麻色的头发，漂亮的淡粉色的脸颊，还有她的眼睛，虽然已经被眼睑挡住了，可是帕里斯还记得傍晚的时候看到加西亚时候的样子。
　　她真是一个漂亮的孩子。
　　她的母亲，……，那个杜纱夫人，父亲的情妇，一定更加美丽。
　　孩子的头发很柔软，在手指间都是丝滑的，让帕里斯想起自己很久之前养过的一只埃及猫。
　　可是后来那只猫咪呢？
　　似乎，……
　　忘记了，完全没有印象了。
　　它好像迷失在城堡后面的森林当中了。
　　真可惜，他难过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