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暧》渡参商

38、浅拨

　　“秀——！”朱蒂伏在方向盘上的恸哭随着夜晚的冷风袭来，警视厅门口的银色雪弗莱上，悲痛在蔓延。
　　飞驰而过的摩托顺利接收到了夜风的萧瑟，在公路上留下一抹潇洒的背影。贝尔摩得上扬着唇角想电话那头的人报告：“勇敢的战士小姐哭得很悲伤呢。”眯着眼，想到了什么，给了那人一句问：“说起来，基尔呢？”
　　琴酒冷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不久好好地前回来了。怎么了，贝尔摩得？你好像很在意基尔的事，为什么？”
　　贝尔摩得略略张了眼，笑：“这么说的话，你不也觉得奇怪吗，琴酒？我们深藏不露的同伴似乎太过顺利地解决掉了组织的棘手问题呢。”贝尔摩得敏锐的觉察力是令人惊叹的，她的话似乎别有深意。
　　然而电话那边，琴酒只是沉默了一会，然后以千年不变的棺材调子回答：“这件事，那位大人会有决断的。”
　　贝尔摩得懂他适时的默认与遵从，只扬扬手：“ＯＫ！那这部分就到此为止了。”然后挂了电话。
　　大摇大摆靠在公路边上的摩托静默地稳停，贝尔摩得靠在路旁的护栏上吸烟。一根女士烟失去了三分之一的身躯时，贝尔摩得接到了自己想要的简讯：Ａ　ｂｏｙ　ｄｉｓｐｅａｒｅｄ　ｆｒｏｍ　ｍｅｋａ　ｃｅｎｔｒａｌ　ｈｏｓｐｉｔａｌ．
　　“抓到你了，基尔。”

　　“我知道了，所有都按你的意思办。”那时的基尔耸了耸肩，松了口气的样子，贝尔摩得确信自己看到了一种解脱的状态。那样正好，自己要的无非正是如此，因为有羁绊，所以待在这样黑暗的组织里才会保持心的纯净，可就是这份纯净，可以为自己赢得绝对的信任和交换的筹码。基尔，作为组织的卧底，让自己的弱点这么明显的暴露，太不谨慎了。在米花中央病院明目张胆地四处询问著名主持水无怜奈的下落，之后却又神秘消失的男孩，在那个驻满了ＦＢＩ的医院里，实在让人不得不在意。
　　贝尔摩得背靠在阴暗的角落里，笑着仰起头：“那就最好不过。”
　　“···但是，为什么呢？你的话，应该没有这么做的必要才对···”基尔有些疑惑，这一系列的安排，如果要硬用对组织的忠诚来解释，那就说不通了。贝尔摩得，被那位大人看重的人，现在的行为似乎并不像是在为组织做事。
　　“基尔，说起来，我们也只是交易而已，其他的事情，你没有知道的必要。”贝尔摩得打断得不容置疑。
　　水无怜奈微怔，随即抱起手：“这可真是强硬啊，你一贯的秘密作风吗。还是说，到这里，就是你的禁区了？”
　　怎么能忘记，这个做了卧底的人，无论是在组织还是在那边，都是个不可小觑的角色。贝尔摩得眯眼了，直起身子，拖长了的语调喊了一声“基尔”，紧接着出现的道具就是一把可握在手心的枪，语气里蕴着隐隐作发的杀意：“你可别误会了，这个交易，不是非你不可的。如果你再继续探求什么更深的部分，即使在这里杀了你，也是坐实了你间谍的身份罢了。”
　　水无怜奈举起手，投降一样：“你在这种地方也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么？”双手一摆，“到这里我早就有了觉悟了，身份暴露不过是迟早的事，只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东西，所以才不得不重新回来···接到那个任务的时候我就做好准备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盯着贝尔摩得轻轻地说：“真是可怕的洞察力。”
　　这一段话并没有对贝尔摩得交待自己的意思，是一种变相的查探。因为从头到尾的语气尽管充满了无力回天的失落，却丝毫没有说明自己究竟是哪一方势力。贝尔摩得抓到的是本堂瑛祐这一把柄，但对于本堂瑛海这个人属于哪一方势力却不见得知道，更别说证据。水无怜奈要试探的就是这里，贝尔摩得对于自己卧底的事实，掌握到了哪一步？某种意义上说，这比本堂瑛祐的事情更重要。
　　贝尔摩得的回应是冷笑几声：“那么，务必时时刻刻做好这样的觉悟。”密不透风的语言组织不泄露一丝消息，收枪。
　　基尔提起嘴角，贝尔摩得拿枪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部分事实，这样就好，敌我双方彼此清楚的制衡。
　　贝尔摩得转身要离开，基尔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不在意吗？那个ＦＢＩ的事。”赤井秀一的死，该是很多人想要确定的事吧。
　　贝尔摩得顿了顿：“谁知道呢。”脚步不停地离开。

　　“总算想起来了。”
　　贝尔摩得的回忆被灰原不算响亮的声音打断，那边灰原双手凌空在键盘上方，眼睛直直盯着屏幕。这认真的样子让人怀疑刚刚那声有感而发是否是幻听···
　　“那个女主播，和那时候的你很像，所以才总有种熟悉感。”灰原的话表意不明，代词所指有待考证。说完，小小的科学家十指落下，键盘敲打的声音又响起。
　　偏偏贝尔摩得就是知道灰原说的是谁，有些愉悦的拄腮，恩～小岛之外待在灰原身边那个贝尔摩得的真实身份是基尔，这件事居然被知道了啊～这种意外的敏锐力真是让人开心。那个时候基尔的妆是由自己亲自动手的，贝尔摩得对自己的手法有着绝对的自信，毕竟，连那个艾尔也没有察觉到这瞒天过海的手法。
　　一个人如果能在巧妙的视觉欺骗下敏锐地辨别出你与其他人的差别，那么这个人对你的熟悉程度是毋庸置疑的。贝尔摩得狭长的双眼眯成一线，其中透出的湛蓝微微闪烁。她缓缓从床上坐起，之前由于斜躺而卧在锁骨前的金发随重力慢慢移动，铺在胸前，匀出一个炫目的弧度。晶亮的红唇刚刚打开一条缝，侧面对她的灰原同学却带来一个的好消息：“有了。你预备进入的那个宅院的平面图。”
　　尽管这个消息来的时机有些，微妙。刚刚呼之欲出的有些话语凉凉的回到了它原本出现的地方，安息。心底松动的暖意，还未来得及表达，就被一盆凉水浇得憋闷极了。贝尔摩得闭眼，嘴角的弧度消失得一干二净，语调平淡地应：“是吗。”
　　灰原动着鼠标，不断调整着几何视图，睁大了一只眼：“看样子那个气球作战是成功了。那些保镖只注意被外人碰过的气球，却忘了检查一下小主人身上，你的监视器，完美地带进去了。”
　　气球就是专门针对这些过于严谨的保镖的屏障，他们多疑以致脸接触过雇主物品的小孩也不放松警惕，所以对灰原碰过的气球他们一定严密检查过，可就是这股多疑，让他们漏了一个盲点，灰原碰过的不只小女孩的气球，还有小女孩本身。对于那个可爱的小姑娘，灰原也只好感叹，谁叫你的父亲是那样一位大人物呢。以你为突破点，是掌握你家入侵路线最好的角度了。
　　“很好。”贝尔摩得动了动脚，兴致不高的样子。
　　灰原眉头抽了抽，抑制不住爆发的不满，别人在为你的事尽心尽力，你这什么态度！“怎么？有什么不满吗？”压着眉脚转头问坐在床上那个全身无力的女人。
　　“这样好吗，现在在你面前这个人是谁，可以确定吗？”贝尔摩得似笑非笑的样子。
　　灰原虚着眼：“哪里的玩笑？”
　　贝尔摩得干脆动了动身子，趴跪在床上逼近床边的电脑桌：“现在的我，是不是本人，你要怎么确定呢？”毫不客气地以成熟的作风来表现自己少见的小心眼，誓要听到自己想听的话。
　　这回灰原彻底放弃了研究电脑，“那，又是什么无聊的测试吗？会有这样恶趣味的人也只有你本人而已。”转身跳下椅子，走向另一张床，决定无视贝尔摩得不同寻常的执着。
　　贝尔摩得笑意更深：“为什么这么确定？”
　　灰原斜她一眼，并没有察觉贝尔摩得纠结的重点，似嫌弃生活中处处充斥的空气一样的心态：“因为是你。”简洁的回答，灰原打着哈欠拿了床上的浴衣走向浴室。
　　如愿听到了回答的人静默地坐在床上，嘴角化出淡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