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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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间桐雁夜并不厌恶魔术。
普通的孩子多少都怀有一些幻想，关于暴虐的狼人、妖娆的女巫、或者身怀绝技的英雄，幻想自己也拥有那样的神秘力量或者奇妙魔法。
魔术师对于间桐雁夜，无异于幻想成真。
但这个成真的幻想，很快被它的创造者亲自摧毁了。
远坂时臣睁开眼睛，看见间桐雁夜站在自己面前。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年幼的间桐雁夜，穿着合身的礼服站在家主身后，有点拘谨的四处张望。
这是间桐的继承人第一次造访远坂。
相比遥远北国的爱因兹贝仑，同在东木的远坂和间桐之间关系更加微妙。年幼的时臣站在父亲身边，看着陌生的小客人，心里生出某种混合着戒备的亲切感。
这个人就是间桐的继承人。
在未来的时间里，他将和自己一样学习魔术、继承家业，面对因天资不足而降临的困境付出数倍的努力。等到十数年后，为了追求魔道、到达根源，他将与自己在争夺圣杯的战争中互相厮杀，直至一胜一败，或者一生一死。
他们是竞争者，是敌对者，也是同道者。
远坂时臣几乎是信赖地坚信着这个事实，与间桐雁夜的相处也一直恰如他所设想的情形。如果将之定义为友谊未免太过亲密，然而两人之间确实存在着未曾言明的默契。
直到八年前。
间桐雁夜离家出走了。舍弃了家族的责任和身为魔术师的骄傲，选择了遥远的凡俗。
知道这件事的远坂时臣，在一瞬间涌上的被背叛的愤怒之后，是平静的悲哀。
御三家的间桐也即将衰败了。
会培养出这种继承人的间桐家，对于魔道之路的追求也早已经偏离了吧。
远坂未来的家主不曾疑惑，也从未了解，他确实得出了正确的结论，却从未接近过深埋于事实下的缘由。
间桐雁夜醒来的时候已是天色微白。车厢一侧的樱正睡得熟，半张小脸露在毛毯外，呼吸规律而平稳。远坂时臣坐在旁边，衣着齐整，脸上显出一点不明显的疲倦。车厢的窗户打开了半扇，渐渐明亮的天光映在他的脸上。
间桐雁夜突然涌起一阵怒火。男人已经查看了自己的记忆，了解了一切的他看起来却完全不为所动。雁夜猛地坐了起来，却立刻剧烈咳嗽着摔了回去。
听见响动远坂时臣转过头来，平静地看着他。
“你最好不要动，伤势只做了紧急处理，并没有完全治好。”
男人的声音一如往常般优雅冷漠。间桐雁夜嘲讽地笑了一声：“樱呢？”
“她还在睡。虽然做了魔术隔断，仅靠宝石的魔力还是不足。”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你还打算把她交回间桐家吗？”
远坂时臣凝视着身前的手杖，杖身顶端已经没有了宝石，显出光秃秃的枯萎般的模样。远坂的家主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会接她回远坂家。”
因为自身的疏忽和偏见而做出错误的决定，将樱送进即使魔术师的常理也难以容忍的情形，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将樱接回来，即使将面对间桐的刁难和诽谤、魔术师协会的指责和处罚、甚至小樱未来不得不遇到的艰难和危险。
这是在雁夜昏迷不醒时已经做出的决定。
雁夜蜷缩着躺在车厢里，木头的纹路压着他的脸颊。
“……你还要让樱学习魔术？”
远坂时臣沉默着握紧了手杖，杖身粗糙的表面紧贴着他的掌心。他的声音很低，却是毫无疑惑犹豫的坚决。
“是的。”
“你居然还要让她学习那种东西！”间桐雁夜挣扎着撑起身体扑过来，紧紧抓住对方的领子，双手因为虚弱和愤怒不停颤抖，“你还要让她接触令她这么痛苦的东西吗！”
如果是昨天之前的自己，对于这样的言论，大概会不屑于做出任何回应吧。
那种肮脏卑劣之物绝不是魔术的所求。
间桐雁夜已经无法理解魔术，无法理解这传承的心血、积淀的努力以及天赐的资质所创造的憧憬和向往。如果凡俗的渴望是夜晚短暂的篝火，魔术师所渴求的就是黎明耀眼辉煌的晨光。
远坂时臣回视面前的男人，他们的初始是极其相似的境况，现在却各自踏上相距遥远的道路，再没有理解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