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泅渡纪》节子

3、3.西诺之死 他的血涌我

　　3.西诺之死
　　情况似乎不太好，很久没人来发食物处理尸体，空气中的味道让本来几乎已经麻木的鼻子又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隔音墙无法阻挡那来自远处剧烈的爆炸声，几次纵横交错的震动，我清楚地听到了大胶囊某处破裂的声音。噢！不！我心中又是一片惶恐，我知道一旦胶囊被毁便必须回到那在刀口上求生的日子的。我痴痴的盯着自己的战壕足看，没有药，原本纤细的脚已经肿胀的面目全非，白色的，带着血和黄色浆状物质的皮肉翻卷起来。我只所以观察的那么仔细是因为这是目前我能看到的最糟糕的伤口。我知道我背后还有一大片烫伤──躲避爆炸所致，可却被西诺治疗过，我记得他小心地抱着我，看着伤口一边喃喃地喊着“哦 ！我的上帝啊！”一边为我上药的情景。那好像……也没过很长时间。只是现在我却再也无法听到他的声音了。

　　那时，在为我背上硕大的伤口简单的上好药后，西诺紧紧地拉着我的手继续在废墟中躲避不长眼睛的武器们，还有随时会坍塌的废墟。我失血过多，走得像一只喝醉了的鸭子，头晕目眩，最后我实在走不动，摊倒在地上，西诺把我半扶半抱地从地上弄起来，我依偎在他的怀里，意识模糊，然后我说：“别管我了，你快走吧！我好疼，我宁愿死在这，死了就不疼了。西诺，你走吧。”他用力把我一下子抱了起来一边喘息（天呢，他那么瘦，我不比他轻多少）一边说：“乖，坚持一下！清！别放弃啊！我们都要活……”
　　他话没有说完，突然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我感觉西诺的手用难以置信的力气把我抛了出去，我滚到了两，三米开外，坚硬的石头触碰到我背后的伤口，我几乎要尖叫出来，可我却失声了，我看见了西诺。他被埋在两层楼高的废墟下，只露出了胸部以上。他痛得无法言语，手在无助的乱挥。我用尽全身力气扑到他面前，像个傻子一下试图挪开那些巨大的石头，当然，是徒劳的。

　　我无力的瘫软在地上，西诺已经不怎么动了，并且在不停地吐血，血里还夹带着内脏的碎片。我握住他的手，颤抖的问：“怎么办？西诺，你不要死！怎么办？你不要丢下我，为什么，我才应该死的。”我的心被撕裂了一样，自从丽塔死后我早就想好的，不管如何，都要让西诺活着，他为了他的理想奋斗了那么多年，他活着，就算没有了我们，他还有他的理想。而我在父母还有丽塔死后，就只有西诺了，我爱他，若是没有他，我就一无所有，在这样的世界中不如死了。

　　“……清……”我感觉到西诺的手用力了一下，然后听到了他低沈得毫无生气地声音──如同呜咽。“西诺！西诺！我在这！你不会死的对吗？我该怎么办？西诺你不能死，绝对不可以……”无助，无措占领了我所有的神经。“清……我……我快要死了……镇定些……看到你……这样……我好难受……听我说……咳咳……清……你一定要活下去……往前走……找到收拢所。……战争……战争……很快，很快 ……会结束的……你不要怕……只要想着活下去就可以了……否则丽塔和我……都会伤心的……”他不停的在吐血，却依然在说话，声音微弱，我不得不靠在他脸上听“……有点自私……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清……我喜欢你……如果……可以……我想永远保护你……可现在……你要坚强的……”又口血他吐了出来，然后就再无力气说话，嘴巴却还是在颤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我心痛的快要支离破碎了，捧着他的脸，标志性眼镜早就不知所踪，他的眼睛尽力地聚焦着我，我擦了擦他满是粘稠的嘴，深深的吻了下去。他的血涌我的嘴中，那一刻我想就这么来枚炮弹让我死去，可四周不停的爆炸，我却依然在呼吸。在我爱人的鲜血中呼吸，感受死亡。

　　西诺在我的吻中断气。我抬起头，满嘴的猩红，擦了擦。然后踉跄地站起来往前走。西诺的话在耳边飘荡──要活下去。他爱我，我也爱他，丽塔爱他，我也爱丽塔。这一生这样的关系都无法逆转了，我与他们还是深深的羁绊着，我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