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玉横迷祸之安陆疗伤 ...
-
“丹芷长老!这么晚了,你要行往何处?”欧阳少恭刚打开房门,门口一左一右俩个青玉坛弟子就拦住了去路。
欧阳少恭面色阴沉,并不回话,只用眼角瞟了一眼那个问话的弟子,那弟子便肉眼可见的瑟缩了一下。
另一个弟子是元勿的心腹,派过来前被特意嘱托过,急忙凑上前道,“长老可是有什么需求?您要开口,弟子一定竭尽心力。”
少恭此时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已经被雷严变相地软禁了,“无什么大事,不过是失手倾倒了水盆,想找些东西清理罢了。”
“这点小事,何劳长老亲为?您只要吩咐一声,自有弟子为您效劳。”俞齐躬身一礼。
少恭盯着他眼睛笑了,“——那便劳烦你了,你清理完毕便把洗漱用品送来,我乏了,也该安寝了。”
“是,弟子这就去办。”俞齐行礼后,快速退了出去。欧阳少恭也退回屋内,再无声息。
另一个弟子这才平复好心跳,在丹芷长老门前继续续兢兢战战地站起岗来。他怎么也不能相信,自己也算教中一流的好手了,可一个只会炼丹的文弱大夫,一眼的威压竟让自己背后冷汗直冒,差点腿软跪倒。
“长老,我进来了。”俞齐在门上轻叩三下,听得一声“进来”,才端了毛巾水盆等物进屋。
虽说是软禁,雷严却并未恶待少恭,吃穿用度一切按长老之份,住的也是以前特意为丹芷长老修建的房屋。俞齐穿过三重帘幕,才行到丹芷长老榻前。
“你过来。”欧阳少恭斜倚在榻上,面上疲倦,眼睛半闭着,声音像是从鼻中哼出来的一样。
俞齐疾走两步,跪在榻前,“但凭长老吩咐。”
“你方才说,只要我开口,”欧阳少恭依旧半闭着眼,像是快睡着了,慢慢说道,“你,就一定竭尽心力?”
“不错,能为长老效劳,是我的荣耀。”俞齐低头,沉声道。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俞齐感觉一只手抚在他头顶心,他一点也不敢抬头,“可是我更喜欢诚实的孩子。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呢~?”
俞齐猛的磕下头去,“长老,我不是自愿上山的。我家中老父病重,上山求药。青玉坛掌门却说我资质上佳,是个练武的好料,威胁我若不加入,就不给老父治病,我这才迫不得已……如今,雷严行事越发邪恶,我、我再不愿助纣为虐,只想回老家去,长老!”俞齐又是一个响头磕下去,“求长老指给我一条明路!”
“哼。雷严倒行逆施,确实死路不远。你看来不仅练武不错,眼光也是上佳。”
俞齐感觉顶心上的手慢慢移动着,少恭的声音在困意中还带着点笑意,稍稍安下心,就听少恭道:“你把水盆端来。”
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俞齐却立刻将水盆双手端起,重又在榻前跪好,举过头顶。
欧阳少恭见俞齐自动闭上眼睛,觉得这小孩真是合心,袍袖拂过,盆中之水变为水镜,映出事物来。只见百里屠苏晕倒在风晴雪怀里,风晴雪一手逸出温和的光芒,显是正给他疗伤。一旁围着几个天墉弟子,还有那个陵越,似乎正在交涉什么。
远处跑来两个人,身形熟悉,正是红玉与方兰生。没过一会,铁柱观的观主和弟子也走过来,只是没说几句,就又带人走了。陵越不多时也带人走远。
水镜可映千里之外景象,却无法传递声音。少恭命俞齐放下水盆后,分析刚才所见,沉吟道:“我被雷严软禁于此,严加看管,多方受制。你在这里却也帮不上多少忙。不如让元勿调你外出,更方便行事。”
“雷严现下命人多处收取魂魄,不知长老要我去往何处?”
少恭暗自思索,方才景象必是屠苏除去狼妖后,铁柱观众人不再帮助天墉城,又来了红玉方兰生两个帮手,陵越重伤不好出手,只能放弃了。哼,少恭冷笑,偷鸡不成蚀把米,我的半身,岂是那么容易夺去的~?只是……红玉思虑周到果决,若有她在,一行人决不会留在铁柱观养伤休憩,但铁柱观周围城镇众多,她会选择哪一个呢?
“常言道大隐隐于市,你便去安陆周围,见机行事,将雷严要在始皇陵重塑玉横之事漏给百里屠苏他们。”
“等等……安陆,你或可遇上尹千觞,我屋子周围被雷严下了结界,与外界失去联系已久。你若遇上他,事无巨细不必隐瞒,说不定你就不必回来,可自回老家了。”
“多谢长老成全。”
*
两人余高的黑红大狼瞪着血红双眼,眦着的锋利白牙都有人头大小,冷笑道:“你的心深埋阴暗与怒火,时时刻刻被黑火灼烧,比起像人,更像是妖,你我岂非再相似不过?你竟要杀本座?!”
“——!!”百里屠苏惊得后退了一步,像是猛然发现什么般,不可置信地捂住胸口。
“你竟是不觉么!哈!这种怨恨你怎会陌生呢——被人目为异类、未曾做过的事遭人冤谤、被欺骗、失去所有一切、被所谓天注定的命运翻弄得遍体鳞伤!”
几句话直刺心底,百里屠苏心神动摇,猛的抬手扶住额头,却挡不住脑海里振聋发聩充满怨恨的怒吼:何为命运?!何为天意?!同生为人,为何却如此天差地别?!我又做错过什么要得此命运?!
“不、不对!”百里屠苏使劲摇了摇头,我和它不一样——我并未被人世全盘抛弃!还有人等我回去!还有事等我去做!我还想要……想要成为少恭那样的人,悬壶济世、救助世人,我想成为一个让人感到可靠温暖的人!
“狼妖!”百里屠苏眼中虽仍是猩红一片,但目光坚定纯粹,“废话少说,来战!”
*
“小子还不能将体内凶煞之力控制自如吧?就不怕遭其反噬,经脉爆裂而亡?那些杂碎值得你拼到这个地步?!”
战斗至今,俩人都是强弩之末,可这小子依然战意汹涌,毫无惧怕,噬月玄帝暗暗称奇,此人心志之坚,直是前所未见!
“他们……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屠苏眼前已被鲜血糊住,目之所及皆为血红,浑身如置身烈焰,渐渐地意识已开始混乱,却仍强撑着不倒。
噬月玄帝说不上是羡恨还是嘲讽,他知晓自己伤重,却不想放过屠苏,心念一转,张口一吐,一蓝色光球直奔屠苏额头,镶嵌其中后渐渐溶解。
“唔!——!!”屠苏强忍着依然漏出一声痛哼,那物融进来后脑中越发地剧痛,煞气如同失控一般浑身乱窜,所过之处直如燎原之火,烧得他再不想忍耐。
“这是本座的内丹,可助你功力长进,日后修炼更是事半功倍!不过它也会令你体内煞力增长,越发难以控制!”
“哈哈哈哈!你斩杀了我又如何?早晚有一天你也会发狂而死!众叛亲离!步我的后尘!”
屠苏头痛欲裂,猛的跪倒在地,喘息不止,“修要……出言迷惑!”
“迷惑?哈哈哈哈!小子,你活过多久?”噬月玄帝纵声狂笑,声音怨毒,“你自以为清醒度日,又怎知那些时候不是一场幻梦?!”
幻梦…….?若是真实的活过,又如何会是假的?那声音犹如诅咒,不待屠苏出言反驳,噬月玄帝突然抬头狼啸,身化烈火,遇水犹燃。整池咒水剧烈翻滚,变为鲜红颜色,温度越来越高,百里屠苏只心底犹在嘶叫“我不能输!”,眼睛却越发混沌不堪——那新融进的妖力怨愤已与煞气合为了一体!意识全无之前,他突然站起身强撑着向水上浮去。
*
“我不能输!”百里屠苏口中犹自喃喃,猛然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居然是阿翔。
阿翔见状欢快地一声鸣叫,房门突然被推开,红玉走进来笑道:“百里公子,你终于醒了。”
见屠苏脸上尚自迷茫,红玉笑着解释道:“公子放心,那狼妖已死,天墉城众人也走得干净。这里是铁柱观西北面的安陆,公子便先安心在这里养伤吧。”
见着红玉,也感到自己身上的包扎并不是那熟悉的手法,屠苏心中已经一沉,仍忍不住暗怀希望问道:
“……可有救回欧阳先生?”
红玉摇头叹道:“追丢了,我们倒是小瞧青玉坛之人,他们身法均是诡迷莫测,我们追去没多久,便失了踪影。”
屠苏闻言硬是从床上坐了起来,就想下床。
“百里公子莫焦急,雷严既是想威逼少恭为其所用,定不会轻易伤他。”
屠苏急道:“那要寻回先生,岂非全无线索?”
红玉点头道:“确是不易。”
“都是因为我……”屠苏低下头,手撑住额头,自责道:“若不是因我与门派之事,便不会连累诸人身处险境,也不会害欧阳先生被青玉坛捉回。若是我再强一点——”
“公子何必自责?少恭是我与猴儿追丢的,岂非一样没用?”
“又怎是红玉的过错?是我太过自负,不知进退,闯下大祸——”屠苏闭上眼,悔道:“若是先生受到伤害,我永不会原谅自己。”
红玉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怪异之感,但她此时并未多想,忙着安慰屠苏:“少恭此时料想暂无性命之忧,过几日我们便启程去衡山,寻一寻青玉坛所在。”
说话间,方兰生和襄铃先后走来,看得屠苏真的没事后,也各自欣喜;方兰生虽然嘴上还是别扭,却亲自下厨做了粥。众人说了会儿话,屠苏忍不住问道:
“为何独不见晴雪?她可是受了伤?”
“……唉,实不相瞒,在客栈住下后,公子忽然发热不止,药石惘医,是妹妹一直渡气给你,将你体内那股煞气暂且压制,她不眠不休熬了两天夜,实在太倦,今晨刚睡下。”
“她在何处?”
“就在邻着的房间,多半还睡着呢,想进去望一眼求个安心便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