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儿的混乱人生》西关错

3、第三章

　　正午已至，春儿蹲下身埋头收拾行当准备回家，至于还剩下的一块糕，春儿打算回去再处理。

　　一个人影照了过来，春儿一抬头便看到一双乌溜的大眼，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似乎带着点好奇。

　　那娃娃生得粉面精琢，身形只比她的行当高一点点。一身淡紫色的衣袍，衣袍上绣着几尾栩栩如生的锦鳞，布质光滑，是春儿从未见过的。看样子，似是大户人家的小少爷。

　　在春儿打量小娃的同时，那小娃也以一副大人的姿态打量着春儿，看得春儿不禁一笑。露出浅浅的酒窝。

　　春儿四处看了看，见并没有大人跟着这小娃，便好奇道，“你家里人呢？”

　　小娃学着她的口气，反问道，“你家里人呢？”声音童稚，加上学得还有模有样，直让人忍俊不已。

　　“这小娃娃，还真是有趣。”旁边的李大爷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娃回头看他一眼，认真的说道，“我已经不是小娃娃了。”

　　一句话说得李大爷笑得更欢了，连春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姐姐，我可以坐在那儿吗？我脚痛。”小娃指指春儿坐着的登子，眉头微皱，小手摸在脚上。一副很痛的样子。刚刚走了很久，脚有些酸痛了。

　　“嗯。”小小娃儿，也如此懂得礼数，一声姐姐叫得春儿心更欢了，忙站起，朝小娃伸出手。

　　小娃却伸出双手，抬头看着春儿，一双大眼隐隐闪着水光，意思再明显不过，我很痛，走不了，你要抱我过去。

　　面对这样一张无法抗拒的脸，春儿伸出双手把小娃抱起，安放在登子上，想起自己还有一块菊花糕，问道，“姐姐这有糕，你要吃吗？”

　　“是姐姐自己做的吗？”

　　“嗯。”这小鬼有种让人不自觉想对他好的吸引力。

　　“好，可我没有银子。”哥哥好像说过，在外面吃东西都是要银子来换的。

　　“姐姐请你吃，可好？”春儿双手撑膝，笑看着小娃。一只手点下小娃的粉嫩的鼻头。这小娃，倒还懂些这人情世故，真不知是哪家的小娃，教导得这般好。

　　小娃摇摇头，一脸正经的说道，“爷爷说过，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小娃略停顿了一下，一副很苦恼的样子，而后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不过，要是姐姐喜欢我的话，我倒可以吃，因为娘亲说过，可以接受喜欢的人给的东西。”

　　春儿摸摸小娃的头，这小鬼，转身用油纸包好菊花糕，包好后，递给小娃。

　　“谢谢姐姐。”小娃道谢接过，一张粉脸笑得格外可爱，大大的眼晴好玩的看着手中那显得有些透明，软软的，还一抖一动的菊花糕，张着红红的小嘴，一口咬了下去。可还没等他嚼，一个身影便冲到他面前，夺了他的菊花糕，并顺势扔到了地上。

　　“谁让你乱吃别人的东西的。”一声大喝随之响起。

　　众人抬头，看着眼前多出来的不速之客，接着又看了看落在地上，已沾满灰尘的菊花糕。
　　空间似乎在一瞬间被凝固起来。

　　出现的少年约摸十三四岁，个头到春儿耳朵处，一身淡青色的衣着，不染尘土，生得唇生齿白，极具风雅。青丝披肩。脸上带着淡淡的怒气。

　　“哥哥！”小娃显得有些兴奋，却在下一秒口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看着地上的菊花糕，“糕糕。。。。。。”

　　“行了。谁让你乱跑的。”少年显得还有些气愤，走上前，抱起小娃，走的时候不忘看了眼春儿，声音冷漠，“要是我弟弟因为吃了你的东西，有什么事的话，你以为你的命赔得起吗？”

　　此时，周围已围了些人，众人都不明白原由，也不好做什么评论，只得在那指指点点。

　　春儿早已没了之前的高兴，双唇紧抿着，眼晴没有看别处，而是盯着地上的菊花糕一动都没动，对于少年的话也当没有听见一般。

　　“这位小爷，你这可是说错话了，春儿在此卖了这么久的菊花糕，这街坊们也吃了这么久的菊花糕，可从来没听别人说过这菊花糕有问题，再说了，春儿也是看舍弟可爱，才给了他菊花糕吃的，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怎还如此做贱人。”一旁的李大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听到李大爷这么说，周围的人也跟着说，“是啊，是啊。这人怎么这般说话。我们也吃过，没问题的。”

　　“哼！”少年发出一声冷哼，并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理会众人的说词，径自抱着小娃，准备走。

　　“哥哥坏，欺负姐姐。”小娃挣扎着不肯走，嘴嘟得高高的，瞪着少年。

　　“别闹了，回去爷爷自会收拾你。”少年也不理会他的挣扎，继续往前走去。

　　“请留步！”一直没有作出反应的春儿突然开了口。语气坚定。

　　众人皆是一征，没料到一向很少说话的春儿竟这样开了口。那少年回头，脸上仍是淡淡的。

　　春儿看着少年，双手垂在两侧，紧握，脸上红通通的，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气的，一字一顿开口，“为了我以后的生意着想，你总得留下姓名，好让乡亲们去证实证实舍弟到底吃了我的菊花糕之后有没有事。”

　　少年转过头，抱着小娃，慢慢走出人群，远远的飘出四个字，“镇东顾家。”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镇东姓顾的本不多，而能穿着如此体面的，却只有那新搬来不知深底，今天刚请了乡亲看了戏的顾一平老将军家。

　　一回府，顾云康和顾云恒便被下人带到顾一平的练功房。

　　房内，顾云康站得笔直，眼晴一眨不眨地看着虽已近52，却身子依旧硬朗的爷爷，一杆云龙戬武得招招利落，虎虎生风。

　　“接着！”顾一平沉声喝道，挑起一杆枪抛向顾云康，云康一个纵身，稳当的接住枪，反手一挡，挡住顾一平接二连三的攻击，或跳或闪，身子灵活应对，却也着时显得吃力，不一会儿，额头便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拿枪的虎口虽早已长起厚茧，却也被震得生疼。

　　过了十几招，顾一平似也是失去耐性，最后一戬，打在云康的枪上，顺势滑下，停在云康的虎口处，向上一挑，云康虎口被震得松开，枪抛向空中，划出一个弧度，落入之前的兵器架上，止住不动。而手中的云龙戬定在顾云康的前额处。

　　“康儿的技艺似乎退步了。晚上留在这里，不准出去！”

　　“是！”云康应道，没有过多的争辩。

　　“爷爷汗。。擦汗汗。”见爷爷停了下来，顾云恒乖巧的从一旁的架子上够到一条汗巾，跑到顾一平身边，手努力向上举着，乌溜的大眼睁得大大的看着爷爷。格外讨喜可爱。

　　顾一平咧嘴一笑，心情大好，抱起云恒，“你这个捣蛋鬼，今儿又跑哪去了，可把你娘急坏了，今晚罚你不准吃饭，来，恒儿给爷爷擦汗。”

　　云恒嘟着嘴，肉肉的手抓着汗巾磳着爷爷的额头，声音颇带些委屈，“爷爷，云恒不想吃饭饭，要吃糕糕，可。。。。。可哥哥把糕糕丢掉了。坏哥哥，还欺负姐姐。”

　　“哦，那爷爷。。。。。”顾一平抱着云恒走出练功房，声音渐行渐远，只余爽朗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久久不散。

　　被晒在一旁的云康默默的看着，眼中情绪微微波动，双唇紧抿，试着握了握拳，低吼一声，扎稳马步，开始练功。

　　好久了，爷爷都没有对自己笑了，是自己太不争气了，也许，也许只有等自己变强，爷爷才会像小时候那样，微笑的喊他康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