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清月凝

20、黎明之前（2）

　　别……停下……住手……
　　蓝可在山头注视着缠斗的两人，无数次冲过去想要拉住他们，却一次次从他们的身体中穿过。
　　她就像不存在一样。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蓝可眼看着凯越来越虚弱，而她却抓不住那个发了狂的“自己”，无论她怎么喊，她的声音也无法传达。
　　终于，凯倒在了地上。
　　怎么……怎么会这样……
　　蓝可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死吧。”蓝可听到那个“自己”这么说。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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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的查克拉突刺在凯的心口停了下来。
　　什么？凯惊讶地看到落的神色一下子变了，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落手上覆盖的深灰色查克拉消失了。
　　“什么……怎么会！”落后退了两步，抱住头，身上的深灰色“火焰”越来越淡。
　　“啊啊啊啊啊！！！”落跪倒在地，痛苦地大叫。
　　究竟发生了什么？凯挣扎着想要起身，但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落发了狂似的大喊，“啊啊啊啊！”
　　“够了……”跪在地上的女孩说话了。
　　凯一下子睁大了眼。蓝可？
　　“够了。”蓝可说，她发现自己回到了之前的树林。
　　“给您添麻烦了，真是抱歉啊，凯桑。”蓝可对一旁震惊的凯露出了一个抱歉的微笑。
　　“蓝……蓝可……？”凯不确定地问。
　　蓝可站起身，点了点头。“抱歉，最近我的身体——”还没说完，蓝可的神情忽然一滞。
　　【绝对，绝对不会就这么让你得逞！】
　　那个冰冷的女声又一次在蓝可脑海中回响，右眼再次剧痛，深灰色的“火焰”再次覆盖上蓝可的身体。
　　“蓝可！”看到蓝可的样貌再一次变化，凯大叫着想要起身帮忙，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还是……不够强么……捂住疼痛的右眼，蓝可咬紧牙关想要抑制住体内的那个黑色的自己。
　　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能再让身边的人受伤了！
　　蓝可摸向了挂在腰间的皮质小袋子。
　　【喂！你想干什么！】蓝可脑海里的女声忽然变得慌乱。
　　蓝可掏出了一只苦无。
　　【你要干什么！你想要和我同归于尽吗！别开玩笑了！】
　　蓝可没有理会，而是举起了苦无。
　　锋利的冷兵器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蓝可想起了自己得到这把苦无时的情景。
　　那是她送出剃须刀的第二天。她刚刚结束了早晨的工作，正准备像平时一样带和美子出去，却在店门口遇到了貌似不经意经过的银发忍者。
　　“哟。”卡卡西笑着和蓝可打了招呼，眼眸弯弯。
　　“早、早上好！卡卡西桑！”被银发忍者来了个措手不及的蓝可语无伦次，脸颊泛起了不自然的红。
　　看到蓝可不自然的样子，卡卡西轻轻笑出了声。
　　抓过她的手，卡卡西把一个细长的棕色小盒子放入蓝可手中。
　　“谢谢你的生日礼物，这是谢礼。我还有任务，先走了。”说完，卡卡西摆摆手离开了。
　　蓝可愣愣地盯着手里的盒子。她从没想过卡卡西会给她回礼。
　　“啊~那个就是卡卡西啊，好像还挺帅的样子。”和美子望着卡卡西离开的方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还等什么？还不快打开看看？”和美子捅了捅呆愣的蓝可，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礼物的内容。
　　蓝可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把苦无。
　　“什么嘛，这种东西每个忍者都有一大把吧？那个卡卡西不会是随便抓了这个做礼物吧……”和美子有些失望，她本来以为会是更特别的东西的。
　　然而蓝可却会心地笑了。她知道，卡卡西是希望她能用这把苦无保护好自己。
　　但是现在……蓝可注视着月光下苦无利刃闪着的寒光，眼神变得坚毅。
　　反手握住苦无，蓝可让锋利的刃对向自己。
　　为了不让别人受伤，我只能毁灭自己。
　　凯看到蓝可的举动无比震惊。这孩子，难道是想自杀？
　　“蓝可！住手！”凯挣扎着爬起来想要阻止蓝可，但是他刚站起来就又倒在了地上。
　　可恶……刚才的战斗消耗太大了……凯愤恨地想，拼尽了全部力气，他挣扎着向蓝可爬去。
　　“别这么做！蓝可！”凯大喊着，希望能阻止蓝可的举动。
　　【快停下！】蓝可脑海中的女声失声惊叫，希望能挽住自己的性命。
　　微微转头，蓝可给了凯一个温柔的微笑。
　　“对不起，凯桑。”
　　蓝可用尽力气，将苦无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鲜血四溅，无与伦比的疼痛让蓝可倒在了地上。血迅速地从伤口中流出，在蓝可身下形成了一个红色的血泊。
　　不远处的凯震惊地说不出话。
　　蓝可身上的深灰色“火焰”渐渐消失不见，变成白色的右眼也变回了原来的颜色，而蓝可握住苦无的手也渐渐失去了力气。
　　抱歉了，卡卡西桑。本来是你赠与我用来保护自己的苦无，最后变成了夺去我性命的凶器。
　　不过，我这是为了更多人的性命，你也是能理解的吧，卡卡西桑……
　　迅速流失的血液让蓝可的视线渐渐模糊，然而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弧度。
　　永别了，这个世界。
　　很快，蓝可的眼里便失去了最后一丝神采，在这清冷的月光下，又一个生命似乎就这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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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前。旗木卡卡西刚从浴室出来，公寓的玻璃便被一个小小的不明物体打碎，一个黑色的物体“嗖”地向他飞来。
　　眼疾手快地接住飞来的不明物体，张开手掌，卡卡西发现那是凯的SOS忍龟。
　　卡卡西的眼神立刻变得严肃。
　　顾不得还没擦干的头发，卡卡西迅速地穿上忍服绑好护额，抓起那只还在眼冒金星的小忍龟直奔火影楼。
　　五分钟后，终于恢复神智的SOS忍龟向三代火影和卡卡西报告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听完忍龟的描述，三代目和卡卡西的神情都有些凝重。
　　“那么，最终还是发生了啊。”拿起烟斗吸了一口，三代火影语气沉重地说。
　　“是的，比预计的来得更快。”卡卡西的声音平淡，唯一露出的右眸也看不出有任何情绪。
　　“必须得在事情变得更糟之前把它控制住。”猿飞日斩严肃地说，话语中有着火影不可抗拒的威严，“卡卡西，现在我命令你，带领封印班和医疗班立刻前去支援凯小队，务必要把蓝可体内的东西控制住，这是死命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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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钟前。卡卡西带着封印班和医疗班一行八人在树林中快速地跃动。空气中那种让人生畏的压抑、寒冷、狂暴的气息越来越浓重，而身为忍者所具有的的敏锐嗅觉让一行人所察觉到的浓重血腥味，只能让所有人感觉更加糟糕。
　　卡卡西在心里为凯和他的小队捏了一把汗。他大概知道一些蓝可体内那个东西的力量。毕竟那个东西第一次显露，便是把他甩出去，砸碎了他的餐桌。
　　而那时候，那个东西的力量恐怕才刚开始成长，它没能完全剥夺蓝可的意识，在之后蓝可对当时发生的事还有记忆，虽然并不清晰。
　　但卡卡西知道，那个东西的力量在不断成长。每次的体术训练，只要蓝可对结果心有不甘，在接下来的反击中速度和力量，以及攻击的有效程度便会大幅提升。一般人看不到，但是在写轮眼下，蓝可周身隐约散发出的灰色查克拉清晰可见。还有那种戾气和压迫感。一般人或许会认为那是为了取胜而产生的气势，但是卡卡西不那么认为。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和蓝可周身不同寻常的查克拉有关，而从蓝可的力量增长来看，那个寄宿在蓝可体内的东西迟早会爆发出来，干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事。
　　当然，蓝可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所知道的的，只是她顺着既定的日程一点一点地回归了普通人的生活。
　　但是这也太快了一点。掠过一排树枝，卡卡西皱着眉头想。在他和三代目的推算中，过远离暴力和血腥的普通人日子，应该能够压制住那个东西的成长。到底是什么忽然引发了这突然的变故？
　　“轰！”
　　忽然，远处传来的一声巨响打断了卡卡西的思绪。
　　卡卡西心头一紧，难道……
　　“加快速度！”卡卡西命令道，脚下聚力，纵身跃出更远。
　　“是！”卡卡西身后的七名忍者立刻加快了步伐。
　　一定要坚持住啊，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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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卡卡西最终赶到时，眼前的场景让他呼吸一滞。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被击碎的、草皮翻卷的土地。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树。随处可见的烧焦痕迹。以及——
　　“凯！”看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友人，卡卡西立刻上前将他扶起。
　　“凯！醒一醒，凯！”
　　很缓慢地，凯睁开了眼。
　　“卡卡西……吗……”咳嗽了两声，凯疲惫地说。
　　“你怎么样？敌人呢？青叶和健一呢？”
　　“我没事。”凯在卡卡西的帮助下坐了起来。“青叶和健一大概在东面一公里的地方。他们伤得很重，最好赶紧派医疗忍者过去。”
　　听到凯的话，卡卡西向两个医疗忍者点了点头，后者立刻向东面跃去。
　　“和这些比起来，卡卡西”凯指了指银发友人背后不远处，“你最好去看下蓝可那孩子。”
　　转过头，卡卡西看见了倒在血泊中的蓝可。把凯交给一个医疗忍者，卡卡西站起身来到蓝可身边。
　　小队中最后一名医疗忍者正在对蓝可进行简单的检查。
　　“怎么样？”卡卡西问。
　　身着白衣的忍者摇了摇头，收去了手上莹绿色的查克拉。
　　远处的凯看到后不忍地把头偏向了一边。
　　“我知道了。”卡卡西平静地说，“你去帮忙治疗凯吧。”
　　身着白衣的忍者点了点头，离开了蓝可。
　　“队长。”一个封印班的成员说话了。“这里暂时感应不到刚才那股气息。”
　　卡卡西点了点头。“封印班暂时待命。”
　　卡卡西在女孩身边蹲了下来。
　　银白明亮的月光照耀在蓝可沾染了血迹、毫无生气的脸上，仿佛凝固了时间。蓝可深色的眼睛直到最后都没有闭上，似乎只有亲眼见证自己生命的最终完结才能安心。
　　注视着深深没进蓝可胸膛的苦无，卡卡西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
　　那是他送给她的苦无。
　　真是个傻孩子。送给你苦无可不是让你拿来自杀的。
　　轻叹一声，卡卡西把手覆上蓝可的额头想要替他合上眼。
　　【快给我把那把该死的苦无拔出来！】
　　就在卡卡西把手覆上蓝可额头的一瞬间，一个他从未听过女声在他脑中响起。
　　卡卡西的眼一下子睁大。
　　这……这是？
　　【听见了吗！快把苦无拔出来！】那个女声又一次响起，听上去比之前更加焦急。
　　你是谁？卡卡西试着在脑中问。
　　而这次那个女声没有回答。而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缓慢但无法抗拒地伸向了蓝可胸口的苦无，握住、用力，然后将它拔出。
　　在苦无拔出的一瞬间，蓝可心口上的伤口燃起了深灰色的火焰。
　　“队长！”之前那个封印班的成员察觉到了那火焰所带的不祥气息，立刻警觉了起来。
　　“卡卡西！”不远处的凯见到那火焰后也提高了警惕，“那个火焰就是控制蓝可的……”
　　“我知道了。”卡卡西站起身，把那把沾着血的苦无收进忍具包，“那么，这就是我们要封印的东西了。”
　　“封印班——”
　　【你想要这个女孩活命的话就不要阻止我。】之前的那个女声忽然响起，卡卡西立刻止住了话头。
　　“现在开始吗，队长？”三个封印班的成员走了过来，等待着卡卡西的下一步命令。
　　【不想要这个女孩死掉的话就不要阻止我。】那个女声又在卡卡西的脑海中响起，这一次听上去更加强硬。
　　卡卡西闭上了眼。
　　你就是寄宿在蓝可体内的那个东西吧？
　　那个女声没有回答。
　　半晌之后。“我明白了。”睁开眼，卡卡西说。
　　“队长？”
　　“暂时先不封印。那个东西现在没有恶意。”
　　“可是队长——”最先察觉到那火焰不祥的封印班忍者有些急躁。
　　“出了事我负全责。”卡卡西止住了那个忍者的话头，注视着他的右眸毫无波澜，却有着无法违抗的力度。
　　最终，那个封印班忍者把话咽了回去，安静但警惕地注视着那簇深灰色的火焰，握紧着拳头，紧绷着神经，时刻做好封印的准备。
　　不多时，那簇火焰熄灭了。完全感觉不到不祥气息，那个封印班忍者将信将疑地解除了自己内心的警报。
　　“青山。”
　　一个正在帮忙为凯治疗的医忍抬起了头。
　　“请帮忙再为这个女孩检查一下。”卡卡西说。
　　“可是，刚才田中前辈已经确认……”
　　“请过来为这个女孩检查一下。”卡卡西又说了一次。
　　“……是。”
　　青山在蓝可身边蹲下，将莹绿色的查克拉凝聚在手掌，他轻轻地把手放在了蓝可的伤口上。
　　“奇怪……”凝神检查了一会儿，青山困惑地说。
　　“怎么样？”在一边接受治疗的凯紧张地问。
　　“她的心脏不知怎么已经愈合了，心跳虽然很微弱，但还存在。”青山说。
　　“是么，太好了。”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她失血太多，如果不及时输血的话，恐怕很快还是会没命的。”
　　“什么？！”凯一瞬间又变得激动。
　　“那么，就赶紧去医院吧。”卡卡西把蓝可背在了背上，就像之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封印班，帮助医疗班把伤员送往医院，全员立刻行动！”
　　“是！”
　　------------------------------十分钟后，封印班、医疗班并伤员抵达木叶医院。山城青叶、日向健一及蓝可被即刻送往手术室，凯也被强制送到医疗室进行接骨以及进一步的治疗。而当手术室外的红灯终于熄灭，卡卡西则被告知，蓝可已被直接送往机密楼特护病房进行观察，生命体征平稳；山城青叶虽然身受重伤，但在医生的努力下终于保住了性命；而日向健一，则被确认为当场身亡。
　　听完医生的报告，卡卡西的心情非常复杂。在几个小时内，日向失去了一位优秀的族人，木叶失去了一位优秀的上忍，一位特别上忍重伤昏迷，一位精英上忍受伤断臂，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曾经和他朝夕相处了近半年的温和女孩。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让人震惊之余，卡卡西的内心还有些愧疚。要说这些事与他毫无关系，其实也不尽然。毕竟，关于蓝可的莫名力量，他旗木卡卡西是全木叶为数不多的几个知情人之一。要是他再多注意蓝可一点儿，这一切也许就不会……
　　来到机密楼的特护病房，隔着玻璃注视着蓝可几乎没有血色的苍白面庞，卡卡西轻轻的叹了口气。
　　蓝可啊，你这孩子还真是——
　　“卡卡西。”一阵拐杖捶地的声音传来，卡卡西转过头，发现凯正一瘸一拐地向他走来。
　　“凯。”卡卡西退到墙边，挑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墙上，抱着双臂，右眸懒懒地看着凯。
　　“这时候你应该在病房里好好休息。”凯这家伙，竟然拖着那样的身子跑到机密楼来了。
　　“我想亲自确认一下蓝可那孩子的状况。”终于走到卡卡西身边，凯露出了一个一如既往的闪亮微笑。
　　“看来小丫头应该没有大碍。”一瘸一拐地走到窗前注视了蓝可一会儿，凯平静地说。
　　“啊。”卡卡西低着头并没有接下话茬，阴影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见到友人的沉默，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下去。
　　“关于控制蓝可的那个东西，你其实一直都知道吧？”
　　卡卡西依旧没有说话。片刻的沉默。
　　“我能理解，卡卡西。”见友人没有搭话的意思，凯径自说了下去，“既然蓝可被直接送到了机密楼，那么这事必定非同小可。那种力量，要是被太多人知道，恐怕——”
　　“卡卡西前辈，凯桑。”黑影闪现，突然出现在走廊的暗部成员打断了凯的话。
　　“火影大人要你们立刻到火影室去。”
　　从墙边站起身，卡卡西拍了拍凯的肩膀。“这件事或许会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复杂呢，凯。”
　　凯没有说话，但是严肃的神情表明了一切。
　　“快走吧凯，火影大人还等着我们呢。”双手插进裤兜，卡卡西率先向机密楼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