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木深系》此城不夏

7、第 7 章

　　舒梅梳着精致的发式，身上是一件很是时髦高雅的裙子，她抿了一小口咖啡，思虑很久，慢悠悠说话：“沈齐，我说过很多次了，那些房产我只要城北那一套别墅，别的我都不要了。”她从包里拿出皮夹，抽出一张银行卡，“实在不行的话，就当是我买你的房子吧。”她把卡退给沈齐，沈齐今年四十三岁，并不显老，事实上，他们夫妻俩都是保养得宜的人，看上去都像是三十几的人。
　　“舒女士，你想多了，那套房子我不会给你的，同样的卡，我可以给你十张。”舒梅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你为什么非要和我作对呢，不过是一套房子而已。”舒梅皱了皱眉，拖了这么些年，总算是可以彻底摆脱这段失败的婚姻了，却又为了一套房子卡住了，舒梅心里满是牢骚。沈齐看了舒梅一会儿，平复了一下心情，“那套房子我会留给小沐，别的房子随你选。”沈齐边说边搅动杯子里的咖啡，舒梅愣了愣，看起来是为难的样子，她几次想说什么但都没有说出口，最后还是没能忍住，“不行，我就是要那套房子。”“舒梅，你四十岁了，不是十四岁！”沈齐显然是发怒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了。”沈齐实在是想不通这个女人到底是为什么那么固执地要那房子，舒梅咬了咬牙，手指握着杯子，指节都用力地发白，“沈齐，当我求求你，让给我吧。”
　　沈齐没有想到舒梅也会这样低头，那样骄傲的女人，到底是屈服了。“沈齐，你知道，那房子是我一点一点的心血，都是我最初青春的记忆，那是我的一项艺术作品啊。”舒梅试图说服沈齐，想让他改变决定。沈齐抬头直直看着她：“舒梅，那对你来说是作品，对你女儿来说，是人生最初十一年的美好，我们也只在那几年给了她爱和快乐。”说到最后，沈齐心里涌起对女儿巨大的愧疚，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
　　“可是，我......”“够了，”沈齐打断了她的话，“我对你真是失望透顶，我只给你一句话，你死心吧。”被放了狠话的舒梅绝望地看着这个曾经深爱的男人，“那么，我们法庭见吧。”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舒梅优雅地离开咖啡店，沈齐看着她离开，觉得真是不可理喻，实在是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一分钟，立即站起来走了出去。四十岁的舒梅，并不是一个足够成熟理智的女人，她这么多年都是任性的性子，如果非要在沈沐身上找到和她相似的，那也就是这一点任性了。
　　沈齐回到办公室以后，就接到了舒梅律师的电话，沈齐有些意外舒梅的动作会这样快，不过自己还是应付的过来的，沈齐接通秘书内线，通知私人律师接手官司。打完电话，沈齐看了看书桌上的照片，是沈沐高三毕业那年拍的，刚刚考完试没几天，沈沐乐悠悠地每天跑出去玩，可惜，自己这段失败的婚姻给她造成的影响那么糟糕，早知道她会这么固执地跑到学校去住宿，不理会自己给她的弥补，那是不是就应该早一点告诉她或者一直就这么瞒下去呢。沈齐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去多想。
　　舒梅这会儿也不舒服，她坐在沙发上喝茶，一旁的佣人小心翼翼地给她续杯，听梅姐说这可是未来的太太，脾气又不小，万一伺候不好，那就有自己好看的了，新来的小女佣正想着呢，就看见舒梅看着自己，有些慌张地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舒梅瞧着她脸通红的样子，问她：“你今年几岁了？”小女佣有些怕，还是镇定地回答：“23了。”舒梅打量地点点头，“嗯，和我女儿差不多大，”顿了顿，“你是谁介绍来的？”小女佣急忙说：“我是厨房梅姐介绍的，她是我远房亲戚。”舒梅想了想，让小女佣先退下，喊来了管家，管家站到一边，听舒梅说着：“把这丫头开了，还有，厨房的女人为什么要叫梅姐？”管家本来有些疑惑，抬头一看，却又想了起来，这将来的太太名字里也有一个梅字，管家应了一声，继续说下去，“是的，我都会处理好的。”舒梅心里满意了，嘴上又添了一句，“但厨房的菜还是不错的。”管家这脑子里又打消刚刚产生的办法，再转了几圈，“好的，我明白了。”
　　没过几天，舒梅就发现之前看见的小丫头确实没有再出现了，厨房的饭菜还是一如既往地舒心，舒梅吃完晚饭，正望着手机，想着要不要给沈沐打个电话去，又担心沈沐不愿意理睬自己，顾海望坐了过来，笑着问她：“怎么，想给沐沐打电话？”舒梅点点头，“你说这丫头怎么这么倔，对我不冷不热的，我什么也不好说呢。”顾海望只是笑，“你知道吗，小森醒了。”舒梅回应，“怪不得你心情那么好。”边说边把手机扔在一边的沙发上，顾海望知道她心里惦记女儿，“要不接小森回来的时候，我们让沐沐也回来吃个饭？”舒梅这才提起兴致，可又立即垂了垂眼，“她能听我的吗？”顾海望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她和小森关系不错。”听他这么说，看来是有把握的，舒梅笑了笑，拿起手机就要往外走，顾海望问她去哪儿，舒梅头也不回就嚷着要出去看个画展。其实他怎么会不知道，舒梅肯定是想着女儿难得一起吃饭，她自然要买好些个东西来弥补亏欠的。
　　顾海望拨了一个号码，“你下周出院？”顾森冷淡的声音，“你难得关心我。”顾海望不在意，忽略儿子的冷淡，“下周六我们在家吃个晚饭，让小沐一起过来。”电话那边没有声响，顾海望耐心地等着，大概过了一分多钟，“你真的对那女的这么上心？”顾海望笑了，“顾森，这是大人的事情，你做好分内的事情，还有就是，你离小沐远一点。”那边的顾森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爸，你在怕什么，怕父子两个喜欢上别人母女两个吗？”顾海望没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顾森站在病房的窗户边，眼神冷冽，对面是一个人工草坪，有几个病人在散步，还有小孩子跑来跑去地玩耍，顾森不说话，看着对面的小孩子，不知道怎么了，他就想起了几年前第一次看见沈沐的场景，那个时候，她似乎只比对面的小孩子大一点点。